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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華錄解願》第二十三章 密會
  傍晚時分,姒謠支使女侍為她打了一大盆溫水過來。受傷以來因為和文君玏同處一室,她都沒有好好梳洗過。如今她傷也好的差不多了,趁著他不在,得趕緊好好洗理一下,雖不能痛痛快快的沐浴,但是擦掉點餿臭味還是沒有問題的。姒謠剛解開外衣,營簾突然被掀開了,一股冷風刹那鑽進營帳,姒謠一個激靈,馬上將外衣裹緊。  “哈哈哈。”一陣笑聲打破了營帳的安靜。

  姒謠回首便看到宮嶽霖正滿臉笑意的踱步進來,後面跟著顧婉和文君玏,南宮平和南宮謹並肩跟在最後。文君玏自然的走著,倒不似俘虜,好像只是普通的隨行人員。

  宮嶽霖奸笑走到姒謠面前,姒謠動也不動,一點沒有要行禮的打算,他也不惱,仔細打量了一下她,然後回身走到文君玏聲旁道:“她倒是一點也不擔心你嗎。”

  文君玏卻看也不看他,直直看著姒謠,神色難辨。

  宮嶽霖拍了拍他的肩,仍然滿臉笑意道:“還是有點姿色的,不如考慮考慮將她收了。”

  文君玏仍舊沒有說話,眼睛瞬也不瞬的看著姒謠,慢慢皺起了眉頭。

  姒謠如若為聞,不緊不慢的收拾著外衣。這人長的討厭也就罷了,連著說的話也讓人厭惡。想起當初的宮嶽平,雖然說的話讓人生氣,可人家好歹有個好皮囊。而面前這人,生就一副奸詐樣。

  南宮平一揖道:“陛下,天色不早了,還是早些趕路為好。”

  宮嶽霖斜眼看了一眼南宮平,拉了一個很長的調:“好。”語氣百轉。說完又看了一眼姒謠,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宮嶽霖勾了勾手,顧婉便乖乖的跟了過去。很乖巧的模樣,與她之前對付她時完全是兩種樣子。宮嶽霖走到南宮謹身邊停下了腳步,頗有深意的看了眼南宮謹。南宮謹卻似未聞,動也不動,連著眼神都沒有動過。宮嶽霖側身上前,湊到南宮謹耳邊低聲嘀咕了兩句。南宮謹面色一滯,眼神動了動,隻一瞬便又恢復如常。

  陰沉的天,烏雲遮著日頭,太陽似出不出的徘徊在大片雲層後面。營帳內的氣氛也如這天色一般陰沉沉的,姒謠與文君玏互站一處,各自看似繁忙著手上的事。姒謠坐在床邊將頭髮梳理的都數的清了,而文君玏則坐在案台旁擺弄著那套普通的茶具,上面都快讓他打磨圓滑了。

  昨日那宮嶽霖不鹹不淡的話讓姒謠與文君玏之間更尷尬了,本便話不多的兩人更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姒謠低頭數著頭髮絲,心裡盤算著打破僵局的話題。問問他看著兩日去那了,做了什麽。還是不要了,本便有些說不清,這樣一問,更加麻煩了。

  正在躊躇間,營帳外傳來了南宮謹的聲音:“姒謠。”

  姒謠猛地一個激動,站立起來,脫口而出:“進來。”又覺自己興奮的有些明顯,有些莫名其妙,重又恢復常態,迎了上去。

  南宮謹掀開營簾走了進來,手腕上掛著一件紫色的風裘,遞給了姒謠道:“跟我出去一趟。”

  姒謠接過風裘,一邊穿上一邊跟隨著轉身欲離去的南宮謹後面。

  “你帶她去那?”身後出來文君玏急促的質問聲。

  姒謠心裡一陣不耐煩,去那都比待在這兒強吧。

  南宮謹停下交不起,轉身看他,神色平淡道:“這好似不用向殿下回報吧。”

  文君玏不知何時已站了起來,神色緊張的看著二人,卻是說不出反駁的話。

  姒謠有有些於心不忍,

她剛剛還在心裡煩躁了他一下,他卻如此擔心自己,覺得有些對不住他。  南宮謹見他不說話,也沒有再說什麽,轉身便出了營帳。姒謠有些負罪感的低下了頭,隨著南宮謹出了營帳。一匹棕色駿馬已被南宮謹牽在手上,渾身毛色發亮,額間一小捽白毛尤為扎眼。姒謠不懂馬,但看那馬的姿態,也知道定然是匹良駒。

  南宮謹一躍身,人已經翻上馬背,俯身伸手道:“閃電性情溫順,不會摔了你的。”

  姒謠心頭一暖,卻也覺得十分丟人,上次那麽一鬧,她這臉算是丟出國門了。

  關口小鎮,原本該是商客不絕之地,如今卻是一片狼藉,一些商店,鋪子內已經沒了貨物,大門敞開,裡面全是傷兵,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草藥味,還有一些在經營著的酒樓飄出的菜香味。姒謠頭一次經歷這樣的事,胃開始有些不爭氣的翻滾起來。南宮謹牽著馬走在牽頭,沒有任何不適,習以為常的走著。姒謠跟著走出了大路,來到了一處僻靜小巷,這兒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味道,卻滿眼的破敗。搖搖晃晃敞著的大門,隨著風無力的擺動著,發出陳舊的吱呀聲。

  南宮謹領她到了一座還算可以的小宅,敲了兩下門,門便打開了。小園內一片平和,就像普通人家,園內還有農具支在牆角。宮嶽浩正與洛沾在對弈,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旁邊站著四個護衛,全都一副普通人裝扮。南宮謹將馬也牽進了小院,拴在一邊。

  宮嶽浩停下了手上的棋,向著洛沾歉了下意,便站了起來。他卻不著急理睬姒謠,而是徑直走向了正在拴馬的南宮謹道:“閃電也來了。”說著手便撫摸上了閃電的腦袋,閃電溫順的垂低了頭,低嘶了一聲。

  南宮謹繼續這手上的事,神色冷淡道:“姒謠不會騎馬,才帶的閃電。”拴好馬頭也不回的向著洛沾走去,一禮:“先生。”

  洛沾點頭示好:“坐吧。”

  姒謠自顧自得也坐了下來,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南宮謹,又看了眼神色難辨的宮嶽浩,有些興致盎然,這其中一定也有很長一段故事。

  宮嶽浩在未討到好的情況下也回到了石桌旁,洛沾好似什麽也沒有發生的收拾著棋盤。

  宮嶽浩回到主題上,問道:“找我什麽事?”

  姒謠看了眼南宮謹,欲言又止。

  宮嶽浩看出了姒謠的心思,笑道:“小謹什麽都可以知道。”

  姒謠心中一怔,卻也馬上明白他話中意思,無所顧忌道:“宮嶽霖已經將衛南太子挾持住,對於邊涼的攻擊也已有勝券。”

  南宮謹插話道:“五日之內陛下會回營,那時便是開戰之日。”她竟然毫無避諱的說出了此事。

  姒謠一驚:“五日。”馬上又想到另一件事,宮嶽霖如此迫不及待,那他此次突然回去為的什麽?有什麽事讓他能耐住性子在此良機面前耽擱五日:“他這次離開為了什麽事。”

  宮嶽浩接話道:“無論小謹知不知道,她是不會告訴你的。”

  在南宮謹的心裡自有一杆秤,她分得清對錯,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她明白的很,就算有意幫忙,她也拿捏得住分寸。

  姒謠看著南宮謹的神色,果然沒有一點要說的意思,有些喪氣,卻也沒有強求的意思,轉頭對宮嶽浩道:“我要見邊涼守將。”

  洛沾神色猛地一邊,但又馬上恢復如常道:“你指的是誰?”

  姒謠沒有發現他那瞬間的神色變化,她跟本沒想到洛沾會突然開口,心思全在宮嶽浩身上,聽到他問話,才轉頭看他道:“誠王。”

  洛沾有些詫異:“誠王。”隨後又莫名道:“我們與他並無交涉,怎麽讓你見到他。”

  姒謠從懷中掏出了文意誠當年送給她的那快玉,就是害她被他們識破身份的那快玉:“那這個去見他,他一定會見你們的。”

  洛沾接過玉佩,神色洞察,笑了笑。

  南宮謹倒是有些奇怪起來,看了眼那塊玉,又看了眼姒謠,十分疑惑。

  姒謠略顯尷尬的笑了笑,有些事情還是不說的好,說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姒謠心中對南宮謹和宮嶽浩也很好奇,宮嶽浩那看似一切無所謂的表情,卻在見到南宮謹後便的神采奕奕,南宮謹那有意的回避,臉上若隱若現的無奈,都讓姒謠感覺到他們之間定然發生了什麽,而這一切都在宮嶽霖登基後改變了。南宮家女子的命運,嫁於帝王,自己母親是個例外,也是出於各方考慮。姒謠曾經也想過,若是不可得便不會碰,但就算你不碰,它也會無聲無息的注入到你的生命裡。縱是什麽都看似田作之和的,也難逃命運的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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