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 海防城， 這裡是十幾年前原本只是個沿海小城， 法國人來了之後， 這裡才迅擴大成為了越南的一處重要港口。

　　但是， 數天前開始， 原本在這裡設立貨站的一些中國商家都接到了馬尾海運公司的通過華商聯盟來的消息， 這消息沒頭沒尾， 短小精悍， 只有四個迅撤離！

　　而馬尾海運公司調集了大批的船隻， 在碼頭接送這些準備撤離商家的人員和物資， 同時， 已經正式改名為中華互濟會也向所有海防城附近的華人村落以及加入互濟會的其他越南少數民族村落散了即將生戰爭消息。

　　很快除了那些老弱病殘根本無法行動的人員外， 互濟會控制的大批勞動力， 開始向石山坳煤鐵基地轉移， 也有搭乘馬尾海運公司的貨船轉向河檜、先安、防城等地， 而那些華商聯盟的商鋪， 大多數都自願轉移到河檜、先安， 在哪裡重起爐灶， 畢竟生意人， 總不能跑山旮旯混吃混喝吧。

　　而秦鎧在南海激戰的消息早就通過海防丹麥大北電報局送到已經轉入潛伏狀態的互濟會人員手中， 然後通過送到志靈要塞。

　　在海防城的秘密轉移中， 有一個人比較特別， 這人就是海防城的縣令李易功， 這段時間他自然和在城裡早就設立商鋪的馬尾海運公司頗有些權錢的小易， 這一來二往的， 他可是個聰明人， 自然看出來這馬尾海運公司身後的實力。

　　在上次瘋傳順化陷落後， 他就琢磨起門路來了， 竟然主動找上海運公司， 不過馬尾海運這邊並沒有直接答應他什麽， 將這個消息轉上去後， 秦鎧對這李易功是有印象的， 上回路過海防曾經談過， 看得出此人是個能吏， 於是讓周瑞東立刻以欽差的名義下了一封委任書， 坦然接受了李易功的投靠。

　　當然那階段， 李易功只不過是找條退路的想法， 不久後順化那邊消息明朗了， 他才現自己竟然中頭彩了， 現在上國欽差在越南， 可謂是權勢滔天的局面。很快他就全面投入了護的系統。

　　周瑞東讓人帶信給他， 另外派了兩隊互濟會人員到了海防城， 協助他進行最後的清理行動。很快海防城就流傳開了， 法國人要把海防所有的地皮佔為己有， 把所有越南人都抓去美洲賣掉！男的做苦力， 女的自然派女的用處， 雖然越南女人矮小了點， 但是買去做妓女還是一樣管用的嘛！

　　這個謠言似乎在一夜之間就席卷了整個海防城， 甚至周邊的農村都ng的人心惶惶， 這時候， 很快有人開始站出來， 支持大家去城裡找青天大老爺討個公道， 要讓法國人說說清楚！

　　見有人帶頭， 很快各個村子裡的越南青壯、老幼可都雲集到海防城外， 9月13日的一早時候， 海防城外竟然一下子雲集了上萬人的隊伍， 當然這都是當地互濟會在其中揮的作用！盡管這事事先都跟李易功提起過， 但是當李易功站在城牆上看到外面黑壓壓的一片人群， 還是著實嚇了一大跳。

　　這海防縣登記在籍的各族百姓不過兩萬三千戶， 這下子城外就聚集了起碼來三成多， 他今天只是來走過場的， 按照計劃就在現場鼓動了兩句， 然後大手一揮， 號召這些1uan七八糟的人群直奔碼頭附近的法國領事館和租界， 看到人流從自己身下的城門湧了進去， 李易功陰險的一笑……

　　9月13日， 對於法國駐海防領事土爾克完全是個杯具xìng的日子， 接到西貢的秘密消息後， 他就一直在籌備海防租界內的法國民團， 準備在法軍進攻海防時也顯顯身手， 雖然那樣的機會可能微乎其微， 但是對於一直叫囂著要吞並越南北部的他， 可是一次難得揮機會。

　　但是今天一早， 他還在享受著美味的早餐和法國葡萄酒的時候， 突然有領事館負責外出采買東西的職員失魂落魄的跑了回來， 滿頭大汗， 見了他的面卻因為驚嚇過度硬是說不出句完整的話， 結果糟蹋了他那大半杯法國葡萄酒後， 才搞明白， 據說有大批越南1uan民要衝擊租界！

　　這還了得！！！土爾克幾乎難以相信竟然有這種事情生， 一群手無寸鐵的越南土著， 也敢來衝擊租界， 這讓他差點笑掉大牙， 這越南人的戰力， 法隊其實最有言權， 8年前法國海軍上尉安業， 帶著56名法軍士兵， 結果橫掃了整個北圻越南北部)， 甚至輕松佔領了越南北部的重鎮河內。

　　要知道， 當時的河內駐扎有越南士兵五萬五千人， 沒錯， 5萬5千人， 面對士兵加水手加仆從軍一共不到人的法隊， 一戰即潰。安業非常瀟灑的卷走了河內囤積了數十年的積蓄， 然後繼續帶著他的百人軍隊攻陷了北寧、福安等重鎮， 竟然是無敵的存在。

　　當然安業最後的失敗， 歸結起來是被勝利衝昏了頭腦， 在得知黑旗軍襲擊後， 竟然把當時只有幾百人的黑旗軍等同於越南農夫軍， 帶著15個士兵就準備出去橫掃了， 這結局……大家都懂的， 結果他的腦袋被劉永福拿著在越北各城示眾！

　　不過， 盡管那時代已經過去了8年之久， 現在那支黑旗軍似乎也壯大了不少， 但是越南的軍隊至始至終倒是維持著本色， 至於越南農夫……很難想象能有什麽戰力！

　　土爾克從身後的櫃子裡取出自己喜愛的崔斯波特76型後裝步槍， 這種法國陸軍標準裝備質量可靠， 裝彈和射擊都非常的理想， 是現在法軍的標準製式裝備之一， 大聲的衝著那個職員罵道:"圖科， 立刻去敲響警鈴！”

　　隨著租界裡高高懸掛在領事館外面的警鈴當當當的響了起來， 一向平靜的法國租界頓時陷入了忙1uan之中， 此時土爾克倒是挺佩服自己的先見之明， 這租界裡一共只有一個小隊名正規士兵， 不過自己非常明智的編練了兩倍的法國民團……

　　法國人的效率確實不錯， 在短短15分鍾內， 名法國陸軍士兵在查理少尉的帶領下已經在租界面對大道的柵欄口完成了布防， 而名民團則在土爾克領事的帶領下佔據了崗哨的兩處樓房嚴陣以待。

　　法國士兵聽到遠處嘈雜的聲音越來越近， 終於匯集到大道的盡頭， 然後就看到無數的越南人蜂擁而至， 前方的人用越南土著語嘰裡呱啦的嚷著什麽， 而後面更多的人大聲的吼叫著， 很顯然， 這些1uan民情緒非常激動！

　　人流如同洪水般的快擁擠過來， 土爾克可以清晰的看到前排的人幾乎都是被後面的人推上來的， 他們瘋狂的喊著一些口號， 手裡拿著原始的木棍……不過看起來更像是派拐杖的用途！！

　　按照事先的約定， 從木製柵欄後面， 名法軍士兵伸出了黑ng的槍口， 這讓對面前排的那些越南人多少有了一些害怕的意思， 一些人試圖止住前進的步伐， 不過在後面群情激奮的人的推搡下， 根本不可能輕易停下腳步！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法國人毫不猶豫的叩響了扳機， 硝煙閃過， 前排的幾個越南人撲倒在地， 很顯然看到有人被火槍打死， 一些人嚇傻了、一些人驚慌失措的尖叫、不過在後面巨大的推力下， 隊伍還是義無反顧的往前面擠壓而去！

　　連續的排槍再次想起， 但是槍聲……竟然無法掩蓋後面那些越南人大聲喊著的口號聲！

　　法國士兵嚴正以待的第二排替下了第一排士兵的位置， 又是一輪排槍， 然後蹲下裝填， 第三排的排槍再次啪啪啪的響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 外面大道左右兩側的房屋裡， 突然傳出低沉的炸爆炸聲， 然後天空中竟然傳來尖銳的呼嘯之聲， 查理少尉有些奇怪的抬眼看著聲音的來源方向， 在他目光裡， 好幾個小點從天而降， 出奇怪的嘯聲撲面而來……

　　原本用來阻擋1uan民的木柵欄和柵欄後面的三十名士兵， 竟然在一瞬間被突然冒出來的幾迫擊炮彈直接掀翻了， 原本還非常淡定的土爾克領事， 這時候才現了危機竟然已經無法避免， 無數1uan民一瞬間衝入了被炸彈轟到在地的法國士兵當中。

　　立刻間無數各式各樣的武器， 從木棍到鋤頭、鐮刀都被無數次的揮舞起來， 而兩邊小樓旁站位的民團在進行了兩輪1uan射後， 立刻被那幾百倍的人流衝的七08落。整個法國租界立刻被陷入瘋狂的越南人徹底的衝垮了， 房屋被點燃， 男人被農夫們以最原始的方式打死， 而女人則死於另一種最原始的方式……而這裡唯一被有效保護的是靠著港口的丹麥大北電報局！

　　當周瑞東拿到從海防傳來的消息， 對於這些越南人強大的破壞力， 他也有些意外， 這些看起來簡直是懦弱至極的土著， 竟然讓海防城的整個法租界徹底的夷為平地， 而那些法國人， 不分男女全部都死於非命……

　　在他身邊的賀小均也看到這份， 嘖嘖了半天， 忍不住說了句， "這些法國人死了真杯具啊……”

　　"杯具嘛?賀小均， 看不出你還有一副菩薩心腸嘛！”周瑞東嘿嘿一笑， 開口嘲笑道， "你知道嘛， 法國人是現在這時代唯一還在做著人口買賣的國家， 既然他們來殖民， 就要有被殖民的覺悟！”

　　賀小均哈哈一笑， "周老大， 我只是感慨一下嘛， 法國人……現在死多少我都不會皺皺眉頭滴！我只是想起我們學堂那些法國教師嘛……”

　　周瑞東看了眼這廝， 這話題還真不好回答， "教官說了， 國家利益面前， 一切的個人感情都要拋開， 很快我們就要和法國人面對面拚個你死我活了， 這也算是造化ng人吧！”

　　就在海防城暴1uan後的第三天， 港口外忽然出現了大批的戰艦， 高高的桅杆上飄揚著紅白藍三色的法國國旗， 在短暫調整序列後， 大批戰艦在一艘巨大的鐵甲艦"巴雅”號的帶領下衝入了港口！不過這裡毫無艦隊揮的余地……

　　孤拔在第一艦隊出後四天仍然沒有接到來自海防城的攻克消息， 自然他也感覺到一些不對勁， 立刻催促各戰艦和搭載陸軍的商船盡快準備起航， 這次趾支那遠東艦隊可謂傾巢而出， 四艘鐵甲艦、11艘巡洋艦， 其中包括一艘一等巡洋艦都威爾號， 這是法國東印度艦隊的旗艦， 現在並入了趾支那遠東艦隊。

　　但是一路上風平1ang靜， 沿途唯一的一次警報也就是碰到一艘英國遠東艦隊的戰艦， 雙方友好致意後， 各奔東西， 不過英國艦隊的指揮官自然是非常警覺， 這消息當天就在波錨地送給英國駐清國公使威妥瑪爵士。

　　當天晚上， 海關稅務司赫德已經得到威妥瑪爵士送來的消息， 法國應該是已經開戰了， 出於私人友誼， 赫德又把這個消息傳遞給了還在試圖與法國公使脫利古進行談判的李中堂大人！

　　而當孤拔進入海防城之後， 他確實被震驚了， 一向溫順如綿羊的越南土著竟然敢對海防的法租界起這樣無理的進攻， 由於租界被徹底的清洗了， 缺乏海防當地法國人的指引， 他下一步的地面進攻計劃將面臨找不到向導的困難， 最主要的是找不到可信任的向導。

　　當然， 對於越南土著的暴行， 孤拔隻用了一個字來回答——"殺！！！”

　　海防城內所有法國人認為可能涉及租界案的人， 不論老幼、青壯、男女， 全部被成排的押解到海邊進行處決， 當然進行這種肮髒的戰爭暴行是不需要高雅的法國人親自動手的， 法國陸軍中的阿爾及利亞土著黑奴步兵對海防城進行了一整天的搶劫和屠殺， 所得到的贓物自然由白人士兵進行分配。

　　等到第二天， 也就是9月17日的時候， 整個海防城已經幾乎找不到原住民了， 這裡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法國人的城市！

　　這次大屠殺， 也對周瑞東的情報網造成了一些麻煩， 他大大低估了法國人的野蠻程度， 因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互濟會在海防城內的十多名情報人員， 在法國人全部處死的教條下， 只有一半人因為事先挖掘了藏身坑ng而幸免於難， 而且喪失了在城內繼續活動的基礎！

　　不得已， 互濟會啟動了城外的一處秘密情報點， 這才了解到海防城的一些大概情況， 這讓周瑞東沉思了很久， 很顯然， 他面前的敵人遠比他想象中的凶狠——教官說的沒錯， 這真理和正義隻存在於火炮的射程之內！

　　這消息立刻被送往上遊的山西、河內， 消息傳到這兩個地方， 兩地的反應竟然大相庭徑， 黑旗軍方面經過這兩個月的集訓， 加上大批槍械的武裝， 劉永福可謂是信心爆棚， 正愁法國人怎麽沒來較量一番， 立刻派人送來消息， 希望能參與三營之後對法國人的軍事行動！

　　而河內的黃佐炎卻憂心匆匆， 擔心引河內法國租界的事件， 竟然將這個消息秘而不宣， 而對於來自海防方向可能的進攻竟然也沒有什麽新的舉措， 只是派人送信給劉永福， 要求他提供必要的援助！

　　頭上還頂著越南三宣副提督的劉永福按照周瑞東的意思， 也應承下來了， 畢竟此番中法之戰， 還是要團結所有可用的力量， 多幾個炮灰也是好事嘛！

　　黑旗軍早已加強了在紅河上遊的戒備， 但是接到消息後， 山西城外河岸上新建了兩座炮台人手立刻翻了個倍， 同時在附近又建立了兩座瞭望哨， 而負責防守的是左營楊著思部的第一哨、第三哨， 炮台上的火炮則由護幾位炮手控， 射擊軍官是來自船政學生兵出身的馬陶， 他還是左營的訓練教官。

　　隨著黑旗軍對馬尾船政了解的愈加深入， 他們這些馬尾出身的軍官在黑旗軍中的威信也越來越高， 雖然在戰鬥中， 他並不負責指揮， 不過一哨、三哨的哨官可都聽他的， 細想之下， 這應該也有楊著思的意思吧。

　　日一早， 馬陶正帶著左營一哨、三哨的黑旗軍士兵進行軍事射擊動作訓練， 忽然炮台哨塔上傳來了急促的警鈴， 他立刻下令炮兵就位， 而一哨和三哨的士兵則各佔據射擊位置， 等候命令。

　　從瞭望哨位置朝紅河遠處看去， 果然現從上遊的山口處出現了幾艘船隻的輪廓， 因為距離太遠， 只能從隱隱約約的黑煙判斷， 有可能是法國人的蒸汽小炮艇！炮台上四門mm、倍徑的射炮立刻全部調整到位置。

　　以往黑旗軍也繳獲過法國人的陸軍火炮， 馬陶去看過， 是65mm的鋼炮， 不過由於缺乏合適的炮彈， 黑旗軍也只能把繳獲的火炮當成展覽品， 而法國人在河上炮艦所用的火炮口徑， 他並不是很清楚， 不過依據黑旗軍的說法， 應該比炮台的mm炮要小不少！

　　專注的看著遠處漸漸駛近的船隻， 終於在早晨薄霧散去之後， 露出了本來面目， 馬陶立刻現， 那是4艘估計噸位在噸左右的鋼鐵龍骨木殼蒸汽小炮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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