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神仰天狂嘯,怪眼圓睜,畢集全力拚命掙扎。他伸出其他怪手想要將那光幕強行推開,然而那些怪異的胳膊但凡只要觸及光幕便如同磁石附鐵一般一並被吸附在了上面,紛紛融了進去,他想要拔出來,但那吸扯之力卻是遠遠超乎他的想象,即便強如獸神,也只能被漸漸往裡面拖進去。 “如何?你本就不是我的對手,”此時張玉潔臉色蒼白,面露疲憊之色,嘴裡則強硬地說道,“據說太古南疆有八凶玄火法陣,不如你也拿來讓我領教一番?”
獸神看著露出疲態的張玉潔,嘶聲咆哮,黑氣閃爍,隻一瞬間便生生切斷了那些已經被吸住的肢體,騰空而起向青雲山外飛去。
遠望著獸神逃離了青雲山地界,張玉潔臉上的疲憊神色瞬間便消失了,隨手收起渾天傘,朝著通天峰上飛了回來。
接下來,便只等獸神逃回南疆之後,她再趕赴十萬大山的鎮魔古洞,逼迫獸神在那裡用聚火盆聚集地脈火山之力召喚八荒火龍便是了。至於臉上的疲憊神情,只是她的偽裝而已,免得獸神判斷她可以輕松消滅自己而不在鎮魔古洞等著她上門。
通天峰上,人聲喧囂,正道人士們有心想要去追殺獸神,但見張玉潔並不追擊,也只能按捺下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張玉潔不出手的情況下,獸神即便已被重創,也不是他們那點修為就能收拾得了的。
焚香谷主雲易嵐問道:“眼下獸神重創,何不趁機追殺,一勞永逸斬草除根?”
張玉潔搖了搖頭:“眼下時機不到,我這般安排自有道理。諸位放心,獸神逃不出我的手心。”
語畢揚長而去,留了個背影給眾人。雲易嵐等人雖然心中有些不滿,然而懾於她之前所展露出的駭人手段,卻也沒人敢多說些什麽。
張玉潔飛回朝陽峰上,卻見有人守在她的小屋門前,她臉上微露驚訝之色,旋即又恢復了平靜。
“好久不見了啊,看起來你這些年日子過得不怎樣?”她微笑道。
張小凡轉過頭來,滿臉疲憊辛酸之色。他神色複雜地看著她說道:“豈能過好?想來你的日子過得不錯?”
張玉潔微笑著說道:“這些年來,我在其他世界裡頭被人砍頭好幾次,被人從頭頂中央一刀劈成兩半的事情也經歷過,還嘗過碎屍萬段的滋味。你說我過得怎麽樣?反正我自己覺得還不錯。碧瑤呢?”
張小凡面露沉痛神色:“拜你的餿主意所賜,她被萬毒門所害。”
張玉潔聞言訝然。
“你說,讓我們去尋地方隱居,避開這紛亂世道,好好過日子,”張小凡淡然說道,“想得挺美,可惜好好過日子這幾個字,豈是說得那麽容易?”
張玉潔歎道:“世事無常,又豈能算無遺策?”
張小凡說道:“其實這些年來,我明白過來了,當年你其實也是救了我們一命。當初在青雲山上,你若是真要有殺心,那一招豈會讓我們活著下得山去?若不是你將我們打飛擊傷被魔教中人搶下山去,說不得我們就要被誅仙劍陣殺死了。”
張玉潔聞言笑了笑:“沒錯,我當初就是打的這門心思。”
“可惜讓我們隱居的法子,卻是錯了,若非如此,碧瑤又豈會被萬毒門所害?反倒你便是與魔教交戰,也未必會取我們性命。”
張玉潔搖了搖頭:“你這便是想錯了。有人砍過我頭,我也不與她計較,只因我尚可寬恕於她;有人濫殺無辜,被害之人已死,無人可以寬恕其罪行,我自然便將其送去見閻王了。你們若是跟著魔教濫殺無辜作惡多端,再碰到我的話恐怕必死無疑。”
說到這裡,她轉頭看了看旁邊的小樹林,淡淡地說道:“林子裡的那位也該出來了吧?以她的能耐,在此世間雖然頂尖,但想要偷襲我卻是遠遠不夠。我不動手,她何必躲藏?我若真要動手,豈是她能阻擋得了的?”
“天外奇人,果然不凡,道行之高強,可謂我生平僅見。”一個白衣女子徐徐從林中緩步而出,身姿婉約,眉目柔媚,嬌美容顏令人沉醉。
張玉潔生平所見之人中,此女之美貌,也唯有羽族女帝鳳菡芷能夠穩勝過她。
“九尾天狐小白?”張玉潔問道。
“姑娘果然是好見識。”小白輕笑一聲,身形倏然到了張小凡旁邊。
張小凡臉上疑惑一閃而過,隨即問道:“你說你被砍過頭還曾經被碎屍萬段?那你可有死而複生之法?”
張玉潔搖了搖頭:“沒有。我之所以現在在這裡,是因為砍頭也好,便是碎屍萬段也罷,都殺不死我,而不是我被砍了腦袋就死事後復活。不過,有的世界裡頭,確實有著能讓死者複生的手段。便是中州世界,九重聖者手中也或許會有。不過世界規則相異,那些世界的手段未必能對碧瑤起作用。”
說到這裡,張玉潔又道:“你想救碧瑤,我這裡暫時卻沒什麽法子。而你若是幫鬼王辦些事情的話——這樣吧,過些日子你隨我一起去南疆十萬大山,我降伏獸神,你把饕餮給他帶回去就是了。”
她又轉頭看了看小白:“我知道你跟獸神有私交,所以,在我出發之前你是走不出這朝陽峰的。”
小白說道:“鬼王要饕餮幹什麽?”
張玉潔笑道:“你應該能夠猜得到。”
小白擠出一對衛生球:“四靈血陣?”
張玉潔點了點頭。
“夔牛、黃鳥,再有現在的饕餮……他果然在乾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事,”小白面露譏嘲神色,“不過你這樣的天外奇人,竟然也會幫他乾這等玩火自焚的事情?”
“焚的是他不是我。”張玉潔笑道,“我手中的底牌,又豈是你們能想象得了的?”
“你到底想幹什麽?”張小凡問道。
“為我自己爭生機。”張玉潔淡然說道,旋即將天外世界所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
待她說完,三人沉寂半晌, 小白開口道:“姬玄烈、鳳菡芷……這方天地之外,果然有的是了不得的人物啊!”
張玉潔冷笑道:“如今天外世界的劇變猶如海嘯狂濤,相比之下神州浩土這點事情,不過是池塘裡的小水波,我自然沒多少擔心的。”
張小凡默然半晌,說道:“既然如此,你需要我幫什麽忙,我能辦到的一定幫你做到。”
張玉潔微笑道:“那就多謝了。”
張小凡搖搖頭,一語不發,眼前依稀看到多年前的通天峰上,柔美絕倫風姿綽約的清麗女子微笑著對著滿心自卑滿懷苦悶的大竹峰小弟子溫言道:“這世上,很多人,很多事,並不像它看起來的那樣,也不像你想象的那樣。不要認為你不如人,這次七脈會武上頭,只要你放開了手腳大膽去做,其實沒幾個人能與你相比。”
“也許很多人覺得,花香花美,雜草如何比得?但是這花再好看,稍有風吹雨打便即枯萎死掉,反而是不起眼的野草,被牛羊啃過,被火燒過,都能活過來。所謂‘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花如何能比?又比如那人家養的阿貓阿狗,毛色鮮亮,但如何比得了野貓野狗牙尖爪利?”
還有在眾人譏嘲的哄笑聲中她清冽的話語:“你把頭抬起來,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沒見識罷了,你何必在意?只要你放開手腳,真動起手來,這幫人大多只有被你的棍子教他們做人的份兒。”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