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過了三天,楊桓身上的創傷便奇跡般的恢復,傷口的疤痕亦漸漸平複如初,長出嬰兒般滑嫩的肌膚,全賴楊桓穿越後無比強悍的身體自我療傷能力。
因為這次的傷勢十分嚴重,塗抹了劇毒的鐵箭甚至穿透了楊桓的內腑,所以每逢天氣變化,楊桓還是能夠感受到傷口處傳來些許酸痛,多少留下些後遺症,也使楊桓知道了自己並不是擁有九條命的老貓,乖乖的喝下大夫精心配製的補藥,不敢再借口自己身體強壯,偷偷將苦澀不堪的藥汁倒掉。
不知不覺,楊桓已經修養了半月有余,眼看便要到了元宵燈節,街道上逐漸熱鬧起來,集市上到處都是賣燈的人。趁著這日天氣和暖,在屋子裡躺得快要長毛的楊桓說什麽也要出去走走,李昊忙著其他事務,脫身不得,隻好命驍鐵衛偏將駱鳳鐵帶著手下十余名悍兵,護衛楊桓去往街上閑逛。
這些日子以來,李持盈守候在楊桓身邊照應,除了夜間休息和如廁以外,須臾不肯離開,見楊桓要去街上散悶,自然也跟了出來。
駱鳳鐵率領手下悍兵扮作尋常仆人,在楊桓和李持盈身邊前呼後擁,令楊桓很是找到了富家大少爺在街上橫衝直撞的良好感覺,正欲找個良家婦女調戲一番,只見集市中一處人多的地方突然喧嚷起來。
楊桓最喜湊熱鬧,不由分說擠進了人群之中,見到一名頗有些顏色的婦人正坐在地上嚶嚶哭泣,懷中抱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孩,五個面相凶神惡煞的壯漢則將婦人緊緊圍住,大聲喝罵著些什麽,其中一個壯漢不時揮舞手中的棍棒,正似要往婦人身上打去。
楊桓見狀大怒,三兩步竄至婦人身前,一把握住那壯漢手中的棍棒,橫眉立目道:“光天化日之下,你等大膽狂徒居然敢搶在我前面調戲良家婦女,還反了你們呢,這特麽不是撬行是什麽,都給我滾開,放著我來!”
駱鳳鐵一翻白眼,心想這家夥又抽風了,老子上輩子不知造了什麽孽,居然要保護這樣一個極品,還不如在北疆殺突厥兵來得容易一些。
李持盈知道楊桓身手非凡,倒是不虞幾個市井流氓會令楊桓吃了虧,躲在一旁笑嘻嘻看起了熱鬧,只見楊桓義正言辭的將無名壯漢訓斥了一頓,然後扶起地上坐著的那個婦人,關切道:“怎麽樣?有沒有受到驚嚇?”
婦人見楊桓眉清目秀,面上一紅,感激的低聲道:“奴家沒事,不過你若是放開奴家的腰身,奴家就更沒事了……”
楊桓訕訕放開緊緊摟住婦人纖細腰肢的手,尷尬的笑了笑,隨即重新換上一副義憤填膺的臉色,朝婦人道:“你是誰家的媳婦,為什麽抱著孩子在集市上被人欺負,不要怕,盡管說出來,本少爺給你做主!”
婦人竊竊的看了看怒色滿面的五個壯漢,垂頭低聲道:“奴家是這揚州城本地人士,家中困頓,眼見元宵將近,隻好自己扎了些彩紙燈籠,擺在集市上叫賣,換些銅錢給孩兒買細糖果子吃。不曾想這五位壯士卻不肯依,硬說奴家佔了他們售物的位子,奴家跟他們吵了兩句,他們就,就要毆打奴家……”
婦人眼圈一紅,說著說著又抽泣起來。
楊桓朝那五人道:“她說的可是實情?”
五個壯漢的年紀其實都不大,只是各個身形雄壯,形象凶惡,留著一臉的絡腮胡子沒有打理,看起來並不像尋常少年一般顯得稚嫩。其中一人穿戴得還算整齊,看上去像是個為頭兒的,也正是剛才揮舞棍棒恫嚇婦人的那人,聞言向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朝楊桓道:“她說得沒錯,只是這個攤位的確是我們兄弟所有,我們好容易湊齊了錢,賃下這個位置賣些野味,賺錢養活娘親老父,卻被這不知好歹的婦人佔了,還哭哭啼啼的不肯離去,在場的諸位都是見證,難不成還是我兄弟幾個做錯了?”
楊桓四下裡詢問了一圈,旁邊一個賣豆腐乾的老嫗點頭道:“這五位小哥果是多日前便在這裡販賣沙雞獐兔,今日不知為何來得晚了些,倒是這小娘子不知就裡,以為這個位子沒人,所以暫時盤了下來售燈。不過這五位小哥的性子著實激烈了些,雙方都有些不是,就這樣鬧將起來,說起來都有不是,且不是什麽大事,不如就這樣散了吧。”
老嫗倒是個肯主持公道的,一番話說得圍觀者連連點頭。婦人見果有此事,掙扎著收拾起攤位上的彩燈,朝五個壯漢道聲相擾,又謝過楊桓和老嫗,悲戚著面容便欲離去。
婦人收拾起彩燈背負在身後, 彎腰時不小心蹭到繈褓中嬰孩的額頭,嬰孩登時啼哭起來。五個壯漢見狀於心不忍,紛紛出言表示不再追索自己的攤位,而是將此位置先贈予婦人使用,圍觀者無不稱頌,誇讚壯漢們俠義。
楊桓歎息一聲,朝李持盈伸出手掌,李持盈便笑吟吟的將一枚成色十足的銀孔錢交於楊桓,楊桓用銀孔錢將婦人的彩燈全部買下,目送千恩萬謝的婦人離去,猶自揮手高呼道:“哎你怎麽走了,好歹也留個微信號碼呀!”
婦人聽不懂楊桓說些什麽,腳步匆匆的離開了集市。楊桓這才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揉了揉被李持盈踢得生疼的小腿,卻聽得身後的駱鳳鐵終於忍不住道:“看你們身上背著不少野味,想來你們可是山中獵戶?想我大周北疆如今烽煙未散,你等為何不肯憑借一身獵熊打虎的本事,去往邊軍做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來,而要流落市井同婦人爭取蠅頭小利,鵬棲亂林龍盤潛底,真是令人可歎哪!”
為首的那名壯漢聞言面上一紅,不無羞赧道:“非是我兄弟五人不肯賣弄胸中所學,投效國家盡一分力量,只是家中父母年邁,我兄弟走後無人供養,豈不是難以盡孝,為世人所不齒,還請這位大哥莫要再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