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曉夕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什麽叫做在、男、人、身、下? 這時候,走廊忽然響起熟悉的腳步聲,疑惑的聲音傳過來,“曉夕?你們……”
這聲音!
顧曉夕渾身一震,扭頭看,來人一身白色西裝,氣度溫雅,眉眼如畫,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表示他在生氣。
她心一慌,猛地推開慕非易。連連退後好幾步,拉開她和慕非易之間的距離,好像隻有這樣,才能避嫌。
“冬哥!”顧曉夕低聲叫了一下。因為擔心被他誤會,她的聲音裡有些倉惶失措,也有少女的嬌羞,“冬哥,你怎麽出來了?”
“哢嚓――”
耳邊傳來相機碎裂的聲音。
原來,慕非易沒料到,她竟然敢推開他,撞在他手腕處,他完全毫無防備,大手一松……
走廊裡雖然鋪著厚地毯,但是慕非易抽煙的角落裡,恰好沒有鋪著,所以相機摔在裸露的瓷磚地板上,“哢嚓”的一聲,電池都摔出來了。
他冷厲的眸中閃過一絲慍怒,殺氣騰騰地看向她,“你敢推我?”
顧曉夕沒心思看他的臉色,更沒功夫理他,她表情平靜,蹲在地上撿相機……
這相機可是雜志社花八千元買來借給她實習用的,如果被慕非易摔壞了,領導是不是要從她實習工資裡扣?
而她,已經欠了那麽多錢……
她緊緊地抿唇,將零件拚湊起來,裝上電池和後殼,使勁按著開機鍵,相機沒反應。
她焦急地拍了幾下,相機還是沒什麽反應,她忽然感到手足無措,泄氣般地癱坐在地上。
“推你怎麽了?”大眼睛控訴似的,瞪著慕非易,明明淚花在眼眶裡打著轉兒,她卻倔強地不肯哭出來。
“曉夕……”靳冬聲音更加柔和。他今天穿著一套純白色的西裝,緩步走在鋪著厚地毯的長廊,像逆著時光而來的白馬王子,清秀淡雅,如果仔細觀察,你會發覺他渾身充斥了溫和的書卷氣。
顧曉夕扭頭看到這樣的靳冬,終於再也忍不住,眼淚滾落下來。
你有沒有這樣的經歷?
如果被鄰居家的小孩子欺負了,就算被打疼了罵狠了,也不願意哭出來示弱,但是如果你的親人出現了,噓寒問暖地哄你的時候,你反而覺得那委屈,膨脹了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非要哭個痛快,賺夠了溫柔呵護才罷休。
顧曉夕就是這種感覺。
她覺得自己委屈死了,求安慰,求抱抱,求呵護。
不管她應對同事的挑釁,表現的多麽彪悍,面對影后孫曉非的冷言冷語,表現的多麽從容,面對慕非易的強勢冷酷,表現的多麽機靈,她在靳冬面前永遠是個孩子。
他是她全身心信賴的靠山。
他緩步走過來,蹲在她身邊,左臂把她抱在懷裡,對著慕非易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然後伸出骨節分明的右手,輕輕地幫她擦眼淚,柔聲道:“好了,別哭了,怎麽來了也不跟我打電話呢?”
她心虛,低聲解釋,“手機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