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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華錄解願》第七十一章 瑞和寺
  姒謠在楚洛甄的安排下順利的在祭祀前夕到了瑞和寺,卻是忍住了沒有去打聽文意誠的下落,而是再一次去見了雲朗。一夜的大雪讓瑞和寺更添了一層神聖感,祭祀前的寺廟格外安靜,已經禁止一切前來禮佛的人們,全心為著次日的祭祀做準備。雲朗自然不會被安排在面聖得僧眾之中,反而要格外的深居簡出,以免遇到一些故人。  姒謠坐在他雲房內已經很久了,耳中聽著他梵頌這經文,眼睛毫無定點的望著屋外那一片天地。這樣的情景很多年前重復出現過,那是還有她最愛的那一片小竹園,如今這些年過去,沒有了她的貪嘴和搗亂應該茂盛無比了吧。

  “在想什麽。”不知何時雲朗已經結束了經文,看著怔怔發呆的姒謠問道:“你這次來是為了什麽。”他不知姒謠如今糾結算什麽身份,看似平凡無奇的表現下,卻有著不一樣的因素左右這。所以她絕對不會毫無目的,或者真的只是被太后安排來監督祭祀儀式這般簡單的。

  姒謠回神,轉過頭望著他道:“想起很多以前的事。”自嘲笑了笑,以前總是期盼著長大,憧憬著成長,如今長大了,卻不停的望回看:“覺得時間好快。”停了一下,無奈道:“覺得世事無常。”垂低了頭,漫不經心的整理著一片衣角。

  雲朗起身,慢慢走到她身旁道:“命運這東西就像飄動的雲層,千變萬化不由自己做主,但一切終了,總還是那片雲彩。”抬眼望了眼天色,昏暗、沉悶,簷上白雪穩穩的附在上面:“無論雪也罷,雨也罷,終究要歸於黃土,又何必執著形態,執著過程。”

  姒謠抬眼看他,似懂非懂,見他正出神於那簷上一方積雪,跟著看去,微微刺眼。雨和雪終究還是不同的,雪只在冬天才會有,而且很漂亮但也很冷,雨卻一年四季都會有。它們也是相同的,無論是雪還是雨,終也只是化作水,滲入泥土。可是人們總是會覺得雪美好,對於雪的讚美也比較多,文人雅士也愛好賞雪,賞雨,沒聽過,聽雨倒是有,描寫雨的詞句也有,但對與雪而言卻少的太多了。

  姒謠起身,淡淡道:“人生總有很多的看不透。”看著他道:“若要看透,付出的代價總是很高。”道理很多人都明白,卻不是都做得到。

  雲朗回頭看她,笑道:“無需看的太透,能權衡輕重,明辨是非即可。”

  姒謠淡笑,不語,緩緩走出了雲房。從知道他身份那一刻起她便沒有叫過他,這對於她而言多少有些為難,叫師傅不合適,叫父親,她也有些接受不了,叫名字更是過分舉動。因此心中雖然還是將他當長輩,親人看,卻是分不清該是那一個。

  傍晚,隱約有了微弱的陽光透過雲層,射出並不華麗耀眼的光線,卻還是微微為西沉的雲層攏上了一絲色彩。李喚帶著一小對禁軍從山下緩緩騎行而來,顯得英氣勃勃。主持方丈親自站在山門口迎接,與李喚交談了幾句便迎進了寺廟,李喚帶著禁軍圍著寺廟嚴謹的一一巡視,並不停留下一兩個禁軍在每一處院子、佛堂、出口。姒謠自然也逃不過李喚的巡視,李喚見到她微微一怔,點頭示意,並未有什麽詢問或是舉動。他心中明白,在這樣的時候姒謠能冠冕堂皇的進到瑞和寺,自然不是通過自己,所經之人定然不容小覷,他沒有必要非得什麽都弄清楚,他只要弄清楚這件事、這個人對陛下、對明日祭祀有無妨礙和危險就行了。姒謠顯然不再其列,這樣他就已經進到本份了,

至於她怎麽進來的,進來做些什麽,這就不是他該關心的事了。  夜幕降臨,佛堂的長明燈將前殿照得通亮,就算是在殿後也能感受那光亮,似佛光普照在每個人身上。院內稀稀落落的布著夜燈,將那未化的雪的照出絲絲光亮,盡顯溫柔。漆黑的夜空中稀稀落落的又飄起了雪花,透過夜燈,照出它輕柔身姿。

  姒謠漫無目的的漫步在寺中,雖非本意卻還是繞到了囚禁文意誠的客房旁,偌大的院子只有一間房內還亮著燈,門外站著四個禁軍。屋內人影持笛輕奏,在這安靜、柔和雪夜看來是如此多情。清揚婉轉的笛聲穿過禁軍,穿過黑夜,敲在姒謠心上。心中二個聲音不停在叫囂,叫囂著離開,叫囂著進去。一片雪花停在她睫毛上瞬間化水,冰涼一片,姒謠眨了眨眼,雪水化從雲霧泛在眼中,轉身,似來時一般悄無聲息的離去。

  和煦的陽光刺破雲層,照出金色光芒,簷上白雪范著金光,使得瑞和寺更是莊嚴。姒謠坐在院中啃著寺廟的饅頭,想著今日該做得事。她得要在祭祀結束後偷偷跟隨安平回宮,楚洛甄想讓安平先回宮去,等到宮內舉辦宴會時自己在回,這前後也不會差很多天,卻是方便姒謠偷偷回去,姒謠知道自己貿然回去定然又生事端。

  一隻雀兒落在姒謠面前,姒謠回神看著它,雀兒像是餓了,不停的在院中四處走走停停,不時啄兩口。姒謠將手中的饅頭擰了一塊下來丟到它面前,雀兒受驚,跳離開來,卻是經不住誘惑又小心上前,快速的將饅頭啄在口中。姒謠又擰了一塊下來,它卻沒有在跳開,而是馬上上前啄起就吃。姒謠慢慢用饅頭將雀兒引誘到了面前,心中好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句話果然不是隨便說說的。正當姒謠欲將它拿下時,響起了腳步聲,雀兒受驚,一下就飛了起來,片刻就消失在了視線內。

  “姑娘。”寺內小沙彌行了一佛禮道:“有人找姑娘。”

  姒謠將滲站直,看著面前稚氣未脫的人回道:“有勞小師傅前面帶路。”若離來的有些早了吧,心中有些疑惑,問著前面的小沙彌道:“宮中已經來人了?”

  小沙彌頭也不回:“是的,陛下他們已經在祠堂內了,祭拜完就去聽住持方丈誦經,然後再在寺內用素齋,午後左右就起駕回宮。”

  姒謠想了一下又問道:“宮中貴人都來了嗎?”

  小沙彌還是沒有回頭道:“皇后娘娘沒有來。”也覺得有些奇怪,停步,回頭道:“之前一直是皇后娘娘在打理祭祀的儀式,連著經文也是親自抄錄的,可今天卻沒有來。”更是奇怪道:“連著和陛下一起行主禮的,聽說都只是位美人,按著道理,縱是皇后不便,也該有夫人代行。”這宮中就是補缺女人,怎麽回突然級別降了這麽多,讓一位美人來行主禮。

  姒謠心中暗笑,不便,馮姝言現在不要太便,控是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有不便的是:“那沒人奇怪嗎。”

  小沙彌噘了噘嘴,回身又起開步子道:“怎麽會沒人,那些個大臣,外加太上皇,為此,太上皇特意和陛下面談了,聽說談得很不愉快,連著寺內的人都變的格外小心, 大師傅們說切莫聽切莫看,出家人,眼中、耳中、心中,皆是終生,皆是眾相,不為奇。”嘟囔道:“他們自己比我們還好奇。”

  姒謠聽著小沙彌的童言無忌,有些想起了當初的王長安,也是這般樣子,如今卻已經是殿前人了。

  “就是這。”小沙彌指了一下院內道:“師傅們說這兒有要犯,寺中之人都不許入,我就告辭了。”小沙彌對著姒謠又一佛禮。

  姒謠一愣,這兒不就是關押文意誠的客院嗎?怎麽會選在這樣的地方見面?姒謠想問清楚,那小沙彌已經走出好遠,回頭望了一眼院內,昨日的四個禁軍都不再了,難道文意誠已經被押到別處了,還是去了前殿,姒謠心中疑惑,慢慢走進了院子,空無一人。推開文意誠住的房間,靠牆榻上躺著一人,背對著姒謠。姒謠有些遲疑,心中有些不安,絕對不會是文意誠找自己,要是若離找自己無需這樣故弄玄虛,有問題。姒謠悄悄的、輕輕的向後退,生怕驚動榻上之人。突然門猛的一關,門後閃出一人,姒謠隻覺眼前一股白煙飄過,眼神開始模糊,腦中思維卻清晰異常,看來自己是被人算計了。身子一軟,已經倒了下去,眼前模糊現著一雙好看的金絲繡鞋。耳中依稀聽到熟悉的聲音:“我就說過,這丫頭鬼的很。”是仙兒的聲音,她在和誰說話?自然不會是文意誠,那會是誰,男的還是女的。姒謠隻感到榻上之人已經走到她身旁,卻再也沒有意識知道任何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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