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徐景存的意料,他果然出宮了,如他入宮時般的悄無聲息,南宮駿也一同前往。從簫鈺處得知,薛芊芊也已經安然出來了,不止出來了還很光明正大的面了聖。文君玏拿她沒有辦法,也好奇文意誠與姒謠之間到底怎麽了,曾經那麽樣的兩個人如今卻互不提彼此,這雖然是他想要的,可這麽莫名其妙的來了,讓他好奇心又爆發了,於是再薛芊芊的胡攪蠻纏下把她也關了起來,和文意誠關在了一起。 馬上要正月十五,今年的這個年過的格外漫長,短短幾日發生了太多的事,太多不可預料的事了。宮中因為近來貴人接二連三的重病出事,也沒有膽子在這個時候張燈結彩,雖然不敢太過怠慢,可也不敢張揚,隨便在各宮掛了幾盞花燈,也變打算就這麽將事了了。文君玏難得在這種時候還又心思與她一起畫花燈,姒謠真真的搞不懂他在想什麽,那些事全都告訴他了,他就一點也不擔心。
文君玏饒有興致的最後修改著剛剛做好的花燈,手中執著筆,就近著燈火仔細的勾勒著那朵牡丹花。姒謠無趣的伏在案上畫著圖,畫的不好,她沒有學過,也沒有天份,有些不倫不類,她也沒打算挑戰難度,就簡單的桃花也是在文君玏勾畫出雛形後慢慢描繪上色,卻還是畫的有些拙劣。
文君玏將手上剛弄好的燈交給王長安,回頭去看她,姒謠漫不經心的一手撐著頭,一手拿筆描繪著,文君玏湊近一看,嘴角勾了勾道:“姒謠,這好好的教給你,你怎麽弄的髒兮兮的。”指著她腦袋前的畫。
王長安聞言,忙放下燈,從遠處跑來,湊上前一看,笑道:“就著樣子,奴才都比你強。”
姒謠慢悠悠的抬頭,看了他兩一眼,又看了眼卻是不好看的畫道:“我又不是畫匠,畫好看了有什麽用。”懶洋洋的,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也沒有覺得浪費了文君玏給她的好底子。
文君玏拿過畫紙,笑看她道:“知道我為何喜歡你嗎?”笑的賊兮兮。
姒謠被他突然的話語說得一怔,臉紅了紅有些尷尬:“你有病。”雖然王長安算不得外人,可是他說得也太理所當然了。
王長安在邊上掩嘴輕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文君玏卻大大方方的,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麽:“就是你這般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笨拙。”
這是誇獎還是赤裸裸的蔑視,姒謠沒有給好眼色他看。一旁的王長安早就笑的渾身抖動,前俯後仰,這也是理由,真是別出心裁的讚賞。
姒謠看著他一副沒有任何不妥,心安理得的為她修補著已經有些變樣的畫紙道:“那你能告訴笨拙的我你有什麽打算嗎?”認真看他,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
王長安收住笑容,知道他們不再開玩笑了,識趣的收住笑聲,退守在一邊。
文君玏頭也沒抬,沾樂下硯台,繼續著手上的事道:“你指什麽?洛沾的?楚雲峰的?誠王的?你的?”最後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仔細描繪。
姒謠每一件都想知道:“洛沾的。”眼下還是這件事為先的好。
文君玏邊忙手上的事邊道:“洛沾的。”確定了一下,接著道:“這事你可以不用操心了,先生說他有辦法,還是楚雲峰的比較棘手。”
姒謠有些不明白:“為什麽,你就不擔心,他做了那麽多不會是想要續師徒情義吧。”
文君玏搖了搖頭,還是沒有抬頭:“不會。”這個不用說都會明白的道理:“但是先生這麽說了,
就值得人相信。”雖然不知道徐景存有什麽辦法人讓他收手,不過,像徐景存這樣的人,說得話本就有信服度。 姒謠不讚同:“別忘了,他是他師傅。”這是不爭的事實,他的才學得來與天資,卻也得益於洛沾的教導。
文君玏放下手中的比,很認真的轉身看姒謠道:“是,他是他師傅,所以,他們彼此更了解彼此,更能知道彼此目的,與其你我這樣亂猜,不如讓他們自己解決。”文君玏招了招手,示意王長安將案上畫紙拿開,繼續道:“像洛沾這樣的人,不求名,不圖利,本就很難明白。先生與他見面也並無不妥,洛沾不會對他如何的,殺人這樣的事,對於他們來將簡單卻又複雜,他們不會做的,既然無關性命,暫時也可以先放一旁。”
姒謠不否認,洛沾是不會用一刀來解決問題的,他不是會動刀的人,對於他們來說,一刀解決一個人原比將那人握於掌心無趣多了。
文君玏繼續道:“有幾件事我已經在辦了,第一件,京中那些莫名出現的武林中人我已經讓李喚去差了。第二,楚雲峰那邊雖然不明白文瑞到底是怎麽個態度,不過簫鈺會幫忙留意。第三,父皇身體欠安,誠王之事無人敢去提及,我這自然會壓下。”歎了口氣,揉了揉腦門:“第四,也是最麻煩的,你變成了眾矢之的,而仙兒此時卻突然有了身孕,實在是難辦。”
李喚已經在姒謠的說明下被文君玏秘密放了出去,並授意了密旨,讓他差京中那些人的目的,與南宮駿一起查訪,他身份特殊,如今又入隱形人一樣,沒有人會知道他已經出來樂,混在南宮駿從雲國敢來的護衛中也比較安全。幾日前,靈美人突然暈倒,但隨著嘔吐,持續了兩三日,看守侍衛不敢怠慢,畢竟只是嚴令出入而已,於是前來求旨,文君玏隨便指使了個太醫去查看,竟然有身孕了,這樣文君玏有些意外,他一直有小心,也一直不許她留,她竟然莫名其妙的有了,實在讓他頭疼。這個點踩的太過準了,難免文君玏懷疑她蓄意已久。
姒謠突然想到了馮姝言,同樣是有了身孕,一個被趕到了別宮,雖然出於好意,可這樣的好意要是當事人並不需要,也便算不得好意。一個卻可能保住性命,甚至將來母憑子貴,畢竟在宮中,有陛下的寵愛遠不如有一個皇子來的可靠,他日縱是文君玏不再寵幸與她,若是她能生下個皇子,那一世富貴也便到手了,這不是一直是她想要的嗎:“只要有了陛下的孩子就可以抵消罪過嗎。”姒謠有些不服氣。
文君玏看她一臉的較真道:“使那等手段是不好,可畢竟也不傷身不害命,一定程度上對於當時的我還是有好處的,不是嗎。”
姒謠已將蠱毒和離人種種都告訴了他,離人可以安撫蠱毒,想來也是怕被人發現,而仙兒也正需要這樣的東西讓文君玏拜服在她的石榴裙下,所以她只是參與魅惑而不是毒害。而蠱毒到底是洛沾的注意還是楚雲峰的不得而知,這樣的目的為何, 是為了殺了文君玏,不可能,簫鈺已經證實,被磨成粉末的蠱蟲藥效有限,不足以致命。
姒謠生氣,卻也反駁不得,自己不就也利用他對自己的好陷害了仙兒嗎,這事自然沒有老實告訴他。要是真的追究起來,自己好像比她還過分。
“在想什麽?”文君玏見她發呆,出聲打斷,狡猾笑道:“是不是在想,你要是也有了我的孩子,會不會就不是眾矢之的了。”
姒謠回神,被他突如其來的調情弄的面紅耳赤。
本在一旁糊著花燈的王長安也很有眼色的起身、行禮、退了出去,一氣呵成好像本便如此打算,如此做一般。
文君玏慢慢走進她,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有一個我們的孩子不好嗎?”她以為他不知道,每次他們歡好後她便會去像簫鈺要藥喝,簫鈺也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沒有得到他的許可就讓她喝藥。但他卻沒有像揭穿他們,或是讓簫鈺獲罪,他知道,要是她不願意,她會有很多辦法,對付自己總比對付別人簡單,只要下的了決心,而她每每又很有決心。
姒謠有些不知所措,知道她瞞著他做的那些事他都知道了,其實只要他想知道,這些更本就瞞不住他:“我......”無言以對。她已經決定要離開,又怎麽能有孩子,有他們的孩子呢。
“這個,可不可以以後都不會了。”
他沒有等她回答,也許是害怕聽到不想聽到的回答。用嘴巴封住了那可能會說出他不想聽的答案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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