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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華錄解願》第二十五章 回憶
  冬風抽打著每個人,每寸土,似在拷問這場無情的戰事,那滲入泥土的鮮血,那一個個背井離鄉的戰土,那發起這場戰爭的人們何時才肯收手,怎樣才能停止。  回來的路上南宮謹走的很慢,和她講了一個故事,她的故事。十歲那年第一次在皇宮獵場見到了宮嶽浩,由於狩獵,大家都在騎馬,只有她一個人站在獵場看著,南宮家的孩子不會騎馬,這讓很多人都很意外,也足夠取笑一番。宮嶽浩將閃電借與她騎,她也不敢,大家都說閃電溫順,可她還是不信。先皇便讓宮嶽浩與她同騎,她才敢騎上馬。騎著騎著,便覺出騎馬的樂趣了,而且閃電卻是很溫順,於是她便很天真的在狩獵後像陛下討要閃電,她也順利得到了閃電,後來她才知道閃電是宮嶽浩的。

  十七歲那年的皇家宴席上,陛下將她許給了當時的太子,也就是宮嶽霖。她雖然心中千萬個不願意,卻也是無可奈何,但她還是懷著期許,希望將來得到帝位的是宮嶽浩。誰都知道南宮家的女子定是未來的皇后,卻不一定是太子妃,誰得了天下南宮家的女子便似是獎賞般婚配給帝王。在先皇眼裡,儲君只有宮嶽霖一人,所以便有了這門婚約。其實有沒有都沒有什麽關系,如果他成不了雲國國主,那她們就不可能在一起,除非他奪了這天下,這是南宮家女子的命,為了南宮家為了宮家。姨母也就是姒謠的娘親是個意外,卻也被迫背井離鄉,以至後來克死他鄉。

  南宮謹悠悠騎著馬,任由閃電慢慢散著步:“你知道嗎,我本不必許給陛下,隻應我長姐早夭,所以才輪到了我。”她聲音拉的很長:“那****說他中意我,我覺得他更多的是想奪帝,可心中卻還是盼著他說的是真話。”

  姒謠坐在她後面,看不出她的神色問道:“那後來呢?”

  南宮謹搖了搖頭:“沒有後來,也不可能有後來。一年前內戰暴發,是我和陛下回城平了亂。”

  姒謠一驚:“你去的?”

  南宮謹點頭道:“南宮家不止南宮一族,手下更是十萬將士的生死,我不能為了他一個人而不顧一切。”

  姒謠看不出她的表情,不知她此刻怎麽想,話語平淡,如在說他人的事一般。。

  宴會後,南宮浩總是有意無意的親近她,她非傻子怎會不明他的用意,可這多少也讓她心中存疑。他們認識非一兩日,為何偏偏在陛下將她許給太子後才如此積極,他到底是愛她多一點,還是愛皇位多一點。但她卻無法否定自己的心,從閃電開始,他便在她心裡種下了種子。

  南宮謹道:“我有時甚至懷疑他說的話,太過冷靜了,就算是說喜歡我之類的話,我都望不到半分情意。”

  姒謠腦中浮起方才的景象道:“未必吧。”

  南宮謹冷笑一聲:“你覺得剛才他在緊張我。”搖了搖頭道:“若是以前,他絕不會如此。而現在,在我看來也只是想讓我更好的為他所驅使而已。”歎了口氣道:“我累了,不想再猜測任何人心了。”話畢,微微驅了一下閃電。

  閃電稍微提上了一點速度,風漸漸小了下來,她說的話也顯得格外溫柔:“陛下接位那年,宮中關於我倆的謠言也越來越多,有些甚至不堪入耳,也應如此陛下到現在也未將我迎娶入宮,帶我平亂也只是有意為之而已。”這麽明顯的事誰看不出來。宮嶽霖就是想看他們兵戎相見,他就是想看,在家國面前南宮謹會如何選擇。

  “可我們心裡都明白,

無論謠言如何不堪,我終會成為帝後,無關愛情風月,只是二家權力維系而已。”  姒謠問道:“若是那次叛亂他要殺了宮嶽浩呢?”

  南宮謹無奈冷笑一聲道:“那便殺之。”

  姒謠一怔,有些不信。

  聽她繼續道:“我如此說你定當我薄情的很,可若不如此做那死的便不是他一人。我也不會殉情,因為我若如此死了亦會牽連很多人,我們的命早便已不是我們自己的了。”

  姒謠不說話,默默點了點頭。莫名想起了文雲溪,她的命又豈是她自己的。雖然時過境遷,可那樣的開始注定她難逃皇宮,若是楚洛甄真能助她出宮,姒謠也覺對得起瑨王的救命之恩了。

  姒謠原以為文雲溪的今日,有一半是出於她溫順的性格。但南宮謹是與文雲溪完全不一樣的人,果斷,勇敢,都難逃世事弄人。

  “坐穩了。”南宮謹道:“我們該早點趕回去,免得陛下疑心。”

  姒謠抱緊了南宮謹,柔弱的身軀,卻蘊藏著不一樣的氣息。姒謠突然覺得,比起自己,南宮謹似乎更加的需要別人的成全。宮嶽霖是不會成全她的,南宮家百年的聲望也不允許。她若是選擇了****,那她需要背負的不是世人的譴責,不是宮嶽霖的懲罰,而是雲國。

  沙漠中的夜晚,涼意更濃。營中士兵卻未顯疲態,個個威風凜凜的站在自己崗位上。宮嶽霖還未回來,不知邊涼如何了,文君玏又如何了。有一點姒謠是可以肯定的,宮嶽霖此次隻帶了南宮平、顧婉和幾百號人,就此規模,協商威脅的可能信比較大。而今徐景存已經知道事態,暫時邊涼和太子都不會有什麽事,而宮嶽霖此次前去威脅也恐怕撈不到什麽好處。但是接下來他會做什麽就讓人難料了,比較他手上的砝碼都大,文意誠的毒,文君玏的命,都足夠人頭大的了。

  只要宮嶽霖不在,姒謠在營中還是足夠自由的。姒謠向侍女要了點吃的便回到了營帳內,還是文君玏的那個營帳。帳內坐著一個人,面色鐵黑。姒謠很少見到南宮駿有這樣的神情,有些莫名其妙。

  “你怎麽了。”姒謠好奇問他:“你在等我?”

  南宮駿直直看她不說話,眼睛隨著她的舉動遊走。

  姒謠將風裘掛在一邊,回身看他還是一臉黑,走上前奇怪道:“誰招惹你了。”

  “你。”南宮駿都不加思索道:“還有我姐。”

  姒謠莫名,覺得他在故意找茬,無奈坐在他對面道:“我們怎麽就惹到你了。”

  南宮駿很認真嚴肅的問道:“你們去哪了,去幹什麽了。”

  姒謠一愣,隨口道:“沒有呀,就四處逛逛了。”

  南宮駿生氣道:“四處逛逛,哼。”有些好笑的看著姒謠道:“你可知道,如今閃電是我的坐騎,我姐親自送我的,這麽多年,她從未向我討要過,或者在騎過閃電,其中緣由你該也明白吧。可這幾日卻接連騎了兩回,為什麽?”

  姒謠一愣,有些無言以對。

  南宮謹試著撇開一切和宮嶽浩有關的事件,物件,怪不得宮嶽浩上次見到閃電如此神情。南宮謹說他看不到宮嶽浩眼中的真情假意,可她又何曾讓宮嶽浩在自己眼中看到情誼,有的只是年少時的仰望和那些年的情投意合。

  突然營帳外火光搖弋,伴隨著嘈雜人聲。南宮駿和姒謠對望一眼,決定暫時先放下眼下的問題,兩人一起衝出了營帳。

  不遠處的營地外正聚集著一群士兵,營內的士兵卻似不關心一般,繼續堅守在自己的位置上,絲毫沒有紊亂,可見軍紀嚴明。南宮謹也走出營帳向他們走來,腳步不緊不慢。

  “你去看看吧。”走到姒謠身邊,聽不出情感道:“父親回來了嗎,聽說陛下氣的夠嗆。”

  姒謠猛然一個激靈,他被氣著了,自然不會是文意誠讓他生氣的,那便是徐景存,難道說宮嶽霖將先生也給綁回來了。不及細想,姒謠馬上衝了過去。

  南宮駿未及反應,已經看到姒謠向著營外衝過去,回頭看了眼南宮謹,一臉的疑惑。

  南宮謹看到自己弟弟一臉的詢問樣道:“不要惹事,不要火上澆油。”說完便也跟了出去。

  南宮駿馬上也緊隨其後跟著走出了營帳。

  火紅亂竄的火把下,文君玏被扒得只剩下一件單薄的裡褲,五花大綁的扔在地上,渾身上下被抽出道道血痕,冰涼的地面上也被鞭子余力抽出雜亂痕跡。

  宮嶽霖怒火衝天的站在他身前,不知是生氣還是打累了,也將衣物脫的單薄,袖子都挽上了,用鞭子指著無力反抗的文君玏道:“你可怨不得孤,要怨就怨你那個王叔。孤之前可是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你,是你那個王叔不識抬舉。”說著又是狠狠幾鞭。

  文君玏默不吭聲忍受著,甚至連看也沒有看他一眼,緊閉著雙目。他越是如此,宮嶽霖越是發了瘋似的抽打,最後文君玏還是如此一副神情,他卻是打的疲憊不堪,站在一邊邊連聲喘著粗氣。

  顧婉好整以暇的看著面前景象,卻似享受的很,眼神無意觸及在人群中的姒謠,見她眉頭緊皺,雙唇緊閉,冷冷笑了一聲,她倒是沉得住氣。上前走到宮嶽霖身邊,行了一禮,湊到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宮嶽霖眼中掃過一絲光芒,陰冷一笑,直直看向姒謠,手一指道:“你,過來。”

  姒謠被突然的點名楞了一愣,但馬上反應過來,看著一臉得意得顧婉,心頭一沉。

  南宮駿站在她身旁,也被宮嶽霖突然點名姒謠嚇了一跳,條件反射般伸手抓住了姒謠。南宮謹伸手拉他得手,南宮駿著急看她,南宮謹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南宮駿便無力的放開了。

  姒謠腳步沉重的走出人群,來到宮嶽霖的身邊。他突然如此神情叫她出來幹什麽?用她威脅文君玏,不會吧,她身上可沒有他要的好處,再說了就算是威脅也該找個靠譜點的吧,退一萬步說,若文君玏真的服軟了,那又有什麽用,邊涼又不是他在駐守,而她與文意誠的關系知道的人也並不多。疑惑間,人已站在宮嶽霖身旁。

  宮嶽霖卻不看姒謠,看著文君玏道:“你說孤打你,她該有多心疼。”

  文君玏看著面前的兩人,死死盯著,仍然默不作聲。

  宮嶽霖好似很有趣的樣子,用手指了指姒謠道:“若是孤打她,你會不會心疼。”

  姒謠心裡一驚,突然明白宮嶽霖的意圖,就是為了泄憤,就是為了有趣,沒有想要威脅任何人。姒謠心中暗罵一聲,腦中想起南宮謹脖間的印記,偷偷看了眼人群中的南宮謹,難得的露出了擔憂之色,看來,宮嶽霖的手段她卻是深受其害,心中暗歎了一口氣。

  宮嶽霖好像來了興致,蹲下,看著面前渾身血印的文君玏笑道:“小婉說,這丫頭可是很喜歡你的。那你呢?是不是一樣喜歡她?”說話間,回手一鞭子甩在姒謠身上。

  姒謠根本沒有想到他會這麽毫無預兆對的就給她一鞭子,猝不及防道的驚叫了一聲。

  文君玏面色一變,想要上前組織,卻是被束縛的太勞了,動了動,並沒有任何用。

  宮嶽霖滿意的看著文君玏神色的變化,慢慢站了起來,悠悠的把鞭子圈好,握在手中,居高臨下的看著文君玏狡黠的笑了笑。

  文君玏怒目而視,身體不知是寒冷還是疼痛,亦或是氣憤,微微顫抖著。

  宮嶽霖抬頭看向姒謠,笑道:“你想不想知道。”

  姒謠不說話,她說什麽好,想還是不想, 她根本就不關心。只知道自己又該挨揍了,莫名其妙的被挨揍,心裡覺得無奈又可笑。

  宮嶽霖卻是興致越玩越高,微微勾了勾姒謠的下巴,左右瞧了瞧道:“說不定你家太子回去後會給個封號你,到時可別忘了孤哦。”

  姒謠也笑了,小的好似真的很高興:“陛下若是把我打壞了,太子恐怕是不會要的。”

  宮嶽霖聽到姒謠的回話,很是高興,放下手道:“放心,孤的禦醫可是很厲害的。”說著又考慮了一下,看著地上的文君玏詢問道:“不然,換個玩法,換個不留痕跡的玩法。”小的詭異。

  文君玏瞳孔放大,一震,咬牙切齒道:“你敢。”

  宮嶽霖仰天長笑,他開口了,竟然開口了。宮嶽霖很是滿意,意義深遠的看了眼南宮謹,南宮謹卻是無喜無悲的看著面前的一切。眼神流轉間觸及他的目光,竟是厭惡,宮嶽霖心頭怒火蹭的又竄了上來。

  他為了得到她,特意向父皇要了旨意,讓她做自己的太子妃。這是從來沒有過的,在新帝即位以前,南宮家適齡女子從沒有提前婚配的先例。他以為這樣她就會安心坐自己的女人,等著自己即位,然後乖乖的做自己的皇后。可是那個女人卻一直記掛著自己的二哥,表面上對他言聽計從,暗地裡不知道他們背著自己做了多少苟且之事。原是順理成章的事,卻成了整個雲國最大的笑話,而他也成了整個雲國最大的烏龜。他倒要看看,所謂的愛情,到底有多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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