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所孔子曾經誅殺少正卯,那請問這個是哪個典籍所記載的?”時不凡問道。 來濟非常熟悉的回答;“這個故事來自於《荀子》,荀子裡面曾說孔子任魯國大司寇,暫攝魯相,七日誅少正卯。”
時不凡卻回答:“看來你是博聞強記,居然連《荀子》這個偏向於法家的文章都記住了?”
時不凡特意強調了這個荀子是偏向法家的人,荀子其實是主張法家的人,而他寫的這個關於孔子誅殺少正卯的事情,其實也都是法家的作品,並非是儒家的作品。而這樣也就值得說道了,要知道儒家和法家一直都是相對的,儒家主張用道德感化,可是法家卻主張采用嚴厲的刑罰。他們之間的衝突從春秋戰果甚至延續到後世二十一世紀都隱約存在,所以這兩個對立的思想的著作之間沒有什麽齷齪?這個難說得很啊!畢竟歷史距離太遠了,可是只要想想也都知道,不同學派不同政治見解的人,雙方互相抨擊寫文章抨擊汙蔑也是常有的事情。而關於這個孔子誅殺少正卯的事情,這個在宋朝以後也都頗有爭議,所以時不凡也都有辦法反駁。
時不凡認為荀子其實自己自稱是儒家的人,自稱是孔子的繼承者,可是他骨子裡面更讚同的是法家。荀子提倡人性本惡,而且認為孔子殺死少正卯,其實這個他的思維已經是偏向於刑罰治國了,並非是完全依靠道德感化。甚至他的徒兒韓非也都徹底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法家,這個是偶然嗎?也許荀子自己也都不知道,自己內心也都偏向於法家了,不過卻根本看不清自己想法而已。
很多人一直根本不知道自己想什麽,就好比有些男人面對不同女人之間徘徊,可是卻難以抉擇。也許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真正愛的是誰,一輩子也就這麽稀裡糊塗過去了。所以荀子也許自稱是儒家,可是幾個特別跡象已經表明他思維已經有偏向法家的趨勢了。
“關於這一點,我所記得的孔子誅殺少正卯,最早出自於《荀子》這個偏向於法家的人的說法,並非是徹底的儒家。而荀子所生活的時代,距離孔子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年了,可以說他們並非是一代人。而和孔子同時期的那些著作,比如說論語等等儒家的著作,並沒有記載這個孔子誅殺少正卯之事。而同樣汙蔑儒家的別的學派的書,雖然也都有所編排,可是卻並沒有提及此事。所以,這裡的真實性我不做評價。當然,我對於孔子誅殺少正卯之事,我也有所推研,所以我再次也就分析一下好了。”
“哦?你有何話說?”孔穎達頗有興趣了。
孔穎達作為孔子的後代,當然知道孔子誅殺少正卯之事。關於孔子誅殺少正卯的事情,這個對於孔子可是一個非常複雜的評價。這個孔子誅殺少正卯的事情,其實一直是被作為孔子的一個稱讚和汙點並存的情況。有些人認為孔子誅殺少正卯是對的,是非常正確的事情,甚至很多後世儒者也都用這個理由作為借口,請求以所謂“君子之誅”殺死那些學術意見不同的人,而且還是一個理所應當的理由,那也就是孔子殺死了少正卯。
可是有一些人卻對此表示不滿,因為這個是孔子的汙點。利用手裡面的行政司法權力對政治見解和學術見解不同的人進行誅殺,這樣肯定是讓很多學者也都不滿。所以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可是這個一直爭議到了後世也都沒有能夠解決。甚至有些人作為抨擊這個孔子是利用權力打壓學術之爭,甚至不惜用屠刀來殺死學術見解不同的人。
這樣可是非常的齷齪的人,所以這樣造成了孔子一個無法抹去的汙點。 孔穎達對於這個孔子的汙點,也都是非常的在意,因為他祖宗是孔子。孔穎達對於這個孔子誅殺少正卯的做法,也都非常尷尬。孔穎達學者的身份遠遠多過士族和官員的身份,所以作為學者他自然不喜歡這種利用權力來干涉別人學術,甚至殺死那些學術不同見解的人。可是偏偏這個人卻是自己的祖宗,讓孔穎達非常尷尬和無奈。所以現在聽到了有人如此對於這個事情有新的見解,這樣讓孔穎達也都頗為有興趣。
“孔學士,我對於這個孔子誅殺少正卯之事,我有我的一些見解。我姑妄說之,大家也都姑妄聽之,我不會因為你們不相信,而我也就拿刀逼著你們相信,更不會用所謂的屠刀來殺死那些不相信的人。”時不凡補充了一句。
來濟臉色漆黑,時不凡顯然實在諷刺他。
“其實我認為,孔子未必真正的殺了少正卯!”時不凡回答。
“什麽?”
時不凡這話大家也都震驚無比,居然時不凡否認了孔子殺少正卯的事情?這樣簡直是太奇怪了,因為這個孔子殺少正卯的事情,可是歷史公認的,甚至很多儒者也都以此為借口抨擊學術對手,然後請求用這個作為例子來殺人。可是現在時不凡居然否認了這個說法。雖然時不凡只是說個人見解,並且說孔子未必殺了少正卯,可是這個無異於是一次學術界的大地震啊!
如果時不凡這話得到了確定,那意味著以後學術界也都無法能夠以這個借口作為理由要求殺人,要求利用行政暴力手段殺死那政治見解和學術見解和自己一樣的人了。如果時不凡這個見解能夠獲得了大家的公認,那這樣豈不是讓以後都沒有人能為此作為依據殺人了嗎?這個是在顛覆過去的歷史觀點,顛覆過去對於孔子的思想的見解,甚至足以在歷史學和儒學方面引起了一個巨大的地震啊!
時不凡趕緊說:“大家都應該知道荀子雖然是自稱儒家之人,可是他卻教導出了法家的韓非。而儒家和法家的觀點幾乎格格不入,所以他們之間會不會有什麽……嗯,這個我也不敢確定,額款式讓一個對手的文章作為依據證據,那是否是不太合理呢?”
時不凡這話倒也是理由,可是來濟卻冷冷的說:“這個理由不夠!”
時不凡接著補充,說:“當然,我也知道這個理由不夠,我接下來慢慢分析。孔子講究儒學,講究道德,可是孔子居然言論不合也就殺人,這樣顯然不符合孔子一貫以來的學術思想,更不符合一般人的仁心。孔子一直提倡不教而誅,不教而誅是為虐,可是為何孔子七日之內也就殺人?而且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說句不好聽的話,如果孔聖人是如此之人,那他的學徒還會跟著他嗎?諸位,你們願意跟著一個濫殺無辜之人學習嗎?”
不少人也都點頭,顯然大家不願意跟著一個濫殺無辜的老師學習,跟著這種老師能夠學到什麽?如果孔子是這種濫殺無辜的人,那他那些學生也多會離開他,自然不會跟著這麽一個人了。
不過來濟顯然還是說:“這些都是你的推測,還不夠!”
時不凡再次點頭,說:“我再說一個我的推測,當年孔子是屬於卿大夫,少正卯也是卿大夫,而少正的少正,是來自於一個官職,地位還不低。而孔子當年的氏是子,當年的人是姓氏分開,而氏才是現在的姓。當年是以氏作為家族傳承的,而孔子的氏是子,是來自於殷商苗裔,這個我想大家也都知道了。可是殷商滅亡多年,孔子雖然身份不俗,可是他的權力地位未必比起少正卯要高很多。所以如此輕易的殺死一個名門大家之人,是那麽容易的嗎?他們的身份差距並不大,甚至說不定孔子更低,那說殺人就殺人,他有這麽大權力嗎?”
這話倒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因為雙方身份都不俗,如果孔子這麽容易就殺人了,那是不是權力太大了?就好比現在在想要把另一個宰相輕易而舉的殺了,這樣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這個是從孔子的權力范圍之內解釋的,所以這樣讓他們也都感覺耳目一新,因為孔子的權力是不是太大了?當年孔子只是一個大司寇,雖然是管理刑罰的官員,可是像是這種世出名門的少正卯,哪怕他管理刑罰也都不可能隨便殺死。所以這個也多頗為有些解釋不通,讓大家也都頓時陷入了疑惑當中。
來濟馬上補充:“孔子當年可是暫攝魯相啊!一國之相,那完全權力不小啊!”
“呵呵,看來你史學並不太精通啊!雖然孔子為所謂的相,可是這個相並非是後來的丞相和宰相的意思。這個相,並非是丞相,他的權力比起後來的丞相小了很多。據我所知,春秋戰國時期,第一個設立相這個官職的,是齊景公。齊景公是齊國的君王,齊景公的所在的時代和孔子所在的時代幾乎一樣,他們是同一個帶的人。而齊景公設立左右相,是相這個官職出現的開始。而齊國和魯國非常靠近,所以後人以齊魯作為並稱,形容一個地方。所以他們互相影響,也不奇怪。可我們卻首先要從相這個官職來判定。相,其實最早是各國諸侯王作為管理宮廷事務的人,丞、宰、相,三個職位最初都是替諸侯王管理宮內事務的人,說句不好聽的地位其實也就是現在的宦官頭目而已。當年的相,其實是負責宮廷禮儀事務的官職。最早的相並非是丞相,而是管理宮廷禮儀的官職。在齊景公設立左右相的時候,也就是負責管理宮廷事務的。而孔子和齊景公是同一個時代的人,而且齊魯之間非常靠近,哪怕互相影響他們的官職職權恐怕也都是差不多的。”
“在孔子那個時代,相這個官職是負責宮廷禮儀的職位,權力並不大。而孔子暫攝魯相,那也是整好了利用了它的才華。孔子擅長於禮儀,所以讓他暫時代理宮廷禮儀官職也是說得過去的。所以,當年的相並非宰相,實權不大,自然無法後來的丞相宰相相比。所以,當年的相,無非是現在的光祿寺而已,甚至實權還不如現在的光祿寺,畢竟當年魯國只是一個小國,他們負責宮廷禮儀的官員實權不大。你說,一個負責禮儀的官員就能夠有權利殺死別人,而且還是一個和孔子地位差不多的人,這個明顯不合理吧?”
聽到了時不凡這個解釋,大家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當年的“相”並非是後來的丞相。相其實最開始只是負責宮廷禮儀事務的官員,只不過後來隨著那些諸侯國強大了,這才讓他們實權越來越大,然後逐步歷史演變成為了丞相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官職。
第一個設立“相”這個官職的人是齊景公,而齊景公和孔子幾乎同一年出生,孔子只是比他大一歲而已,是同一個時代的人。而齊國和魯國非常靠近,哪怕在互相影響之下,官職的區別職權應該相差不大。當年的相只是一個負責禮儀的官員,並沒有後來的那麽大實權,根本無法和後來的丞相宰相比。
這個是一個歷史的演變,可是很多人看到了這個“相”就下意識都認為是實權職位,認為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可是這個事實上是一步步演變的,當年孔子的時代這個相並不是後來的百官之首,只是一個小官,實權不大的禮儀官員。讓孔子來暫時代理, 也是利用了孔子當年熟悉周禮的能力,這個完全是正常的。
“是啊!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孔子確實沒有這麽大的權力隨便殺人啊!這個相並非是宰相丞相的意思,所以他的權利很小,如果這樣說來也都解釋不清楚啊!”“對啊,別說只是一個禮儀官員,哪怕真的是宰相,也很難在上任七天之內就殺死和自己地位差不多的人。”“是啊!恐怕我們都相岔了,這個相並非是丞相和宰相的意思,當年‘相’這個官職剛剛設立,不能等同於後來的宰相啊!”……
很多人也都點頭讚同了時不凡的觀點,而那個來濟更是臉色漆黑,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借口,居然被如此“釜底抽薪”了。來濟也是一種慣性思維了,他還是下意識的看到了“相”這個字也就是認為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那種宰相,可是卻嚴重疏忽了當的“相”實權並不大。其實很多官職都是從實權小逐步擴大到,這個是有歷史依據的。尚書省門下省和中書省其實當年東漢時期權力都不大,只是一個秘書機構而已。可是後來卻演變成了一個中樞機構,成為了宰相。這種事情很多,哪怕明朝時期內閣實權剛開始不大,可是後來權力越來越大,這個也是有歷史依據的。
所以時不凡這個說法,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因為這個“相”的權力增大也是有歷史脈絡的。可是孔子那個時候,“相”的權力很小,根本無法和後來的那個宰相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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