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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華錄解願》第二十七章 對陣
  姒謠毫無疲意,望著遠處那一望無際的黑夜,如猛獸的巨爪般,籠罩著無力的人們。腦中反覆著文意誠的話:他和宮嶽浩聯手,先攻宮嶽林腹背,趁其將注意力放在邊涼,將他其他幾營,內外聯合攻下。由宮嶽浩接手四方小國,到時他們所畏懼的蠱毒亦可解決。眼下姒謠緊迫的事就是不能讓文君玏有事,他要是在邊涼有個三長兩短,不管文意誠有過多大的功,都不足以抵過。暫時他是不會有事,可若宮嶽霖要是知道文意誠與宮嶽浩聯手,知道他已被他們夾擊,知道主城失手,就難免他會做出什麽事來。就算他未及時發現,兩軍對陣,也不能確保宮嶽霖會用文君玏做什麽樣的文章。  夜半,涼意更盛,有些迷迷糊糊睡著的文君玏,被寒氣攪得不得安寧,睜眼卻見姒謠正望著黑夜在發呆。她全身都靠在欄上,慵懶的樣子,眼神呆滯的望著黑夜發呆。

  “姒謠。”文君玏叫了她好幾遍她都沒回過神,文君玏從披著的外衣伸出手拉了拉她。

  姒謠回神,坐直看他,好奇道:“怎麽了殿下?”

  文君玏問道:“想什麽這麽入神?”

  姒謠重又倒回去,唐塞道:“沒什麽。”

  文君玏沒有在追問下去,難得話多的說起了今日之事。

  宮嶽霖將他壓至邊涼城外要挾誠王投降,不料徐景存說文意誠病了,不能相見,為表誠意開城門迎人。宮嶽霖對著大開的邊涼城門愣是沒走一歩,僵持半晌下令回營了。

  姒謠覺得有些好笑,爭了半天都得不到,突然有人拱手相送了卻不敢拿了。

  晨曦穿破雲層,射來柔和光線,姒謠呆呆望著已經露出臉的太陽,一夜她都未睡,腦中亂七八糟的事太多了,擾得她不得安寧。文君玏感受到陽光的溫柔,蹙了蹙眉,睜開了眼,見到對面還是如他入睡時狀態的姒謠,楞了楞,如若無事的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姒謠未察覺,還是一副出神的樣子。文意誠與她說的計劃,她心中有些沒底,不知他們進展的是否順利。若是失敗了,以宮嶽霖此時的情況,必定不會在有所顧及,宮嶽浩恐是難再無事,而文意誠也定然凶多吉少。想至此,不由的皺了眉,好在有洛沾,希望一切順利。

  文君玏怔怔看著發呆的姒謠,有些親切感,似在哪裡見過,絕對不是儷秀山莊中,在哪,腦中卻是想不起。

  “咚咚”兩聲,將兩人的思緒拉了回來,一同轉頭看向發聲處。

  顧婉一副悠閑的站在被架在高處的牢籠外,手扶著牢籠,看向他們。姒謠動也不動,微微抬眼看著她,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文君玏也有些莫名的望著她。

  顧婉成功吸引兩人的注意後,不緊不慢的走到他們面前道:“醒這麽早。”似在問候朋友一般。

  姒謠目光隨著她移動,聽她話語悠閑,符合道:“你也不晚。”

  顧婉明媚一笑道:“我本以為你會激動的睡不著呢。”說話間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文君玏。

  姒謠卻是一夜未睡,但不是因為文君玏。可她此番說來,讓她莫名的臉一紅,好似真的是因為激動的一夜未睡一般。

  文君玏不緊不慢開口道:“我以為你也會睡不著。”

  顧婉一愣,將目光移到了文君玏身上,含著疑惑。

  文君玏面無表情的看著她道:“不是嗎?活著沒能在一起,死了他還是和別人在一起。”

  顧婉臉刷的黑了下來,滿面怒容,雙手捏拳,

氣的渾身顫抖,卻反駁不得一個字。  文君玏好似與其無關一般揉了揉脖子道:“頭一回在這種地方睡覺,脖子都有些僵了。”

  姒謠心中暗笑一聲,冷冷清清的文君玏揶揄起人來到一點都不含糊。

  顧婉沒撈到好,氣呼呼的錘了一下囚牢走開了。

  南宮謹站在營帳口目睹了整個過程,見顧婉氣憤走開,才緩緩走來。紫色裙襖,脖間特意為了一圈狐狸毛,顯得高貴冷豔。她不太在營中如此打扮,她在這是將軍,是來打仗的,不是賞風景的,這樣打扮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要是穿的利落,再在脖間圍這麽一條這麽溫柔的狐毛,顯得更加不適合。

  姒謠看著南宮謹,心中惆悵萬千。如此帥氣的一個人,姒謠總以為一切都該在她的掌握,無論什麽事,她總能灑脫處理。世事難料,無論怎麽努力都難逃宿命。

  “睡的可好。”沒有任何感情在裡面,隨意的一問。

  “嗯。”無話可說,總不能反問回去吧,姒謠有些愧疚的低下了頭。

  “顧婉來幹什麽。”南宮謹的話語中還是沒有任何感情變化,不似詢問的詢問。

  “還能來幹嘛。”姒謠苦笑道:“無非是冷嘲熱諷。”

  “是嗎。”南宮謹歎了口氣道:“她不該是這樣的人。”

  姒謠疑惑,抬眼看她。

  南宮謹勾了勾嘴角,什麽都沒有說,轉身走開。

  南宮謹與顧婉並不相熟,只是在一些皇家宴會上見過幾面而已。無論在誰的眼中顧婉都是溫柔嫻熟的,態度謙和,聰慧好學。可無論她在別人眼中如何,在宮嶽生的眼中她只是一個女人,和別的女人並無兩樣。在宮嶽生的眼中只有兩種女人,可利用的女人,可玩耍的女人。

  宮嶽霖為人多疑,舉棋不定,一直將姒謠與文君玏關押著。無論顧婉,南宮平如何勸解要抓住良機,直取邊涼,宮嶽霖卻對那日和徐景存對陣心有余悸,不敢貿然出動。只是加強對姒謠和文君玏的看管,不停派人前去打探。探子來來回回,消息大意相同:邊涼毫無戒備,城門打開,為保太子,一副降態。越是如此,宮嶽霖心中越發覺得不可信。

  隻用了半月,宮嶽霖主城失手,宮嶽浩公然對抗,雲國回不去了。四方軍營亦由宮嶽浩掌管,只剩南宮家這一方。宮嶽霖氣得劍指南宮謹,當著南宮平和南宮駿得面,好似是南宮謹反了他。

  南宮謹默不作聲,任由宮嶽霖發瘋,一臉的不屑、鄙夷。

  宮嶽霖被她神情激怒,劍直直刺向南宮謹。

  南宮謹避也不避的站在遠處,連著神情也未變。

  南宮平心中“咯噔”一下,不由出手相阻。還未觸及卻聽一聲悅耳聲響,利劍落地,跳動了兩下,安靜的躺在了地上。

  南宮駿怒目相對,手持利劍護在南宮謹身前,慍怒:“陛下這是做何?戰前殺將?”

  宮嶽霖氣得直跺腳,手指著南宮姐弟,不停顫抖:“反了翻了錢,都反了。”話語顫抖。

  顧婉走上前,盈盈一禮道:“陛下息怒,少將軍說的對,戰前殺將,大忌。”

  宮嶽霖還是難息心中怒火,不停四下來回踱步,卻不再作其他,也不再說話,似在思考,又似焦躁難安。

  南宮平心裡送了一口氣,知道他不會再對南宮謹如何,退回到了一邊。

  顧婉見此情形,也知趣退到了一邊。

  南宮駿卻固執的護在南宮謹身前,手中長劍緊握,目光隨著宮嶽霖急躁的腳步來回,一刻也不松懈,生怕他一個放松,宮嶽霖就又會對南宮謹不利。

  宮嶽霖明白只要不失南宮家,他便未必會輸。在這節骨眼上殺了南宮謹卻是愚蠢,會激怒南宮家。想明白這些後,好不容易平下心中憤恨,盡力做到如若無事一般命令顧婉將姒謠和文君玏帶到了帥帳裡來。

  南宮平、南宮謹、南宮駿和宮嶽霖都已正襟危坐在帳內,個個一身戎裝,一副大敵將至的樣子。

  宮嶽林霖坐在正中看著被壓進來的文君玏和姒謠,臉上滿是怒容連說了幾個好字開始質問道:“你是故意被俘的?”

  文君玏不否認,卻也不承認。

  宮嶽霖繼續道:“徐景存個老狐狸。”話音落手中握的茶杯便“咻”的一聲飛了過來,在文君玏面前碎了一地。隨後有些自嘲的笑道:“孤早該料到他們師徒會聯手,徐景存孤還是中了你的計。”

  宮嶽霖想到之前對敞開的邊涼大門卻停住了腳歩,那本是大好時機,回頭以無可能,雲國已是宮嶽浩天下,他早該防他的,洛沾成為他的門客開始他便不該對他掉已輕心。如今之計只有強攻邊涼,文意誠要想助宮嶽浩必會帶兵前往,就算從最近的兵營趕來最快也須十二個時辰,他得乘邊涼兵力不足攻下邊涼,有了邊涼,有了南宮家,他便沒輸。宮嶽霖當下便命南宮家全軍全部拔營而起,全面趕赴邊涼邊境。

  足足八萬精兵,黑壓壓裡外三層將邊涼圍的水泄不通。文君玏作為人質被挷在築起的高台上,許是對姒謠南宮家身份的畏懼,只是由二個士兵將她看壓在一旁。到此時刻這城門的攻破關乎的已是二國存亡,若是破了宮嶽霖便可重新翻身若, 是守住了那衛南脫險,雲國更主,其中要節各中厲害大家心中自是明白。

  宮嶽霖站在城外叫囂道:“徐景存你若開了城門,太子和那丫頭孤都可以給你,你若不開那就休怪孤無情。”

  徐景存一身水藍長衫站在城牆上,歲月的無情,邊彊的戰火讓他看上去似一下子老了好多,手中穩穩拿著竹簡,卻只是握著,沒有看一眼。身旁一身戎裝的金澤看上去威風凜凜,目光炯炯有神,右手緊緊握著腰側的劍,像是隨時準備拔劍對敵。

  徐景存不緊不慢恭敬回道:“陛下,半月前臣曾恭敬相迎,是陛下不願進,怎今日卻帶重軍來犯,是為何故?”

  宮嶽霖心中明白現在時間對於他們有多重要,徐景存在等救兵,而他必須在救兵來前了結了這場戰事。

  宮嶽霖發了狠心道:“好孤就先殺了太子。”他也知道此刻還不是動姒謠的時候,他還得靠南宮家,縱是知道她是宮嶽浩送來南宮家的,如今也只有忍了。

  宮嶽霖一聲令下便有士兵將將刀高高舉起,千鈞一發之際,姒謠雙手切向看守她的二個護衛,護衛吃痛摔下高台,姒謠順勢抽過其中一人佩著的刀劍擋住了那已落在文君玏眼前的刀,發出清脆的刀劍撞擊聲,所有人都一驚,連著南宮家的所有人,他們竟無人知道她會武。

  片刻間,姒謠已將那人一掌擊開,用刀將挷在文君玏身上的繩索斷開,一把扶過他提氣向上一躍,已躍過眾軍向著邊涼城牆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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