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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華錄解願》第四十一章 下策
  進宮前,姒謠特地去了趟蕭府,順便將文意心一甘人都安排在了蕭府。文意誠執意不願先回去,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姒謠獨自去辦這件事。  太皇太后的心結在於楚洛甄,在於楚家,要想她松口讓王伶和儉兒出宮,只有將楚洛甄打壓下去,將楚家打壓下去。可是如今的楚家正如當初,是文君玏的重要支柱,要是沒了楚家,難保朝中老臣不生出事端,所以太皇太后才想逼文意心進京。楚家一日權重,太皇太后就一日不會心安,眼下卻又動不得,說是易,卻難辦。

  蕭鈺的府邸還是一如既往的平和,蕭鈺也仍是那個樣子,四人端坐桌前,簫鈺掃了一眼,心中便已歎上了氣。今早出門便摔了個人仰馬翻,他就知道今日會有事發生。深更半夜有人來訪,一聽是姒謠,他就知道沒好事,再看一同被領進來的二人,一個比一個麻煩。

  書房燈火跳了跳,使得屋內氣氛又添了幾分詭異。蕭鈺心中歎了口氣,起身為他們添了一杯茶問向姒謠道:“何時回來的?聽說你又受傷了?”苦惱的皺了皺眉,手搭上了她的脈搏。

  姒謠無奈苦笑,這回能活下來真是實屬萬幸。

  蕭鈺把完脈又掃了另外二人一眼,最後將目光定在文意心身上道:“襄王此來為何蕭鈺明白,只是蕭鈺只是一個大夫,所能為實在有限,只能盡力一試。”

  文意心心中一振,似已解決問題一般起身一禮:“多謝大人。”

  蕭鈺忙起身回禮:“襄王言重,此事還得細細研究。”轉而接道:“蕭府雖非銅牆鐵壁,但王爺也可安心暫先住下。”說話間已招來下人安排起了住宿事宜。待將其他人安排妥當後,蕭鈺親自領著姒謠去向她的房間。

  其實不領也無所謂,她對蕭鈺就跟自己家一般熟悉的很。她知道蕭鈺又該數落她了,說她沒好好照顧自己,說她多管閑事惹禍上身,心中已經在想著應對,就等著他開口。

  “你和南宮家人見著了?”

  微涼的空氣,平和帶著清涼,燈火安靜的長廊內二人並肩而行。溫暖話語突然擊破悲涼,不是責備,這讓姒謠有些愣了愣,腦中構好的言詞一下沒了任何用處,被突然的問話打亂了陣腳,呆呆“嗯”了一聲,看來在整個宮牆內楚洛甄最為信任的人還是蕭鈺。

  “你不打算回去嗎?”蕭鈺溫潤的聲音再次響起。

  “回去?”姒謠搖了搖頭道:“我將他們害成這樣怎麽回去?”

  “姒謠很多時候事情並沒有你想的那麽糟。”

  “也許吧。”姒謠歎了口氣轉言道:“那眼下的事呢?”

  蕭鈺皺了皺眉:“很不好。”最後一個好字被拖長了尾音,有無限感慨:“你可知道陛下為何禪位?”

  姒謠抬頭望他,見他臉上神色似有很多隱晦,搖了搖頭。

  “試探。”

  姒謠還是不明白,直直看向他,等著他下面的話。

  “如今我府上就住著要試探的二個人。”

  姒謠明白過來,苦笑一聲,看著腳下的路,漫不經心的走著。長廊有風抽過,顯得格外陰冷,吹得她不由緊了緊衣衫。

  “將軍年邁,雖有殘威卻無實權,難以成事,所以由他輔以陛下並無太大利益關系。但楚雲峰不同,重回權王麾下,而今又做了權王府成龍快婿,要是他有歹心,加上將軍偏私,那莫說楚府,恐是太后也會牽累其中。”

  姒謠了然一笑:“你如今冒險幫他是想他日若有萬一他亦能幫楚家?”

  蕭鈺不否認:“你是否對我失望?官場也好,

人情也好,本便如此。”  姒謠仍然低著頭,搖了搖:“你對楚家有情有義,而眼下此事前途未明,你甘冒此險亦是俠義,何談失望。”

  蕭鈺朗聲笑了二聲:“照姒謠如此說,倒是讓我記起了軍中歲月。”看向她道:“雖已夜深,可願陪我喝上二杯?”

  “喝酒這種事你若找她,定然無趣。”身後傳來文意誠的聲音。

  二人站定,回身便看見文意誠正從不遠處走來,手上正巧提了一壺不知他從哪拿來的酒壺。另一隻手上還提著兩個酒杯,看來兩人是想到一起了,他也是出來找人喝酒的。

  蕭鈺見狀笑道:“看來我們倒是想一處去了。”

  明月當空,別院幽靜,對酒談心,佳人作陪,確實寫意得很。只可惜,姒謠只會吹奏一首曲子,便是顧婉教得那一首。兩人酒未盡興,姒謠一曲便已終了,姒謠識趣得起身先回房了。

  幽靜得別院內悄無人聲,偶有未眠得小蟲發出幾聲叫喚。兩人一言不發的喝著酒,似在獨飲,只是沒了姒謠助興,這酒喝的格外快,沒多舊便以一滴不剩。

  簫鈺在酒壺中擠了幾滴酒出來,晃了晃空蕩蕩的酒壺道:“美酒雖好,卻已盡。不過好在摯友在,明日在續如何。”

  文意誠舉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道:“樂意奉陪。”

  簫鈺也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次日,正午時分,簫鈺回到了府上,一回來便差事府上小廝將他們全都尋去了他的書房。等他們到是,只見簫鈺正拿著一個精致的小瓶,左右打量著。見他們過來,將瓶子放在案上,施了一禮。

  姒謠瞧著那個瓶子,確是精致的很,上面雕著粉嫩的荷花,被翠綠的荷葉圍著,下面竟然還雕著波紋,栩栩如生。

  姒謠忍不住拿起瓶子好奇道:“這是什麽?”

  簫鈺不慌不忙的從她手中拿過瓶子道:“毒藥,莫碰。”將瓶子重又放在案上,放在四人中間,說起了今日所見。

  今日,簫鈺一如往常去給太皇太后請平安脈,本想找個機會和王伶說上幾句話,但礙於福壽宮上下看的嚴實,沒有尋著機會。卻遇上小王子不慎被園中花刺傷到,本是很小的事,但太皇太后卻立刻跳了起來,將他拉著去給小王子瞧傷。花草無毒,雖說是王子,但太后卻為此對著宮中下人好一通責難。

  姒謠聽著,不覺得有什麽問題:“這又能說明什麽?”

  簫鈺笑道:“說明太皇太后緊張。”

  文意心也不覺有什麽問題:“母后一向寵溺小孩,儉兒又好久未見,自然有些過份疼愛。”

  文意誠看出些端倪,猜測道:“你是想利用太皇太后對儉兒的疼愛,逼迫她自動放他們出宮。”

  簫鈺暫停的點頭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麽能動搖的?”總不能去和陛下說,讓他得罪太皇太后,也不能跑去找楚洛甄,讓她出面,更沒有理由讓文意征出面。太皇太后如此做法,雖無心要助文意征,可間接的卻讓他有了探測文意心心意的機會。簫鈺接道:“要是小王子因為見不到父王而生病,或是命懸一線,你說太皇太后會如何。”

  姒謠一怔,目光一下便落在拿瓶子上:“你想用藥讓小王子重病?”

  簫鈺點了點頭道:“放心,此藥無害,就是症狀嚇人。”

  文意誠反對道:“不行,太冒險了。宮中禦醫無數,怎會因為小小病症就放人,而且若是追究下來,你怎麽辦?”眼光定定看著簫鈺。

  簫鈺卻不以為意道:“我都說了,此藥只是症狀嚇人,脈象卻是無異的,藥效也不久,只要小王子配合好,瞞過眾人因是沒有問題的,只是要吃點苦頭。”

  室內落針可聞,都直直的看著文意心,文意心呆呆的看著桌上那個精致小瓶,終是點了頭。

  姒謠傍晚便入了宮門,卻不著急回寒壽宮,也不去鳳儀殿,而是直直去了福壽宮,假傳文雲溪的旨意,說是想見儉兒了,特地讓姒謠來請,明日做了點心,想招待一二。這個理由不但荒唐還有點可笑,文雲溪與王伶母子並無深交,也談不上有什麽感情,突然來召,卻是唐突的很。但無論怎麽不合理,文雲溪終是名正言順的太皇太后,總是心中起疑不滿,卻也駁不得半句。

  做完這些,姒謠才悠悠回了寒壽宮,已是掌燈時分,王長安正在一心一意的點著燈,眼角瞥見一人,回頭一看,差點嚇出一身冷汗。姒謠就站在合歡樹的陰影下,怔怔發呆,好似一直在那,好似從未離開。王長安的叫聲引的文雲溪從裡面慌忙出來查看,卻見到正在向她走來的姒謠,也吃了一驚。

  一別多日,卻不知該說些什麽,草草寒暄了幾句便沒了下文。倒是王長安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就剛才無心的把他一嚇,就讓他囉嗦了好一會兒。發完牢騷, 老毛病又來了,好奇的打聽起了她這些日子的去向,還裝出一副嘴巴很緊的模樣。

  “你這麽好奇,明日你回宮自個問去。”姒謠懶得和他糾纏。

  “你這不是為難我嗎,那有奴才問主子的。”王長安一臉的為難樣。

  姒謠不理他繼續舀這鍋裡的水,準備好好洗漱一下。

  王長安在旁邊喋喋不休,說著這些日子他是如何把寒壽宮打理的井井有條,還做了多少姒謠平日裡沒有做好的事,向她邀著功。

  姒謠舀完一大桶水,看著嘀咕個沒完的王長安道:“你要是幫我把這桶水提回房,我就考慮告訴你。”

  王長安聽到有消息可聽,嘴巴馬上閉上了,二話不說抬起水就衝著姒謠的房間走去。還仔細的將她的水放到浴桶內,特意試了下水溫,一切辦完,笑眯眯的看著姒謠,等著。

  姒謠見他如此,一臉無辜道:“還不出去。”

  王長安著急道:“你不是還沒告訴我嗎?我水都幫你放好了。”

  姒謠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道:“我只是說考慮,現在我考慮好了,不說。”

  王長安氣得憋紅了臉,卻回不得一個字。

  姒謠訕訕笑道:“你是自己走出去,還是我請你出去?”

  王長安知道她習武,要她請出去,估計自己又得去找跌打膏了。氣呼呼的踹了一腳浴桶,卻是踢疼了自己得腳,正想叫出聲,撇見姒謠一副撕牙咧嘴得模樣,咬了咬牙,強裝無事,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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