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趟浴室出來，伊森成了大光頭。　　實際上更準確的說，是沒毛怪，包括眉毛。

　　遠征隊神祗給他的那個升級小補丁的副作用導致了這種情況的發生。

　　在過去的一小段時間裡，這身體中多余的脂肪全部燃燒，化作能量，在他的操控下，對身體進行了一次全面的清理、強化、以及調整。

　　皮膚不斷排出渾濁的、黏稠如油的臭汗，而直接從肛門排泄的廢棄物中，更是色澤黑紅，血色無數，惡臭難當，不借浴室一用還真就不太好處理。

　　所以他現在皮膚緊致細嫩，健康有光澤。

　　他不是純種白人，而是有中東純種黃人的一些特點，簡單的說就是混血，老早的祖輩就竄種了，古銅色的膚色。

　　以前是暗黃、蠟黃的，現在則有了光澤，就跟雜志上的刊登的健美選手那般。

　　身上再沒有一點贅肉，而正是因為沒有特別的去健美練死肌肉，所以體形勻稱，他至少瘦了20磅，不過這些都不太顯眼，穿著衣服呢。

　　臉上的橫肉沒了，這一點到很醒目，如果不是眼神老辣，查理會直接發現他至少年輕了十歲。

　　唯一就是沒了毛，頭髮還好說，眉毛、睫毛都沒了，安東尼以前五官中最漂亮的部分失色太多。他又不是那種有楞氣的硬男，所以可以想象下演員安東尼·班德拉斯無法無毛的樣子。

　　伊森可沒心思討論自己成了光頭以及禿眉有多醜，他問道:“有什麽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有價值的情報沒?”

　　查理不好意思的回答:“我們還沒談到那些。”

　　伊森點點頭，他也懶得吐槽了。道:“我們繼續。”說著一指艾什莉，“你，繼續回你的衣櫥貓著吧，我們走時會關燈，祝你健康。”

　　艾什莉怒哼哼的瞪著伊森。她對伊森可是太沒有好感了。尤其是有聖人查理在旁做對比。

　　伊森看艾什莉這表情，微微一笑，道:“女士……”

　　金發妞立刻嚴詞糾正，“是小姐。”

　　“好吧。小姐。這裡發生了什麽事。你應該多少也是清楚的。那麽多警察都陷在這裡，我們兩個平民，沒可能比他們加起來都強。我們偷偷摸摸、冒著大風險來救人。沒有多少把握，意氣用事的成分不小，就不拉你一起冒這個險了。”

　　“查理…”艾什莉撅著嘴、耷拉著眉，雙手抓住查理的胳膊。

　　查理清了清嗓子，義正言辭的道:“托尼，我覺得這位小姐我們應該救，這是位可救該救之人。”

　　伊森壓住火氣，道:“那你拿出個章程來吧。”

　　“我們聯絡好艾瑪。然後搞出動靜，吸引注意力後，讓艾瑪他們有機會離開。乘電梯應該很快，我來開BOSS。”

　　“這就是真玩命嘍。”

　　查理點頭。他得聖人到底，而不是形象破產，他現在可不笨，他知道伊森不會棄他於不顧。甚至他覺得，伊森才是真英雄，不會自我包裝，總是下意識的攬下吃力不討好活計的真英雄。

　　他道:“是，也沒什麽兩全其美的辦法，到時請你接應和護送她們一下，如果有可能，以後能照顧請照顧一下她們。他們想在這個環境下活下來太難了。但你有這個能力。算我求你。”

　　艾什莉站出來道:“不，查理，我不會獨自離開的，我和你在一起，我的運動能力不錯，我對這裡的地形十分了解，我能幫的上忙。”

　　查理道:“不，你沒有能力量化模版，沒有防精神衝擊插件，一旦進入BOSS感知圈，很容易被控制，我可以硬頂上去，向它開火，它的爪牙就會回援，你們就有脫離機會了。”

　　“不，我不會獨自逃離。你是怎麽有那個什麽防精神衝擊能力的，我也可以做到，我不怕疼，不怕吃苦頭。”

　　“行了！行了！”伊森不耐煩的擺手。“比著秀覺悟，很來勁?你們掌握了多少情報，便敢斷言只要不怕死，就能達成目的?”

　　“知道BOSS長什麽樣嗎?真以為是遊戲裡長的奇形怪狀又或三圍巨大啊?它的本體要是一個看起來善良可愛的小姑娘，躲在房間裡扮無辜者怎麽辦?它可是玩精神力的，又不需要一定在第一線或怪物最集中地方。甚至這麽多衍生體未必就不能做備用載體，你能衝過去了，它一切換，轉移了，你怎麽辦?你有精神護罩又能頂多久?你不是遊戲狀態了麽，有點想象力好吧，那是玩精神力玩腦子的，不是喊個德瑪西亞就衝上來的肌肉男。蓋倫還懂得藏草叢裡等臉探草叢的傻子呢。”

　　查理不說話了。心裡卻小得意，之前的經歷表明，伊森這麽數落人，往往意味著他都想到了，而且與辦法。這就可以了，他現在也不是不敢戰，他敢戰卻是不願枉死。

　　他也沒注意他的做法等於又把主動權讓出去了。他隻注意到自己的聖人形象沒破產，至於需要冒險。之前他在珊德拉家時說的並非信口之言，他確實認為現在不及時磨礪心志、戰鬥技術，危機衍變下去，情況只會更惡劣。

　　所以他現在是從心裡和身體上都準備好戰鬥了。當然，身體只是他的一廂情願。但有量化系統，不至於再發生跟半殘喪屍大戰三百合的事也就是了。

　　艾什莉見伊森劈頭蓋臉的將查理一通數落，就要跳出來為聖人查理主持這個正義，那心態很類似當初瑪麗安在珊德拉的做法。

　　然而伊森也不是什麽公正男，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事他也能做的出來，他一指艾什莉，冷道:“你閉嘴，再多話我把一腳踹你當自由落體你信不信?”

　　伊森那是屍山血海殺出來的，真要發火，凶煞氣勢可不是一般人扛的住的，就算是靈魂投影不及本尊，卻也不同尋常。

　　艾什莉就覺得場景突然切換到地獄中，而伊森就是個凶戾魔神般，嚇的臉上都沒了血色。

　　這不是膽子大小的問題，而是靈魂波動影響導致的本能畏懼，說白了就是強大的靈魂感染力，有人的情緒可以感染別人，讓別人激動、熱淚盈眶，那麽自然也能嚇的尿褲子。方向不同而已。

　　雖然罵了查理這個聖母病患者兼準色棍，不過伊森看查理那意思，知道這小子並沒有回心轉意。

　　他知道這個混小子真的能乾出不管不顧蠻乾的事。這種人就這樣，一邊是思想複雜、優柔寡斷，一邊又是剛愎自用、一意孤行。平時你怎麽團弄都行，可是一旦他犯了那股勁，那，天王老子來了都不好使。六親不認、死都不怕了，還有什麽能說服的了他?

　　當然，實際上他也是剛愎自用這一類的。他有點小看人家查理了。查理利用了他。

　　盡管這種利用是拖下水級別的，自己也跳了坑。但必須承認，這種姿態，跟他的知行合一是一樣一樣的，他能自揭短處，查理也可以，他能坑人跳坑，查理還可以，並且這次查理是先手，先坑他並跳坑。

　　以為查理已經隱約抓住了他的把柄。這個把柄可笑且又具諷刺意味，分明就是另一個版本的嘲笑那些被發好人卡的人。

　　這也詮釋了‘變’這個概念在人性中扮演的重要作用。好人也能變成嘲笑者，嘲笑者也能變成好人，只不過慣性的原因，前者更容易發光，後者發光的觸發條件比較苛刻。所以艾什莉的那種推論是武斷的，誰都可能發光，只是程度、時間什麽肯定有差別罷了。

　　當然，跟個長明燈肯定更好，等良心發現亮那麽一下的，有些不趕趟。

　　艾什莉覺得查理是長明燈，查理覺得伊森在對他及家人的情感上，同樣是長明燈，所以這就是一個指一個。

　　伊森當然也知道有些毛病不能慣。可他看問題的角度更全面。他能從任務的角度去看待發生的事，去衡量比較，而不是單純的從感情上，從自己的意願上出發。

　　要是按照他的意願，這個世界他都不會來。但來了，有些事該忍就得忍。

　　像現在，如果他不妥協，這線就得斷。他不出手，查理掛掉的可能高過90%。

　　讓查理去死，這是不得已的選擇。從任務角度講，這是連殺幾個大BOSS都彌補不回來的損失。

　　能死，卻也不能因為能死，就輕易的讓其去死。就算不能找點時間扭轉調教，也得衡量得失。

　　伊森也知道，這樣的才是生活中的常態。

　　必須在犧牲自己的情感、利益、以及犧牲彼此的關系、甚至事情的成敗之間做選擇。

　　像他在現實世界那種，沒人類，沒資助，也照樣活的滋潤，那固然是好的，說一不二，基本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可那真心不是常態。

　　就像眼前，查理還算是好擺弄的，就衝安東尼做下的那些爛事，這一家子憋著勁跟他尋晦氣，就是擺出一副要把好心當成驢肝肺的架勢，他又能怎樣?

　　負氣不理了?任其生滅?

　　那他得殺多少BOSS補回損失，況且還不知道能不能補上。難道做出點犧牲和讓步，就一定比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挑翻一個又個BOSS更有難度?更不能讓人接受?那這姿態就硬到直追創世神了。

　　這也是為什麽他之前想著在這個世界，是不是他打開方式不對，或許應該適應這個殺與操的節奏的原因。

　　別老覺得自己就是絕對正確，除了自己這嚴肅的一套，別人的就一定是各種違和以及逗逼，那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甚至琢磨著，光明神祗把他跟查理一家捆綁起來，也有這方面的用以。

　　他太刁，太隨性，著著急急的求那個念頭通達，是通達了，卻也積壓了大問題。

　　這就好比那些自己說自己‘我脾氣有點暴，但就是一陣兒，發過了就沒事了。’你當然沒事了，你多瀉火了還能有多少事?莫非還不依不饒了?承受你火氣的那個卻是很有事。這就是問題。

　　所以光明神把他跟查理一家綁起來。就是讓他品一品，真要不能那麽恣意的發火，隨性的情況下，該怎麽辦。

　　你把自己收拾的完完美美，自帶全系統包，去哪裡一展開，萬事不求人，只看人求你。是，你應得的，你努了大力、花了大心思的結果。

　　可如果連這個也剝奪了呢?你別緒協同求生、求勝呢?要不你這黑暗君王，當場給咱們耍賴死一個看看?

　　他不能，他還要臉，磨礪心志也不是說說而已。

　　他現在的磨礪課題，就是在不能掌控的情況下，嘗試獲得勝利。

　　其實這個在過去他也不是沒有經歷過。黑暗君王同階憋屈，越級挑戰難度大而只能向下碾壓的問題也是老生常談。

　　於是才有了邪能刺客，於是才有死靈煉金術輔助。而戰術方面，他也習慣打不過你，我就回家種田，然後等能碾壓的時候碾壓這樣的路數。

　　可人生不是每每都有做這樣選擇的機會。他流落廢土世界，不就是因為種田失敗，時限到，喪命GAMEOVER了麽。

　　現在這個也是，總有你沒法從容種田的。小算計了神祗一把，拿到位面原力，就覺得不用肉爛在鍋裡，至不濟也能逃走了?想簡單了，沒那麽容易的。來這個世界練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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