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苦苦支撐於愈來愈凜冽的狂風時,不遠處傳來一聲沉重的啪噠聲,然後便是松枝斷裂的聲音。
我側頭一看,原來一隻小鳥不知為何從一棵松樹上掉下來,正在地上輕輕地掙扎著,很痛苦的樣子。而且這棵樹的一支比較粗大的樹杈斷裂了,似乎是這樣才導致小鳥的下摔。
我對這隻可憐的小鳥產生了同情,也忘記了自己的處境,抬起腳便往它的方向走去。然而讓我驚奇的是,這次我很順利地走了過去,並沒有像原來那樣一直困於草坪中。
走到小鳥面前,我蹲下身子仔細地看,發現它似乎傷得很嚴重,翅膀都斷掉了,一百八十度的角度扭轉,然後兩腳也以一個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擺出的姿勢撂在自己的頭頂。可是,這隻鳥似乎還活著,眼睛半眯半睜,淡黃的小啄上下開合,看得我心酸不已,輕輕地歎了口氣。
誰知這隻鳥在聽到我的歎息後,居然扭過頭來看著我,是大幅度的扭動,像頭脖錯位的洋娃娃般,把頭扭到後背上去!
我哇一聲尖叫著跌坐在地上,然後拖著腳往後挪了幾步,驚恐地發現這隻已經摔變形的小鳥,正緩緩仰起身來,保持著渾身骨折的姿勢朝我瞪著圓眼,差點嚇得我暈厥過去。
這個時候,不遠處再次相繼傳來同樣的啪噠聲,然後是松枝斷裂聲,四周不停有不同類型的鳥類摔跌於地。但我這回可看得清楚了,原來不是枝丫斷裂而讓它們摔落的,而是那些鳥憑空出現,自由落體掉到樹下,然後它上方的樹枝就會斷落,狠狠地砸在鳥的身上,把它砸得不成鳥形!
離我更近的一隻,砸它的樹杈子似乎大了點,直接壓得它血漿迸濺,然而它卻像沒事一般,抬起它那兩條壓得破爛的鳥腿向我走來。
我雙腳發軟,兩眼發黑,可是我真不敢就此暈過去,因為這時四面八方跌落下來的小鳥,正慢慢地朝我爬來。它們的眼睛均閃著滲人的綠光,嬌嫩的小嘴也布滿白白的尖牙,我相信如果它們靠過來,這些牙齒會毫不留情地往我身上咬去!
所以無論我多想在這時暈死過去,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於是我拚著老命拖起兩條發軟的腿,一點點地朝草地中央挪去。但這不是辦法,因為草地的四周,都有這種恐怖的怪鳥慢慢爬過來,圍成一個圈把我困在其中!
這到底是什麽陣啊!我連哭的情緒也沒有了,來這裡不到兩天,已經被折磨了三次,這樣的日子怎樣過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讓伯伯與海師兄折磨一通後,我的身體似乎比以前好了,起碼現在還可以堪堪躲避怪鳥的進攻。
沒錯,那些怪東西開始進攻了,已經不再爬,改用它們那些爛得理論上不可能飛翔的翅膀飛了起來,發出刺耳的聲音向我飛速攻擊。
我支撐著站起來,由於腦子裡想著其他東西以及心底裡透出的害怕使我行動緩慢,我已經被幾隻怪鳥狠狠地啄了數下,鑽心的疼痛,讓我不得不摒除一切想法與情緒努力地躲避起來,其實這時我比較想趴在地上大哭不止……
我躲避著漸漸退到草坪中心,發現現在整個草坪都布滿了缺膊歪嘴的鳥類,我認得其中一種是電視上看到的叫鷹的動物,幾乎跟我的胳膊一樣長,正瞪著凶狠的綠光向我撲過來。我驚叫著閃避,同時無意識地揮動雙手把那些可怕的怪物拍開,避過兩三次,然而一不留神後背又被另一隻雪白的鳥類攻擊了。
慢慢地我能躲避的地方越來越窄,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了。那些鳥非常凶,而且不怕痛,被我一掌打掉後掙扎兩下,又再度纏上來,只是身體更殘破不堪,看不出生命的痕跡。難道今天要被這些死鳥殺害麽?
當我退到中心位置時,已經被大大小小幾十隻鳥團團圍住,它們不約而同擺出前撲的架勢,打算把我當作獵物分而食之!我心底一陣絕望,在所有鳥類怪叫著凌空飛起的同時,我雙手捂臉,跪坐著等待死亡的到來。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巨響,疼痛並沒如期到來,反是周圍重回於寂靜中,再聽不到風聲及怪鳥叫聲了。
我猶豫著從指縫往外瞄,發現樹林裡恢復了寧靜,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而若水則站在不遠處的林子邊鐵青著臉往我身後望去。
“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事,你為何要趟這渾水?”他壓仰著怒氣,不像在我面前那樣肆意發泄著情緒。
“他是我們寢室的一員!容得著你來欺負麽?”熟悉的聲音從我身後淡淡飄來,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離洛!我猛然回頭,一個細小的身影斜斜地靠在松樹杆上,淡然地與憤怒的若水對視著。看見他,我開心的淚水終於滑落下來,他是來救我的麽?
我強撐著站起來,跌跌撞撞往他身邊跑去。但沒走兩步腳就被輕絆一下,我低下頭,發現草地上大大小小躺著幾十隻鳥屍體,這些東西似乎是真的,我的一陣惡寒,胃酸也似乎翻騰起來。
“那麽說,你是來替他出頭咯!想不到,你還挺著緊這小子的。”若水的臉黑如鍋底,可怕得很,偏又沒有發作出來,只是言語更加尖銳,色厲內荏。
“他在我的寢室裡,就是我的財產!哪怕是寢室裡的一椅一桌,也容不得你來毀壞!”離洛沒理會他的激將法, 一邊說著一邊招手,示意我到他身邊去。
財產?我氣結,那家夥居然把我當成死物!所謂士可殺不可辱,我才不要他的保護!我停下腳步,賭氣扭過頭去不看他,我可是有尊嚴的呢!
突然,腳旁的一具鳥屍發出輕輕的劈啪聲,嚇得我整個人跳起來,以光速飛奔至離洛的背後躲起來。好吧,死物又如何,尊嚴不要也罷……還是小命最重要!
見我無恙,離洛直起身來,再次把目光投向若水,“我原以為你只是一般的爭強好勝,可怎麽也沒想到你竟如此狠毒,為求目的,不擇手段!”他環視地上的屍體一周,臉色沉痛,語氣也帶上了憤怒,“絕殺攝魂陣,你費了多大功夫才把它設進這個小樹林當中?先要找到三十二種精力旺盛的凶惡動物,再用松枝活活鞭打至死,把它們的靈魂鎖進聚魂球,而屍體則埋在設陣的地方。此陣由怨死的惡靈加持,入陣者必死……你竟然在學校內設這樣一個凶殘之陣?”
我的心隨著離洛的話起伏不定,聽到三十多隻小鳥竟是這樣慘死於若水手中,我震驚得無以複加,再聽到他竟用這樣的陣來對付我,後怕的同時心更疼痛,為何當初我看不穿他如此狠毒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