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未曾想到自己弄巧成拙。本想留難一下劉邦等人,卻反而因張亮的介紹而讓諸侯們紛紛向他們投來欣賞的目光。
范增一見此番情形,立刻上前解圍道:“劉將軍和張司徒莫要見怪,這迎駕的軍士是新進入伍,故而不識二位。”言畢,便轉向軍士喝道:“還不退下。”
刁難劉邦等人的軍士見范增發話,趕忙告罪退下。項羽此時依舊憤憤不平,隨及說道:“各路諸侯義軍首領均帶兵馬前來,以壯聲勢。惟獨劉將軍與韓國張司徒你二人未帶本部兵馬,也難怪我的屬下會把你們當做碌碌無為之輩。
樊噲一聽項羽的話語,立刻有些惱怒。張亮卻伸手擋住了他,隨後淡定的對著劉邦問道:”沛公,我聽說暴秦已經亡了,是不是真的?“
劉邦見見明知故問,覺得必有蹊蹺,隨及回道:”是啊!亡了!“
見劉邦給予肯定的回答,張亮便擺出一副匪夷所思的樣子說道:”既然亡了,參加義帝的犒賞大宴,帶那麽多兵幹嘛?要打誰啊?“
張亮此言一出,人群之中立刻有些喧鬧。諸侯紛紛向義帝表明,自己帶兵是為義帝安全著想,而且兵士都已在外駐扎,不敢驚擾陛下。
范增聞聽張亮之言,趕緊對著眾人說道:”我等帶兵前來,是為義帝增壯聲勢。絕無二心。諸位不必驚慌。“
劉邦一聽是為義帝壯聲勢,立刻佯裝懊悔的說道:”哎~我一心隻想參加陛下的盛宴,根本就沒想過什麽兵馬。看來論忠心,還是上將軍與軍師更勝一籌啊。“
張亮見劉邦已經完全放開了,便跟著笑道:”沛公所言極是。單看上將軍派上萬兵馬駐扎鴻門宴席大營便可以看出他是多麽忠心。這兵馬數量幾乎和義帝的禁衛軍人數相當啊!“
樊噲看他二人雙簧唱的奇好,索性也插了一腳。”不止吧,我打眼一看,估計比陛下的兵馬多吧?!“
項羽聽到三人的自語,已是怒上心頭!諸侯一見局勢,紛紛捏了一把冷汗。宴席尚未開始,雙方已經有些劍拔弩張的味道。他們各個惶恐不安,生怕雙方繼續爭執下去,會擦槍走火,禍及自己。
義帝一見形勢有些難以控制,連忙對著眾人說道:”項將軍能為朕的安全計,朕實在欣慰。劉將軍與張司徒未帶兵馬,也是一片赤子之心。雙方均無過錯。既然天下英豪已經到齊,我們不如盡早入席吧。“
雖然義帝是個傀儡,
但只要他在位一天,那麽他的話在眾人面前還是有一定份量的。他已發話入席,眾人便趕忙扶左攜右的紛紛步入了大帳之中。
劉邦三人也緊隨其後,面對數萬項羽軍士,他們完全像是穿梭於自己後院一般。當張亮與范增並肩而行之時,范增突然對他笑道:”子房啊,你看今日之宴席,布置的如何啊?“
聞聽范增詢問自己,張亮立刻笑道:”非常好,只有這樣的規模才算得上天下第一的慶功之宴嘛。就是不知道菜式和酒水如何。“
范增見他依舊談笑風生,毫無懼色。隨及大笑道:“你放心,不但酒肉皆為上品,就連酒席之間的娛樂也是難得一見的。”
見范增話中有話,張亮便裝作期待的樣子回道:“我最喜歡新穎的東西了,希望范老不會讓我失望。”
二人言談之間,眾人已經步入了大帳之內。待到張亮入帳之後,發現自己的座位居然與劉邦分離。劉邦居義帝右手二席,而張亮則居左手末席。
劉邦見與張亮的位置斜對,立刻用眼神示意。像是在問詢怎麽辦。張亮微微點頭,示意劉邦不要驚慌,隨後緊緊盯住樊噲,等到樊噲發現他以後,便將眼神移動置劉邦身上。樊噲立刻會意,緊跟劉邦身旁,挺身而立。
眾人就坐以後,義帝率先舉起酒樽,對著諸人說道:“今日得以推翻暴秦,全賴各路諸侯及義軍首領。朕不勝欣喜,讓我們共飲此杯。”
義帝言畢,眾人紛紛起身,隨後便一飲而盡。張亮看著各路諸侯喝酒的姿態,心中無奈暗道:你們都是傻x?不怕人家下毒的?再說這麽喝法,馬尿什麽味兒,你們也喝不出來啊!
未等張亮盡吐心中的牢騷,只見劉邦也如同其他諸侯一樣,一口喝幹了酒樽之中的酒水。而且喝完之後,表情十分愉悅,仿佛很喜歡這酒的味道。此時的張亮已經徹底無語了,他開始懷疑,劉邦是上天派下來懲罰自己的。
義帝見張亮舉杯之後久久未飲,立刻問道:“張司徒,為何你舉杯不飲?莫非是覺得朕說的不對?”
聞聽義帝之言,張亮趕忙放下酒樽,抱拳拱手回道:“陛下,您怎麽會說的不對呢。這暴秦被滅自然值得我們慶賀,只是下臣覺得,這第一杯酒,我們應該敬那些為推翻暴秦而獻出自己生命的豪傑義士!”
諸侯聞聽張亮之言,立刻將目光投向了他。就連項羽,也不自覺的抬頭望向了張亮。
義帝聽完張亮之言,微微點頭,隨後略帶自責的說道:“張司徒,所言極是!若是沒有他們,如何能有我們的今日。是朕疏忽了!來,諸位,讓我們一起敬那些為推翻暴秦獻出了自己生命的豪傑義士一杯!”
各路諸侯沒有想到義帝居然會因張亮之言而自醒,但最讓他們驚訝的卻是第一個響應之人居然是項羽。此時的項羽早已起身站立,雙手捧樽,神情嚴峻。因為他要敬的,正是他最尊敬的叔父項梁將軍!
待到眾人以酒敬地之後,義帝便對著張亮說道:“張司徒,你每每與朕交談,都讓朕受益匪淺,適才也是多虧了你的提醒,不如這第三杯酒,也有你提議如何?”
諸侯一同將目光鎖定在了張亮的身上,他們十分想知道,張亮還會說出什麽驚人之語。
見義帝將敬酒的由頭交給了自己,張亮便急忙躬身回道:“謹遵義帝之命。”言畢,他重新舉起酒樽,隨後對著眾人高聲說道:“這第三杯,我提議敬那些受戰火荼毒連累的百姓。”
張亮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驚奇的望著他。在各路諸侯甚至義帝的心目中,百姓不過是最普通的民眾,雖然他們整日口口聲聲說著為了百姓推翻暴秦,但實際上,在他們內心深處,百姓不過是一群無根之草罷了。
對於張亮的提議,眾人表現的有些不屑。可唯獨一人,在張亮提議後的第一時間便手持酒樽站了起來。他就是劉邦。他二人相視一笑之後,便將手中的酒水潑灑在地。諸侯一見二人先行敬酒了,便隻得勉強跟隨。
龍且見張亮處處搶佔風頭,心中頓時不悅。“張司徒此舉是否有些過,我等推翻暴秦為的也是百姓。他們理應感謝才是,又何必要故作高態呢?”
一聽龍且說自己故作高態,張亮隨及問道:“龍將軍好見識,請問你的甲胄從何而來?”
龍且聞言一怔,跟著便回道:“自然是購得,張司徒何來此問?”
”購得?那你所用之資從何而來?“
“軍中所發,是末將用生命所換!張司徒見識何其淺薄!”龍且對於張亮的問題越來越沒有耐性。
聽完龍且回答,張亮立刻笑道:“生命所換?你可征戰沙場,以命換金,更可換取功名!可百姓呢?不但要交稅養兵,更要因戰火付出生命,他們得到了什麽?!你的吃穿用度,糧餉甲刃,哪一樣不是百姓所給?那些活下來可能確如你所言,能夠得到安穩的生活,可那些死去的呢?難道他們連我們敬的酒都喝不得嗎?若是沒有百姓,你龍將軍恐怕連飯都吃不上,還能在此嘚瑟?!“
眾人聞聽張亮之言,面色均是一沉。他們不知嘚瑟是何意,但很明顯絕非好話。
義帝見酒席剛開,舌戰似是又起,隨及圓場道:“三杯酒已過,諸位請暢飲,今日席間我們隻談風月。”
諸侯得義帝命令,紛紛舉杯痛飲,龍且卻已毫無興致,只是死死的盯著張亮。
眾人飲宴之時, 項伯突然起身來到張亮身旁,隨後高聲說道:“子房啊,來,你我共飲一杯如何?”
張亮一見項伯來到。連忙起身。二人舉杯飲酒的一瞬間,項伯低聲說道:“稍後會有人送上肉食,他們就是范增死士!小心!”
聞聽項伯之言,張亮依舊不動聲色。只在飲酒之後含笑說道:“多謝項將軍。”
待到項伯歸位之後,大帳外進入四名下人,他們共抬一個木架,上面有一隻烤好羊羔。與此同時,范增慢慢的將手摸向袖中,像是要掏什麽東西。
張亮看到此時,已知范增等不及要動手了。他急忙手拿酒樽,起身來到范增身前。隨後面帶微笑的說道:“范軍師勞苦功高,子房敬您一杯!”
范增剛剛從袖中掏出玉玦,未等展示卻見張亮前來敬酒,隻得無奈的拿起酒樽。等到二人對飲之後,張亮突然抓住范增的手問道:“范老的玉玦好別致,子房看看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