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圓地方;二分陰陽。 圍棋,不但講究單擊搏殺,更需要對全局有深遠的縱觀能力,然後協調運用每一段力量。最終戰勝敵人;戰勝自己。然而他對於棋手而言,最大的魅力卻並非在於輸贏,而是在於入迷!
此時的張亮與范增二人已經完全將自己的神識投入到了棋局之中。
自雙方以讓人歎為觀止的方式開局以後,立刻展開了各自精密的布局與爭奪。二人每走一步都要看出五步甚至更遠的步數之後的變化。這種較量是無聲的,但黑白二子的激烈碰撞又讓人感覺震天動地:這種較量是無形的,但雙方所散的氣息卻籠罩著大帳,而且壓的眾人都有些喘不上氣。
劉邦望著深陷棋局之中的張亮,突然對著樊噲低聲問道:“樊噲,子房不會忘了這局我們是要輸的吧?我怎麽看他的棋路攻勢奇猛,甚至有點壓製范增啊!?”
樊噲也早已看出張亮棋路迅猛,絲毫不給范增喘息的機會。聽到劉邦的疑問,便趕緊回道:“不能吧?是不是前面給人點錯覺,後面露個破綻,然後再輸。這樣不是正和他所說的那樣嗎?”樊噲說此話時,就連他自己也是沒有什麽底氣。
而此時的張亮已經完全將注意力集中到了棋局之中。他真的忘記了,這一局是要輸的。。。。。。
棋局近中期之時,諸侯已經看出張亮佔了先手。劉邦與樊噲此時的心則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本以為范增會因被壓製而有焦慮之色,卻不曾想他始終波瀾不驚。穩健的應對著。
張亮突然現范增的一條“小龍”在自己的伏擊圈中,隨及便展開了攻勢。待到快要擒住對方的“小龍”之時,卻突然想起了自己理應輸掉比試的。
只見張亮右手輕扶額頭,像是非常頭痛的樣子。眾人一見他的表情,立刻迷惑了起來,明明是他佔得了優勢,卻擺出了一副失落痛苦的樣子。而劉邦與樊噲一見他的模樣立刻心中一涼,隨後異口同聲的輕聲自語道:“完了,他真忘了。。。。。”
眾人不解張亮的行為,范增卻好似明白一樣。“很好,很好。子房你已看到了,但為時已晚了。這與你甕谷之戰,請那司馬欣入甕是同一道理。只是不知,你是否會有他那樣的運氣了。”
張亮聞言一愣,那范增所言分明就是說自己中了他的圈套。他連忙仔細審視局勢,端詳許久之後,他才猛然現,自己所追殺的那條“小龍”根本是個誘餌。此刻,自己的大龍已經完全掉入了對方的伏擊之中,只怕按此下去,便只能棄子投降了。
眾人聽完范增之言,也紛紛開始查看棋局,終是有明眼之人,與張亮一樣看出了棋局之中的變化。待到所有人看清局勢之後,紛紛搖頭歎息,為張亮惋惜。
諸侯搖頭歎氣,可劉邦和樊噲卻是分外歡喜。以至於義帝見了二人的表情,不由得在心中暗罵:靠!你倆到底哪頭的?
可未等眾人明白劉邦和樊為何會因張亮落敗而歡喜,卻見得張亮也是面露笑意。這一行為讓眾人開始猜測,莫非他是有了解決之法?!
范增看著張亮臉上的表情轉換,又結合了棋局的變化,最後他得出了答案!張亮是在求輸!此刻他不但猜到了張亮的意圖,更明白了事態的展趨向。只見他雙眼微眯,表情變得異常陰冷。
“范老棋藝果然精湛,子房佩服!”
聞聽張亮開始誇讚自己,范增隨及回道:“這些不過是些無用的淫技而已,比不得你的張弛有度和假鳳虛凰!”
范增的話眾人不知是何含義,但張亮卻是心如明鏡。對方不但看出了自己目的,更加明白了自己的計劃。他本不想引起對方的注意,卻不曾想因為自己迷入棋局,未能收自如,而被對方現了自己的破綻,從而洞悉了自己的意圖。
雖然自己已被識破,當張亮仍舊選擇裝傻。“范老言笑了,我的這些棋技在您眼中均是難登大雅之堂。”
見張亮不願言破,范增也就順水推舟。“子房過謙了,這局棋才到中盤,你還是有希望的。”
與范增暗話棋局之後,張亮開始重新投入棋局,但是此時的他已經明確了目的,他只希望自己不要輸的太過難看,免得引起別人的懷疑。
棋局漸漸臨近尾聲,懂棋之人一見便知,張亮必輸無疑了。此時范增卻又突然開口說道:“子房,看來這關中之爭要留到第三局方能決出勝負了。不如我們私下賭上一賭如何?”
張亮聞聽范增要加賭,立刻提高了警惕。對方已經知曉了自己和劉邦有意讓出關中,卻要再加賭注,這讓張亮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未等張亮回話,范增便接道:“你們若是勝了,我送上一份厚禮。你們若是敗了,便留下劉邦之子,老夫親自教授他學識如何?”
質子!將自己的孩子作為人質,留於敵人手中,用以表明自己再無相爭之意。同時也可讓敵人以人質為要挾,強迫自己聽命且忠心。這種做法在戰國的國與國之間極為普遍。張亮沒想到范增居然在看出自己與劉邦有心相讓的情況下,提出這種要求,這無異於趁火打劫。
望著得寸進尺的范增,張亮已是怒火中燒,他此刻恨不能上去拔光對方的胡子,以解心頭之恨!
“范老,若是我們不願加賭呢?”張亮強忍怒火,試探性的問道。
范增見張亮打算拒絕,隨及笑道:“這是為何呀?莫非老夫的學識不足以教導劉將軍之子?還是你張子房沒有把握勝過我們?”
見范增咄咄逼人,張亮頓時打算翻臉痛斥對方,可未等他開口,卻是劉邦先行說道:“范軍師學識淵博,犬子若能得您指點,自然是求之不得!”
樊噲一聽劉邦像是要同意對方,立刻高聲喝道:“大哥。。。。。。”
可樊噲話未說完,卻被劉邦用手所阻。此時的劉邦神情極為嚴峻,雙眼之中卻是有著說不出的無奈與傷感。
范增聞聽劉邦之言,立刻追問道:“劉將軍可是答應了老夫的提議?”
聽得范增再次相問,劉邦隻得微微點了點頭算作應允。
局勢的展遠遠出了張亮的相信,他擲子投降之後急忙起身來到劉邦身旁,隨後拉他一同走到角落。
“沛公!你瘋了?你真要把兒子給他做質子嗎?”張亮顯得十分的焦急。仿佛劉邦送去的是他的兒子一般。
劉邦無奈的苦笑著回道:“范增想要我的兒子做質子,想來是要放我等離去了,以我一子的安危,換取大家的平安,值了!”
劉邦話音剛落,卻聽得張亮厲聲說道:“值個屁!范增得寸進尺,好!要玩就玩到底!”
見張亮已是怒氣難平,劉邦生怕他會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急忙想要上前勸阻。可終究張亮身形夠快,隻一個健步便來到了義帝前面。隨後便抱拳說道:“請義帝出第三道試題!”
義帝見到適才的變化,心中頓時為劉邦叫屈。可惜這是雙方私下賭約,而且劉邦也已同意,自己無能為力。但最令他想不到的是,范增的此番舉動,居然激起了張亮的怒火與求勝之心。這一變化讓義帝不勝欣喜!
“好!既然比到第三場,那朕便親自出題。”義帝說完之後,便開始踱步思索。許久之後,他停住了腳步,隨後轉身面向眾人緩緩說道:“你們兩家都是滅秦功臣,但如今,暴秦仍有十萬兵馬駐守邊關。他們原是暴秦為了抵禦匈奴的駐軍。向來直接受命於暴君始皇。就連秦二世都沒有能力調動他們。雖然他們不會自行入中原為禍,但不能為我義軍所用,終是一禍患。所以,我想請兩家各自拿出一個主意,如何能將這疥癬之疾解決!誰的建議最好,便是贏家!“
眾人聽到義帝的題目,紛紛皺起了眉頭。這秦國的邊境十萬駐軍他們早有耳聞。即便是秦朝滅亡在即之時,他們也始終鎮守邊關,沒有絲毫救援的意思。由此可見他們對於軍令的執行力度十分之強。面對這樣的一隻部隊,似乎除了剿滅,便再無任何辦法,但是這支部隊供給與指揮權都十分獨立。邊境又距離中原甚遠,若是長途攻擊,糧草供應是最大的問題。而且敵軍是以防禦匈奴出名的,除了能夠堅守以外,還隨時可以撤入草原。最終只會讓大軍徒勞無功,虛耗物資。
諸侯犯難之際,卻見范增撚須笑道:“此有何難!這一路兵馬雖然只聽暴君之命,但當年扶蘇曾經執掌過這隻兵馬軍權,故而他們始終視扶蘇為統領!今暴秦已亡,眾所周知那秦王子嬰乃是複蘇長子,我們大可讓他親自下詔,然後派人前去傳詔,讓他們全部就地解散。如此一來,無需大軍勞頓,便可除此隱患了。”
諸侯聽聞范增的主意,立刻高聲叫好。就連義帝羋心也不住微微點頭,像是十分讚同這個建議。只是可憐劉邦聽完范增之策後,痛苦的仰天長歎了一聲,他仿佛已經看到心愛的兒子與自己分別的場景,而且還要眼睜睜的讓他成為別人手中質子。
可就在眾人交相稱讚范增計謀之時,張亮卻冷哼一聲,隨後厲聲說道:“浪費!”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