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文苑對阿浩,既沒有明確接納,也沒有明確地拒絕,甚至有時含糊地接受了他在某些細節上的照顧。 這天下班之後,阿浩請文苑吃麥當勞,文苑爽快地答應了。兩人吃完麥當勞後,又一起來到z大北門廣場沿著東江邊散步。
z大北門廣場聚集了許多人:跳交誼舞,聚坐在草壇邊上閑談,踢鍵子,放風箏,靠在欄杆上觀賞江景,各取樂。
東江兩岸華燈閃爍,色彩眩目,江中的遊船裝飾著五顏六色的霓紅燈,像一條色彩豔麗的大金魚,在江中漫漫浮遊。頭頂上,風箏呼扎扎地向著淡青色的夜空飛去。涼涼的江風徐徐而來,掠起人們的頭髮,撥弄得衣衫飄飄。
文苑和阿浩伏在水泥鋼管砌成的欄杆上,看著江浪一層層地追遂,光影在浪尖上變幻。
“這處環境真是不錯,我希望再過二三年能在這附近擁有自己的一套房子,這樣我每天就可以站在自己的房子裡看江景了。”阿浩看著水面充滿憧憬。
“呵呵,不錯,”文苑輕笑,“有志向,我還沒敢有這個奢望,只希望常有機會來這兒看看夜景就可以了。”
“嘿,有人幫你奢望就可以了。”阿浩把視線從江面上收回來,直起身,轉過面對著文苑。
“我說的是真心話。”文苑身子離開欄杆,手搭在欄杆上,一步一量地往新珠大廈方向走。阿浩起身伴在她旁邊。
“可不可以聽我講我的過去?”阿浩問。
“好哇。”
“上高中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了一個女孩。”阿浩把雙手插入褲袋裡。
“呵,情史挺早的,我大二才開始談戀愛呢。”文苑打趣道。
“那時的感情很純很純,新奇、羞澀、緊張、興奮、膽怯而又蠢蠢俗動,充滿奇妙的幸福感……種種滋味膨脹在我年少的心裡,初戀像風,我就像那葉迎風而駛的小船,在學海裡破浪而行;奇怪的是,那女孩子和我有同樣的情感,可不知為什麽,她初戀的心情卻像一把剪刀,把她的風帆剪得支離破碎,怎麽也無法和我並肩而行。”
阿浩眯起眼睛望著遠方的路燈,好像在尋找他初戀的眼睛。
“最後我考上了大學,她卻落榜了。”阿浩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拂了拂被江風吹得凌亂的頭髮。
“進了大學,我的目光開始有些不同了,不再是高中時那個單純的我了。很自然我和那女孩子分了手。大二時我又喜歡上了另一個女孩,花了一年時間去追她,可是我的執著沒能打動她的心。受挫的心情一直很沮喪。參加工作後又談了一次戀愛,談了一年,那女孩好像在我身上看不到光明的前途,最後離開了我。”
阿浩講得非常平靜,像在敘述著旁人的故事。
“你呢,能談談你的情感歷史嗎?“阿浩簡單地講完自己的戀愛經過後定定地看著文苑的眼睛,希望能從她那雙明眸裡尋出他想要的東西。
“我和你的戀愛經歷很類似。”文苑避開他灼灼的目光,說道,“沒必要重述一個雷同的故事了吧。”
“可是,我覺得,初戀的情感留在人心裡總是很深刻,你可以忘掉過去的一切,甚至包括那個初戀的女孩子的模樣,可那種情感怎麽也忘不掉,刻骨銘心,一點點與初戀相關的東西都會讓人回憶到過去那種美好的感覺。自從我遇到你,你的模樣有點像我以前的那個初戀女友,所以每每看到你,初戀時的那種感覺湧現在我心裡。”
“哇,
你把我當成你初戀的女朋友了,我可不願做替代品。”文苑拍了一下阿浩的左手臂,“你以後碰到喜歡的女孩可不要當作人家的面說她像你初戀的女朋友,這樣人家會不高興的。” “你理解錯了,”阿浩停下腳步又拿眼睛盯著文苑,“我跟你講我的過去,說你像我初戀的女友,隻是想說明一點:經歷過多次戀愛的人,他的感情會變得越來越遲鈍、麻木;如今你竟讓我心中湧起了初戀的感覺,這是多麽不簡單,多麽美好,多麽真實的事情!”阿浩激動地抓了文苑的手。
“你的坦誠讓我很感動。”文苑深深地吸了一口江風,她的心幾乎有些動搖了。
“讓時間做答案吧DD”
“……”阿浩在心裡失望地歎了口氣,文苑總是用這種模棱兩可的話來搪塞他,他真的很希望她能有一種明確的態度來表示她的情感。
兩人並肩走著,當阿浩時而有意無意地貼近文苑時,文苑就會漫不經心地挪開,拉大兩人之間的距離。
阿浩見文苑低著頭一聲不響,便說,“阿苑,你總像在猶豫著什麽,又好像總在等待著什麽,其實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真實的感情。”
“我――我真實的感情。”一時不知該怎麽表達好,她抬起頭,帶著一種迷茫的目光望向前方。
“哎呀,阿浩,你看,那――那不是丁――宜嗎?”文苑忽然驚慌地拉了拉阿浩的手臂。
阿浩順著文苑示意的方向望去,就在他們十幾步處,丁宜夾在幾個散步的人中間慢慢地走著,他左手搭在右肩上,右手支在橫起的左手臂上托著下巴,眼望向前方正在瞑思著什麽。好像他還沒看到他倆。
“我們躲開他。”文苑拉起阿浩準備打橫往旁邊的“景豪苑”裡走去。
阿浩可不願避開丁宜,相反他還巴不得碰到丁宜,讓丁宜看到他和文苑在一起呢。
“來不及了,他已看到我們了,上前打個招呼吧。”阿浩反拉起文苑的手往前走,文苑趕緊掙脫,停在那兒。阿浩卻上前幾步,“丁經理,好巧啊,在這兒碰到你,散步看江景呀。”
“哦,是阿浩,呵!”丁宜看到了阿浩,好像剛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丁經理――”文苑這時隻得硬著頭皮走上前。
“呃?哦!呵。原來你們一起在這兒散步啊。”丁宜意外之中甚感驚訝。
“我們談點事,順便走走。”文苑說,心裡希望丁宜不要誤解了她和阿浩之間有什麽特別的關系,同時也感到一種壓抑的委屈和羞愧。
“好哇,多出來走走,年輕人多交往交往,交流交流思想,很好。”丁宜爽朗地笑著。
“丁經理挺有興致的,一個人來看江景。”阿浩笑笑。
“哈哈,我嗎,孤家寡人,隻能這樣羅,哪能和你們年輕人相比,沒了資本呀。”丁宜仍爽朗地笑著,阿浩附和著笑了。
“丁經理,你經常一個人來這裡散步嗎?”文苑實在找不到什麽話可說,無關痛癢地問了一句。
“是阿,我住的地方,離這兒很近,沒什麽事時,常會來江邊散散步。”
“難怪丁經理每日這麽神采奕奕的。”阿浩讚歎。
“走路散步,也是鍛煉身體。這裡環境好,邊走走路,邊想想問題。我工作上的許多想法、方案、計劃都是在這裡想出來的。”
“真是佩服丁經理,工作這麽拚,散步也想著工作,相比之下,我們挺慚愧的。”阿浩口中做出滿心的敬佩之情。
“唉,有什麽辦法,看我,活了這大半輩子了,一無所有,無家、無錢、無事業,以前的朋友、同學、同事看到我這落魄樣要笑話我了。趁著現在還有那份能耐盡力拚一拚吧。”
“丁經理現在的事業不是做得很好嗎?人總有起有落, 我看丁經理好像從沒‘落'過。”阿浩雖說的是奉承話,但在文苑聽來,他的恭維之言一點也不錯,丁宜盡管在事業生活上遭過巨變,但他無論走到哪,哪裡都有他的一片輝煌。
“畢竟同自己的理想相差太遠。”丁宜說,“哦,對了,我剛才散步時,想到一個促銷計劃,我想把我們的產品推向高校女生消費群。現在的高校學生,消費挺高的,不是有句學生順口溜,叫什麽,‘一月五百貧困戶,千兒八百剛湊和,兩三千元才扮酷,四千五千真大戶'。女生愛漂亮,談戀愛的又多,隻要女朋友一嗲,男朋友就會樂意掏腰包。”
“這方案肯定行得通。”阿浩點頭稱是。
“這個促銷計劃,我想先在高校租一個臨時攤位短期促銷外,另外再騁請高校的一些女生做兼職的推銷員或促銷員。現在高校裡有許多學生做勤工儉學,騁請學生做兼職員,應該沒問題。”丁宜說完,又問,“文苑,你住在z大,對這個應該很熟悉吧?”
“招學生做兼職的促銷員應該容易,隻要往學校廣告欄貼幾張廣告,會有人來應騁。”文苑應道,偷偷留意了下丁宜的神情,朦朧中卻看不到他神情中有什麽特別之處。
“好,具體事宜,等新賣場開張後再仔細計劃一下。文苑你明天抽點時間,打個招騁兼職的廣告,花一二十元錢請人貼一貼。先從z大做起吧。”丁宜爽朗地說道,“這江景好呀,難得我們碰到一塊,一起溜達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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