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隻過了片刻,忽覺屋角似乎有人。 心中一驚,不由得冷汗直冒,心道:“這人是誰,竟然悄無聲息來到我身後,若是敵人,他一進來就下殺手,我哪裡還有命在?”全身運勁卻並不轉過身來。
卻聽背後有人笑道:“霹靂少俠凌翎七,你多次打傷蒙古勇士。這次你刺傷蒙古王子,惹下滔天大禍,想就此一走了之麽?”
凌翎七聽他聲音,又是一驚,心道:“是他!”他已經聽了出來,那人正是偏殿之內,喝破自己身份的白衣蒙面人。當時他並未出手,沒想到竟還是追了來。不由在心底歎了口氣,歎道:“閣下到底是什麽人,又站在那一邊。”
白衣蒙面人卻道:“那也不忙動手。我且問你,是誰指使你刺殺蒙古王子,讓大宋陷入危難之中?”
凌翎七把心一橫,說道:“此事非關他人指使,乃是在下一人所為。大漠蒙古向來對中原虎視眈眈,此番忽然前來求親,其實心懷叵測。我不想讓大宋中了蒙古的陰謀詭計,這才舍命冒充西夏國世子,阻止蒙古求親成功。”
白衣蒙面人忽然一陣沉默。凌翎七隻道他將要出劍,當下也做好了應戰準備,心道:“這人雖然輕功厲害,但自己同樣有信心打敗他,化勁高手,已經是宗師級別,怎麽可能怕。”
卻聽白衣蒙面人忽然輕歎一聲,低聲道:“不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大漠蒙古向大宋求親,確實是包含禍心。只是你重傷了蒙古王子,一旦引兩國戰爭,大宋不免有亡國之憂。那時候,你就成了天下的罪人了。”
凌翎七慨然說道:“若是蒙古興兵,只要大宋與金國、西夏國聯盟,同仇敵愾,將士用命,上下一心,鹿死誰手,猶未可知!現在所有的國家,面臨的最大威脅就是蒙古!那蒙古騎兵所到之處,燒殺搶劫,不知道有多壞!所以,天下之人都應該認清,蒙古國絕對是毀滅世界的力量。”
白衣蒙面人一字一字地道:“同仇敵愾,將士用命!說得好,說得好。”
凌翎七道:“不敢,若是有一日蒙古當真兵臨城下,凌某但有一口氣在,自當衝鋒在前與敵決一死戰。”
他說罷這句話,卻不聽背後有半點聲息,當下回轉身一看,卻不知那白衣蒙面人不知何時去了。心中驚駭,背上竟然冒出冷汗,心道:“此人劍術輕功,皆是高深莫測。天下竟有如此人物,以我化勁高手的實力,竟然沒有現他走了,看來這世界上,還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呐。”
那白衣蒙面人走後,凌翎七總算松了口氣。他也不點燈,盤膝打坐,吐納運功。腦中一片空明,窗外一絲一毫的聲息也逃不過他的耳朵。
到了子夜時分,忽聽一陣風過,跟著出極輕的聲響,隨後又聽到有物直飛上屋頂。緊接著一縷輕煙飄入廟中,竟是江湖上最陰險的雞鳴五更還魂香。
凌翎七知道有人想暗算自己,當即推窗一躍,縱身上了屋頂,月光下只見一個黑衣人,倒掛金鉤,懸在破窗旁,正往土地廟中灌迷香呢。那人見他沒有著了道兒,吃了一驚,棄了迷香,轉身躍上前面一排民房,向前疾奔,居然是一付大好身手。
凌翎七喝道:“大膽飛賊,還想跑麽?”幾步趕上,揮掌拍向他後心。那人忽覺一股極大勁力襲來,吃了一驚,硬生生止住腳步,從袖中取出一柄短刀,回身刺來。
凌翎七沒料到他竟能在急向前之際突然止步,急忙收了掌力,側身避過刀鋒,欺身近前,變掌為擒拿手,直抓那人咽候。那人脖頸後仰,忽覺手中一空,所挾短刀已被凌翎七奪去。
凌翎七出手極快,跟著又是拳打、肘擊,那人避過一拳,腰間卻中了一肘,痛得彎下身去。凌翎七就勢飛起一腳,踢在那人胸口。那人悶哼一聲,翻身摔下屋去。但他也十分強悍,就地打滾,一彈而起,不敢戀戰,飛快向遠處逃去。當然這都是凌翎七未用全力之故,否則那人就重傷了。
凌翎七飛身向那黑影追去。他料想那人必是邪道中之人,若被這夥人知道自己行蹤,那就後患無窮,說什麽也要斬草除根。只是那飛賊的輕功十分了得,此時兩人都是空手急馳,雖然凌翎七武功勝他很多,但一時之間,卻也不能追及。
黑夜之中,京城千家萬戶的屋頂之上,兩條人影一前一後,疾馳而過。轉眼之間,已掠過六七條街巷,其快可知。
凌翎七距那人影越來越近,喝道:“你再不站住, 我可要不客氣了!”那人卻不理會,忽然轉身跑過一條長街,前面有一排高牆,是一條盡頭路,高牆之內,卻是皇宮禁城。凌翎七暗暗歡喜。不料那人卻毫不猶豫,腳步不停,到了牆下,忽地縱身而上。宮牆雖然高達五六丈,但那人身影飄忽,手足並用,在牆上或撐或爬,迅越上牆去。
凌翎七心道:“這人輕功如此了得,究竟是什麽來頭,怎麽竟然逃進皇宮裡去了?哼,就算是宮闕之內,我又有何懼?”心念一轉之間,已然追近,也是縱身上牆,足尖連點,如履平地,躍到牆頭,跟著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錢,揮手向他後心彈去。
那人身子剛一站定,忽然背心一痛,知道不妙,俯身跌倒。一口血噴了出來,受傷不輕。
凌翎七躍上宮牆,伸手向那人抓去,笑道:“現下你跑不了吧?”手指還沒碰到他後背,忽然兩股極快的氣流,分從左右襲來。心中一驚,急忙雙掌齊出,與兩股掌力相撞。隻覺手臂巨震,幾乎站立不穩。卻見月色中一黑一白兩個人影,高高大大,倒似兩根竹竿,飄飄浮浮,渾不似血肉之軀。
那黑白二人見他竟接得下自己的掌力,也是極為驚訝,更震驚的是,凌翎七的內力似乎比他們還要高。又見那黑衣人受傷,當下上前架起他身子來,兩人四腳四手,向前跨了一大步,竟從城牆內側跨了下去,身形飄飄蕩蕩,便似三隻紙鳶一般,飄入城去。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