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耀眼奪目的劍光斂去,木單衣現出身來,一身單薄的紅衣,看起來瀟灑閑逸,翩翩若仙,仿佛天宮仙女飄然而臨。 場外,大量平時自詡為高手的武林人士因之前怕被木單衣與歐陽鋒的交手余波所波及,一退再退,如今三三兩兩的聚攏在遠處,各各提開架勢,同時催動內力,運轉真氣,精神緊張到極點,就怕再次被傷及無辜。
如今,他們初來終南山時,一個個桀驁不馴的感覺天老大地老二他們老三的驕傲,早蕩然無存。
事實上,若非現在這裡人多眼雜,而且附近比較空曠,他們怕在眾多武林同道的面前丟了面皮,以後出去平白讓人看不起,只怕一些人老早就開始轉身跑路了。
媽了個巴子的,這年頭怎麽這麽不好混呢,當個普通圍觀群眾居然也是這麽有風險的一件事。
他們不過是順應潮流,按照以往的江湖經驗圍了個觀而已,結果居然就他喵的兩次三番的遇到了生命危險。
之前那個退隱多年,如今出山再戰江湖,被稱為的‘九現神龍鬼見愁’的老前輩,和那個據說是獨孤劍魔一手養大的,叫獨孤宇雲的‘禽獸’大雕之間的戰鬥就不說了。
那時候,他們雖然差點被波及無辜給誤傷了,但是因為最後有全真教祖師王重陽的師弟‘玄霖道人’出手,他們除了受了點驚嚇外,什麽事情都沒有,所以也就算了。
但是!!!
他們這些無辜的圍觀群眾剛剛居然他喵的差點就又要被誤傷了!!!
這他娘的叫個什麽事啊!!!
真是臥了個大操的!!!
剛剛要不是他們久經風浪,對危險的直覺夠高,反應夠快,夠機靈,跑得也夠快,差點就沒能囫圇的離開了。
真是日了狗的!
之前他們自己上去和別人打的時候都沒有半點事情,最多也就受個小傷而已,結果現在僅僅只是當個普通的圍觀群眾而已,居然就差那麽一點點就要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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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九現神龍鬼見愁’老前輩和‘禽獸’獨孤宇雲他們差點誤傷他們這些圍觀的戰五渣也就算了,反正以他們本身的傳奇色彩,有那麽強大的實力是應該的。
但是,憑什麽那兩個幾年前被武林群雄逐出中原,趕回西域的木單衣和歐陽鋒也能那麽強,他們不服啊!
難道,那《葵花寶典》就真的這麽厲害嗎?
他們不信!
但,看到那彈劍傲立、翩翩若仙的木單衣,和那嘴角含笑就像從未動過手一樣的歐陽鋒,他們又不得不信。
那種雲淡風輕、收發由心的恣意與氣度,的確令人高山仰止,難生鬥志。
不過,不管他們心裡到底怎麽想,卻是無論如何也影響不到木單衣她們的。
歐陽鋒像是把這些人看似並不存在般,回頭環顧全場,見到那在木單衣劍下斃命,伏屍在地的唐天容,搖頭歎道:“明明有大好人生,卻不去享受,偏來送死,這又是何苦來哉!”
神色中似是帶著惋惜與憐憫之色,看的場外默默圍觀的眾多武林人士鬱悶的差點吐血。
歐陽鋒的作態實在是太假了,真要憐憫,剛剛木單衣下手時怎麽也沒見你阻止一下,事後了,才在這假惺惺的感歎兩句。
真當他們是蠢的,什麽都看不出來嗎?
不過諸人雖然在心中腹誹,但是卻不敢說出來。
剛剛歐陽鋒和木單衣相互之間交手時的縱橫無敵,和之前為了武道,默默的送自己曾經最是喜愛的侄兒送死的癲狂,已經形成了一個讓他們膽戰心驚的形象,並深入人心。
眾人現在看到她就膽寒,哪敢對這個殺人如麻的瘋子有半句廢話。
更何況,如今在這裡的人,有很多都曾參與過當年江湖黑白兩道圍殺木單衣他們,搶奪《葵花寶典》的事情。
雖然最後沒能留下她們,被她們安然的逃回了西域,甚至最後還反殺了一大批的武林高手。
但是,這種被追殺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九死一生中,差點就被留在了那前往西域的道路上的經歷,只要是個人,我想都不會忘記的。
結果現在木單衣和歐陽鋒她們經過這幾年的修煉,武功居然已經這麽厲害了。
而他們卻都在原地踏步,和曾經相比,幾乎沒有多大的進步。
這是吃棗藥丸(遲早要完)的節奏啊!
所以,現在他們躲歐陽鋒都來不及,怎麽敢隨便亂接話,把她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到他們的身上呢。
而歐陽鋒看著他們都一個個都有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後,嗤嗤一笑,道,“一群欺軟怕硬的廢物。”
“真是給我們習武之人丟臉啊。”
“歐陽鋒,你……欺人太甚!”,聽到歐陽鋒毫不掩飾的嘲諷,在場諸多武林人士,臉上怒氣一閃而過,但是,雖然一個個都雙目噴火,卻到底是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
甚至面對歐陽鋒那逼視的目光,大部分人都低下頭,回避著她的視線,不敢與之對視。
在江湖上面子雖然很重要,但是小命卻更加的重要。
沒必要為了這麽點面子,把自己的命搭上。反正,在場這麽多人和他們一樣,又不是只有他們自己受到侮辱。不是嗎?
“呵呵”,而看到他們的表現,歐陽鋒笑的更開心了。
“真是無趣呢……”
“當初因為試圖搶奪《葵花寶典》,而一路銜尾追殺於我們,將我等一路趕回西域的居然就是這麽樣的貨色嗎?”
“我當初還真是沒用啊。”
面上巧笑嫣然,宛如桃李,但歐陽鋒的瞳孔裡深藏的卻是擁有刺骨般冰冷森寒,寂然而無情的刀鋒,。
在歐陽鋒那攝人心魄,令人心膽俱寒的迫人目光下,他們的頭低的更低了。
“嗤!”,無趣的嗤笑了一聲,歐陽鋒輕輕的轉身,將雙手負於身後,淡淡的看向殺了唐天容後就呆在原地沒有說話,也沒有繼續動手,不知想些什麽的木單衣。
“單衣,你想要繼續嗎?”
朱唇輕啟,歐陽鋒一臉風輕雲淡的對著木單衣說到,“如果是的話,那我們就開始吧。”
“……”
木單衣看著眼歐陽鋒,想要說些什麽,但嘴巴動了動,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然後在一陣令人心悸的沉默後,木單衣不知是想通了,還是怎麽的,最後在深深的看了眼歐陽鋒後,暮然轉身。
她曾經很愛歐陽克,愛到她的世界裡只有他,除了他之外,她一無所有。
然後歐陽克死了,她感覺她的世界......塌了。
所以她想死了, 想去陪他。
但她還不能死。
因為她要給他報仇。
所以她對故意讓歐陽克去送死的歐陽鋒動手了。
可是當她與歐陽鋒的戰鬥被唐天容插手,並在之後擊殺直接殺了歐陽克的唐天容後,她突然發現,她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麽愛歐陽克。
反而在歐陽克死後,在放下自己複雜的恩怨情仇,將自己曾經的種種,包括性別,包括曾經的身份都一一的剝離,隻留下自己最真誠的一部分後,她好像百煉成鋼、大浪淘沙一般,仿佛將自己虛偽脆弱的一部分淘汰掉,隻留下最真實又最堅強的一部分,變成了一個純粹的‘人’。
一名武者,或是一名劍客,這是她最純粹的身份,也是她最真實的一部分。
她有預感,這次之後,她應該可以突破那一道,曾經她以為的,她絕對無法突破的屏障了。
感到那種從內心深處湧現的大歡喜,大自在,木單衣的面容越發的沉靜。
繁華落盡,唯有寂寞。
褪去了一身的浮躁,洗去了一身的鉛華,無論木單衣曾經是什麽人,現在的她都只是一名武者,一名劍客,普通而又不普通。
走了幾步,木單衣突然環視一周,淡淡微笑,隨後足下一點,踏空而起,轉騰挪移間幾個閃身,就出了全真教,往終南山下而去。
她,走了。
雖然不知道要去哪裡,但絕對不會是西域白駝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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