喻一帆聽到聲音,怔怔的看向嶽十三,臉上神情時而迷茫,時而痛苦。
嶽十三幾人相視一眼,沒有再說話,任誰受了這麽大的打擊,一時半會絕對無法接受。
這時候喻一帆突然開口道:“我的家人呢?都死了是不是?”聲音沙啞。
沒人說話,三人用沉默給了喻一帆一個答覆。
喻一帆臉上肌肉抽搐得厲害,那道好不容易開始愈合的傷口差點裂開,濃眉下因憔悴而深陷下去的雙眼流下兩行淚水,雖然明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不過心裡總希望能出現奇跡,現在一旦被證實,心中痛楚難以抑製。
“兄台請節哀順變,你的家人我們已經好生安葬,只可惜當日沒有替你把那些十全幫的人全部消滅,你現在好好休養,留得有用之軀,日後自有報仇雪恨的機會。”趙日天上前一步道。
喻一帆看向趙日天,神情變了幾變,接著突然坐起身,跪在床上向嶽十三等人磕頭道:“幾位俠士大恩大德,我喻一帆銘記於心!”
嶽十三等人急忙阻止,不過喻一帆硬是磕了三個頭才肯罷休,磕完頭才覺全身上下多處綁著布帶,看來自己渾身的傷都已經被包扎過了。
“敢問幾位俠士高姓大名!”喻一帆沙啞著聲音道。
“老夫華山派嶽十三,這位是天山派‘玉機子’。”嶽十三指了指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玉機子道,玉機子的真名很少有人知道,所以他直接介紹‘玉機子’這個名號。
嶽先生!玉機子!
喻一帆渾身一震,眼中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猛的再次跪倒!
“你這是為何?”嶽十三阻止道。
“喻家堡上下六十三人,在這裡給嶽先生與玉機子大師磕頭!”喻一帆咬著牙,雙目含淚,一字一字道。
嶽十三三人神色猛的一變,六十三人!
“但求兩位大俠為喻家堡伸張正義,喻一帆至死不忘!”喻一帆接著道,當得知眼前之人竟然是華山派與天山派舉足輕重的人物時,喻一帆仿佛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以十全幫的行事風格與龐大勢力,喻一帆別說報仇雪恨,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命都是個問題,眼下若能依附如日中天的華山門下,至少能保住性命,日後再尋機會為死去的親人報仇!
深深的吸了口氣,嶽十三看向玉機子,玉機子的眼中也相當凝重,兩人同時想到了二十年前凌家莊一案,有些事一旦插手,牽一而動全身。
不過嶽十三千裡迢迢遠赴西域把天山派請來中原,為的是什麽,不就是為了一舉鏟平江湖邪惡勢力麽,此時碰上喻家堡的事,當然不可能置之不理,再說,現在喻家堡已經只剩下喻一帆一人,他若不搭理,喻家堡恐怕要被滅滿門了!
嶽十三點了點頭:“賢侄你放心,喻家堡的事,我華山派與天山派絕不會袖手旁觀,總一有天會還你還你一個公道!”
“謝嶽先生,謝玉機子大師!”喻一帆磕頭道,借彎腰的時候把淚水擦在被單上,嶽十三等人的恩情,他記在心裡,不過他並不想用眼淚去博得他人的同情。
“賢侄是否可以告訴我們,十全幫為何會對喻家堡動手?”玉機子問道。
喻一帆聽到玉機子如此一問,臉色一變,忙用右手捂住胸口,隨後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臉上神情變來變去,他身上的衣服已經全部被換過,不過這個布包卻還在他身上!
“我讓劣徒幫你把衣服換過了,不過你身上的東西都原封未動,不知余賢侄有沒有什麽疑問?”嶽十三見喻一帆這個表情道,心想難道與那個布包有關?當日嶽十三他確實看到過一個布包,不過那個布包看起來普通,折疊處卻用針線仔細的縫了起來,想來是貴重物品,所以沒有擅自打開看。
喻一帆右手緊緊攥住布包,關節處因用力而失去血色,就因為這個布包,喻家堡六十余口死於非命!二叔曾經說過,雖然江湖人士個個都想得到這個東西,不過一旦得手,卻是大禍害,萬萬不可聲張。然而不到三天,二叔便一語成讖,喻家堡上下死個乾乾淨淨,隻留下他一人苟活!
喻一帆面部表情猶疑不定,內心深處在做著激烈的鬥爭,良久之後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顫抖著用手扯開布包,露出一張折疊的地圖,展開來不過巴掌大小。
嶽十三與玉機子本來已經找了椅子坐下,不過當喻一帆剛剛扯開布包露出那張折疊的地圖時,嶽十三的臉上微微一變,等完全看清那地圖的樣子時,噌的一下從椅子上坐了起來上前兩步,從喻一帆手中拿起地圖,湊到眼前仔細打量,一臉的不可思議與震驚。
一小塊地圖,一小塊顏色古舊的羊皮地圖。
“馬師兄,這是什麽?”玉機子見嶽十三如此震驚,問道。
嶽十三沒有直接回答玉機子,而是看向趙日天。
趙日天一怔,馬上把房間周圍查看了一番,隨後把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
“難道是……?”玉機子臉色變了變,聲音壓得很低。
“若是我沒看錯的話, 正是……”嶽十三點了點頭,雖然兩人都沒說出這地圖是什麽,不過心中都已明了。
趙日天站在門邊,眼睛看向嶽十三手中的那塊地圖,對於這塊地圖的來歷,他知道的並不少,世上一共有五張這樣的地圖,拚在一起便是一張完整的地圖,一直以來這五塊地圖都掌握在五個人的手中,此時突然有一塊出現在這裡,那豈不是說這塊地圖原來的主人,恐怕已經……
趙日天能想到的,嶽十三自然也想到了,臉色一時間變了數變,沉聲問向喻一帆:“你是從哪得來的?”
“前些日子的一個晚上,一名身受重傷的老人家突然闖進堡中,在家父與二叔的極力搶救下,依然沒能堅持到第二天早晨,臨死前那人家把一個小錦盒交給家父,盒子裡正是這張地圖,說是江湖中傳言的……”
嶽十三一揮手,打斷喻一帆繼續往下說,估計是不想喻一帆把地圖的名字說出來:“那老頭子是不是鷹鉤鼻子,左耳朵少了一截?”
喻一帆一愣,想了想搖頭道:“那老者左耳完好無缺,也並非鷹鉤鼻子,看起來相貌極為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