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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大儒》第67章 再起屍禍
  暮色漸沉,殘陽如血。  往日炊煙嫋嫋,充滿了兒童嬉戲笑聲的秦家主一片靜寂,偶有聲響,也是兩三聲烏鴉的叫喚。

  嗖,一道白芒從天際飛來,破空聲響驚的五六隻停在枝椏上叫喚的烏鴉撲騰著翅膀飛了起來。

  這是一艘天罡飛舟,飛舟落地,停在秦家莊的大門前,艙門打開,跳下來八個風塵仆仆的中年人。

  八個人一下飛舟就怔住了,如木頭一般,眼睛瞬間紅了,充盈了淚光。

  八個風裡來火裡去,見慣了生死,即便刀斧加身,利箭透體,都不曾掉過淚,足以稱作男子漢的中年男人,在這一刻哭了。

  淚水溢出,一滴滴滑落。

  他們腳步僵硬,如行屍走肉,踏進了這曾經他們為之拚搏,為之流血,願以生命守護的家園。

  曾幾何時,當他們回來,必定有族人笑著向他們打招呼,妻女兒孫必定會出來相迎。而今,這偌大的秦家莊,哪裡還有人,只有滿地的蕭瑟與一兩隻寒鴉的叫喚。

  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焦臭與血腥,八人來到演武場,看到那因為大火焚燒留下的黑漆地面後。

  終於有人崩潰了,雙膝重重的砸進了土裡,以頭搶地,嚎啕大哭。

  一個,兩個,三個,一個接一個跪了下來。

  “啊……”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

  秦仲酒嘶吼,淚眼模糊。

  “屍邪宗!啊啊啊,屍邪宗,我秦仲書與你不共戴天啊,嗚嗚嗚……”

  “屍邪宗!破山老屍,南破天!”

  “是他,一定是他,是南破天,一定是南破天!”一個秦家執事忽然大叫了起來,聲音淒厲。

  “對,南家,是南家,一定是南家。一定是南震山指使南破天乾的!”秦仲書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血肉,殷紅的鮮血不斷從指縫間滴落。

  “啊……南震山,我要殺你!”

  秦仲書發出孤狼一般的悲吼,扭頭衝了出去。

  砰!

  一隻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鮮血飛濺,秦仲書如破沙袋一般飛了出去。

  是秦仲酒,他一躍而起,紅著眼睛,將秦仲書死死按在了地上。

  “放開我,你放開我,我要去殺了南震山,我要屠了他南家滿門!”秦仲書紅著眼睛,如狼嘶吼,不斷的掙扎著。

  “殺,你拿什麽殺,你這樣過去,跟送死有什麽區別!”秦仲酒虎目含淚,死死摁著秦仲書。

  “秦家,秦家就剩下我們這些人了,你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去送命嗎,啊!”

  秦仲書那原本瞪著差點凸出來眼睛,忽然閉上了,淚水從眼角滑落,受傷的殘狼一般嗚咽痛哭了起來。

  “啊……我好恨啊,明知道仇人是誰,卻無能無力,我們秦家,我們秦家還有希望嗎?”看著這一幕的一個秦家執事哭嚎著。

  “怎麽沒希望!”秦仲酒紅著眼睛吼道。

  “長生,只要還有長生,我們秦家就不會倒,我們秦家人的血就不會白流,秦家的仇就一定能報!”

  “對,長生,我們去找長生,只要我們秦家的根還在,秦家就不會倒,秦家的仇就能報!”一個秦家執事站了起來。

  “秦家不會倒!”

  “秦家不會倒!”

  所有人都起身,朝秦仲酒走了過來。

  “走!”秦仲酒猛地一甩頭,一把將秦仲書拉了起來,朝外走去。六人緊跟其後,帶著復仇的信念踏上了飛舟,

朝大雁書院而去。  ……

  大雁書院,楓葉齋。

  秦帝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

  “白姑娘,長生,長生他沒事吧!”一身素縞的秦婉青紅著眼睛道。

  “你別擔心,他沒事,明天應該就能醒來。”

  白傾城神情一如既往的冰冷,一千兩百多年,她見過的生死實在太多了。她以前的存在是為了守護大雁書院,現在則多了一個秦帝,只要秦帝沒事,其他人的死活她真的不放在心上。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爭鬥。即便那高高在上,掌控天下的廟堂上,也是派系林立,明爭暗鬥,各種手段層出不窮,無所不用其極。

  秦南兩家世居大雁郡,兩個家族間的仇恨,延續了數百年,一山難容二虎,秦家有此劫難,在她看來實在正常不過了。

  “長生哥哥沒事最好,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要爹爹殺上屍邪宗,就算殺不了他們的長老執事,也要天天刺殺他們的門人弟子!”陸仁葭捏著拳頭,臉上寫滿了憤怒。

  蕩山泊陸家寨有青州第一險之稱,水寨內機關陣法重重,易守難攻。雖只是一流江湖勢力,但還真不怕屍邪宗。陸仁葭是陸中原的獨女,為了討女兒歡心,陸中原十有八九還真敢去刺殺屍邪宗弟子。

  白蓮兒,小倩坐在秦婉青邊上,小聲安慰著秦婉青。她們兩個都是剛誕生不久的詩靈,對江湖上的事還不是很清楚,也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做些安慰人的差事。

  楓葉齋大廳,東方澤羽,王經,柳乘風等人圍桌而坐。

  “二弟,小珠的遺體安置好了嗎?”

  “小珠的遺體我已經用冰棺收殮,就安置在紫雲齋。”王經道。

  “哎,你們說,屍邪宗為什麽要對付秦家,將秦家弄成這樣!”柳乘風說道。

  “這事兒是南家在背後搞鬼。”東方澤羽寒聲道。

  “南家,不會吧?”項兌倫道。

  “你們可能不知道,南震山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四弟,名叫南破山,江湖人稱破山老屍,是屍邪宗的外門十二長老之一。”

  “南破山!屍邪宗外門長老!南震山居然還有這麽一個弟弟?”柳乘風訝然。

  “我想起來了,南震山確實有一個弟弟叫南破山。沒記錯的話,這南破山應該是在十六前被南震山三兄弟陷害逐出了門牆,沒想到如今居然成了屍邪宗外門長老。”

  “南震山怕是舍下了面皮,找上門,許下了重利才將南破山請動的。否則以他們之間的恩怨,南破山絕不會插手秦南兩家的爭鬥。”經東方澤羽一提醒,王經也記起了這麽一個人,分析道。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南震山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勾搭上南破山,他就不怕事情敗露後,使南家陷入萬劫不複之地嗎?”徐龍興道。

  “南震山既然敢這麽做,怕是已經留好了後路!”東方澤羽歎道。

  眾人皆沉默,南家如果真的靠上了南破山,就等若有屍邪宗在後面支持。他們的家族就算有心為秦家復仇,也沒那個實力與膽量去挑撥屍邪宗。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東方澤羽等人抬頭,就見秦仲酒,秦仲書等人走了進來。

  眾人連忙起身,就要行禮,秦仲酒擺手製止,道:“長生呢,他沒事吧!”

  “三弟沒事,就是悲痛過渡,吐血暈了過去,白姑娘說明天應該就能醒轉。”東方澤羽道。

  “好,好,沒事就好。”秦仲酒等人聞言,放下心來,進了裡屋看了眼秦帝後,就匆匆離開,來到了安置著秦氏族人的齋舍。

  “四爺爺,五爺爺!”秦季狸帶著族人迎了出來。

  看著眼前不到千人的族人,秦仲酒等人稍稍平複的心情再次翻湧了起來,一個個紅著眼睛強忍悲痛,秦仲酒深呼吸了口氣,問道:“季狸,族中幸存的年輕子弟還有幾個?”

  “不到兩百,不過都是少字輩的精英!”秦季狸紅著眼睛道。

  “季海,季山……季字輩的除了我,都死了。他們都是在掩護少字輩子弟撤到文廟的途中犧牲的。”想起那些慘死在屍禍中的兄弟姐妹,秦季狸忍了許久的淚水最後還是掉了下來。

  受秦季狸影響,場中的少年少女一個接一個,或小聲,或大聲的啜泣,嚎哭了起來,大人們也是默默垂淚。

  “哭什麽,他們是好樣的,是我們秦家的英雄,只要我們秦家的種子還在,終有一天,我們秦家還會再次站起來的!”秦仲酒大聲吼道。

  “聽到了嗎,都別哭了!”秦仲書衝一眾少年少女喝道。

  “是,我們不哭。”秦少霆抹掉眼淚,紅著眼睛道。

  待到所有人都抹乾眼淚,停止哭泣,秦仲酒才說道:“我們只是暫住在書院,等秦家莊清掃乾淨,就立即搬回去。所以,不要丟下修煉,該念書的念書,該練武的練武,你們是秦家未來,是秦家最後的希望,要堅強。”

  “是!”少年少女紅著眼睛大聲應道。

  安撫了幸存的族人後,秦仲酒等人又分頭去拜訪了與秦家交好的世家。對於秦家的遭遇,這些世家都感同身受,紛紛施以援手,派了大量的管理人才協助秦家,算是暫時將秦家的產業給穩住了。

  第二天,紫雲齋,大廳,收殮小珠遺體的冰棺前。

  自醒來後,秦帝已經在冰棺前站了足足一個上午, 滴水未進。

  不知過了多久,秦帝終於動了,轉過身來。

  “大哥,幫我找輛馬車,我要帶小珠回秦家莊。”

  “好。”東方澤羽應了聲,出去了。

  “長生,都是娘不好,要不是為了救我,小珠,小珠……”看著秦帝面臉色蒼白,面無表情的樣子,秦婉青隻覺的心好痛,恨不得死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小珠。

  “母親,不怪你,怪隻怪造化弄人。”秦帝走了過來,抬指拭掉秦婉青臉上的淚水。

  就在秦帝帶著小珠的遺體返回秦家主時。梁仁慶出現在了劉天風的書房裡。

  “什麽,定縣,桃花縣,靖縣同時發生了屍禍!還是兵營!”聽完梁仁慶的敘述,劉天風蹭的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好,好一個屍邪宗,好一個南震山!”劉天風氣的身子直發抖。

  “你派人去通知齊山長沒有。”

  “已經差人過去了。”梁仁慶沉聲道。

  “暗查南家的事先放一放,你立即調赤血騎,前往三縣指揮鎮壓屍禍!”

  “是!”

  看著梁仁慶匆匆離去的背影,劉天風眸子寒的可怕。

  南震山,你南家跟秦家鬥生鬥死,怎麽鬥都行,只是千不該萬不該勾結屍邪宗,將無辜的民眾卷進來。千萬別讓我找到你勾結屍邪宗的罪證,否則我劉天風定要將你南家滿門抄斬,用你們南家的血祭奠那些死在屍禍中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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