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有這樣的一個傳說:惡魔的靈魂沒有權力。 為毛?
理由很多,什麽它們是邪惡的、負向的、吧啦吧啦一堆。
多是那些以正義自詡的家夥們的意淫,就仿佛他們是宣判者、仲裁者,惡魔是被剝奪了權力而遭永久流放刑罰的犯人。
其實呢,那地方連神去了一個不小心都會被侵染而同流合汙,墮落成魔,正義光明的力量能照樣的到?絕逼不行!
因此這些理由都沒說到點上。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條,深淵惡魔是真魔的養殖生畜,就跟人類的牧場主養的豬牛羊一樣,動物協會管的再寬泛,也沒理由去為這些牧畜爭取自由權益對吧?
深淵就是個超級大牧場,高自主運轉,會自己擴張、添丁增口的大牧場,然而它再牛逼,也是真魔的所有物。
在某些位面,人們所熟悉的神靈,也想把諸位面、或者主物質世界變成這種牧場來著,所以某些神的代言人稱自己是其仆人,幫神牧羊,人類就是羊,普通的是白羊,墮落的是黑羊……搞的逼格還挺高,其實乾的那些事跟真魔真的沒啥區別。
人類是這些神創造的嗎?別開玩笑了。他們自己都不能混的全須全尾,有著各種需求和問題,有什麽能力創造生命,無中生有?
他們也不過是位面孕育的生命,是先行者、是達人,在人間,這類存在被稱之為統治者、君王,更上層樓,就是神明。
當然,永遠都不乏投機取巧者,大道都能竊,何況是國、神格。除掉原始神明要麽是投胎夠好,要麽是確實有真本事,那些信仰神明都多多少少有舞弊的嫌疑,他們利用了法則,達到了目的,本質上就像俗世中有些人請律師利用律法的漏洞而鑽空子一樣。
這樣的神明,其實比真魔還要低一個檔次,也就是跟深淵惡魔中的佼佼者們一個級別,甚至他們就是更高位的存在放任其成勢而與惡魔打擂台的,黑暗與光明,正義與邪惡,近乎永恆的對抗。
或許正是因為自己的命都不屬於自己這樣一個原因,契約文化在惡魔們的世界並不是特別流行。
它們從某種角度講都是真男人,心照不宣即可,不需要立據成文來約束,違約?那就戰個痛快。
除了拳頭大就有力,這樣的一種模式也符合惡魔們遵循的增加活力的特性。想想看,隨時都可以毀諾背約,前腳成為奴仆,後腳就可以趁對方落難而很捅一刀,說不定還能反讓對方臣服,是不是很有點躍躍欲試的感覺?
事實上很多惡魔這麽想了,也這麽幹了。所以這個群體從來都充滿活力。
契約有沒有,也有。一般都是短契。比如某個大惡魔需要發動一項牛掰的征戰項目,它多半和重要的屬下簽個短契,以確保開戰後這些家夥不會反水。
雖然這樣的契約也不是絕對安全,如果有足夠大的誘惑,該反水還是會反,但大多數時候還是有作用的,個人小算盤一打,背約的損失更大,那就先不叛。
又由於惡魔們的時間觀念跟人類有不小的差別,所以十年、十幾年,相當於人類古代的一次恃強凌弱之戰的時間花費,半年六個月,至多大半年必然回轉,差不多就是這個概念。
而像艾彩霞去參與什麽年會,則等於人類的三日一小酌,五日一大宴般的頻繁,說是胡吃海塞、縱情享樂也不為過,根本不能當做人類的年會理解。
在這樣的一個大背景下,伊森張嘴就是百年契約,
讓魔人和角十七產生一種‘外行裝逼、不小心裝過’的感覺也就不足為奇了。 要麽就用惡魔間最流行的那一款:我本可以弄死你,結果不弄死,你的命都是我的,你都一切自然也都是我的,契約什麽的多此一舉。
要麽就像它們跟張墨軒的關系,以利益雇傭,打個短工,乾活拿錢。
百年算什麽?連人類都早就流行了簽約雇傭製,還指望惡魔從一而終,想多了吧?
說句難聽的話,請問閣下自己能活到契約終止日不?
理論壽命是夠的,然而惡魔壽終正寢、自然死亡,那可是比傳說都傳奇的傳說。
然而讓魔人和角十七絕倒的是,今天、在這裡,偏偏上演了一場傻主子遇上了呆奴才的戲碼,那毒寡婦竟然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跟伊森簽訂百年契約。
“這我真就……”角十七心裡這個不平衡啊。青鬼老實說它看不上眼,可這毒寡婦,卻又當別論,弄一個同級別充當副手,就是那種有事秘書乾、沒事乾秘書的副手,這檔次格調立刻就從苦B呵呵、凡是都得親力親為的小老板提升了一個層次有木有?
魔人則想的更多,它這時已經被眼前發生的事情刺激的精蟲下腦了,所謂醒握天下事、醉臥美人膝,魔人自認也很MAN,又怎麽會沒點兒揮斥方遒的欲望,這眼看著伊森擺個POSE,裝個逼,忽悠幾句,就兵也有了、將也有了,它怎麽能不眼紅?怎麽還能淡定?
“難道這裡是傳聞中的魔傻貨多之地?”魔人心中泛著嘀咕,“不行,我也得試試,之前光注意下三路了,這回我得瞅瞅誰是凱子。”
這貨還知道自己之前滿腦子黃色思想,莫非還是名有的救的魔?
顯然不是。魔也好,人也好,很多都有這樣的一個毛病:讓他自己去想、去做,沒點子,也做出不什麽,可看別人一搞,當下一拍腿,哦,就這個呀,明白明白,很簡單嘛,我之前只是沒往這個方向上想,很容易的點東西或伎倆,我也可以,甚至可以做的更好。
為什麽別人想到了,他就沒想到?為什麽換個情況仍舊是別人想到了,他還沒想到?連這個都搞不明白,那就更不可能看出簡單中蘊含的技巧了。所謂小曲好唱唱好難,廚子手藝好不好,就看醋溜白菜、海米豆腐這類家常菜,這裡邊是真有些道理的。
魔人不明白這些,沒有經歷經驗,甚至平時都很少在這方面用腦子琢磨的它,現在滿腦子都是成功複製伊森所作所為後的良好結果。它像年輕人一樣有闖勁、有熱情,然後就開始了,暫時告別伊森,它開始心懷激情的在市場裡轉悠著找凱子。
角十七也不願意在這種情況下當活道具陪襯伊森,它只不過是承認伊森是強者,比它強、以及比一些同伴強的強者,卻並非是伊森的馬仔或小弟,更不是奴仆,所以它也暫時閃人了。它心中懷著的是另外一種火熱,這種火熱是衝著伊森收納的士兵去的。
“青鬼這種蒼蠅般煩人、惡心人的家夥,根本就適合衝鋒陷陣嘛,看來明天在戰場上,我完全有機會力壓角九一頭。”角十七美滋滋的如是想。
這可並非只是個名譽的問題,而是涉及到實利。
說起來,惡魔這個群體的社會關系,比人類社會關系其實要簡約淳樸,比如重實效,輕虛名。大夥都一水兒的不要臉,拜年話該說就說,膝蓋說獻就獻。跪舔沒問題,有什麽好處呢?什麽?你的鞋底子夠厚夠硬?好吧,這也算是好處,被教做人的好處。
可這樣的氛圍到了張墨軒的青團,就有些變味兒。或許是因為張墨軒這個首腦的影響力太大的關系,人類社交的那一套變得有了些市場。比如張墨軒本人就會對排名較前的統領給與更多的賞賜和相對優厚的待遇。
所以角十七很清楚,如果它明天可以在戰場上搶到風頭,勝過角九的戰團表現,必然會收獲一筆額外利潤。
“嘿嘿,角九,這是別尋蹊徑啊。其他統領,一想到要攻堅據點,大都會選高防高攻的士兵,他卻選遠程,遠程雖然不適合衝鋒陷陣,卻架不住是量少稀缺。其他統領要跟幾十個競爭者搏出位,他往那裡一站,輕輕松松就能獨樹一幟,討得彩頭。”
“功績自然是不比那些斬將奪旗、攻城陷地的,可勝在輕松、安全。並且這裡明顯就已經建成了行宮,事後需要駐守,那麽遠程就很適合成為防守者。”
“士兵經戰無損,這也是個獲取駐守資格的有力條件,以張墨軒化小錢辦大事的思路,十之七八會選擇在有轉化基礎的前提下,進行強化,那時就是精兵在手,還撈個駐守的實差,領著俸祿,又能少受人指手劃腳、便宜行事。”
“角九這算盤,打的可是很不錯啊!可惜,這心思卻是讓大爺我事先看穿了……”
角十七心中得意,自認為看穿了伊森的用心,原本角九的屍體已經被它趁著還熱乎賣了錢,現在更是風風火火的去買兵。它打算跟伊森爭一爭這個火力援助NO·1的名頭,感覺遠比衝鋒陷陣更有出頭機會。
伊森那裡會在意魔人和角十七的那點心思和算計?他現在的主要心神都集中在毒寡婦身上。
這種蛛魔之所以有毒寡婦之名,不是因為用毒高明的慘絕人寰,更不是因為這麽叫夠炫,而是因為它們會在交尾後、甚至交尾時吃掉雄性。
這樣的一個情況,在昆蟲界其實也有很多,比如螳螂,就是這麽乾的。
有著該類風格的種群,往往也是母系種群,雌性更有地位,更強大,甚至體形都比雄性大不少。
眼前的這頭毒寡婦就是雌性,說是女性,主要還是因為它有著人類的身軀頭顱和上肢。
伊森現在檢查的,就是看這母貨有沒有生養過。若是生養過,就有些半廢了,若是原封的,那麽破法者法門和一些技巧用在其身上,就不算晚。
這種檢查難免有些曖昧,尤其在大庭廣眾之下,略顯**了點。
不過這也只是旁觀者的一點怪心思,兩名當事人並沒有絲毫這類聯想。
伊森是將之看作一件很嚴肅的事的,而毒寡婦也被伊森的情緒感染,它現在還沒有完全從之前的靈魂震懾效果中退出來,連反抗的心思都很低,更別說生出什麽旖旎的念頭了。
“很好,原封的。”伊森眼神中透出幾分滿意的和色。
也說這貨也是夠了,幫蛛魔檢查是不是處女,這比火燒赤壁中諸葛亮被問是否懂得為馬接生而答略懂還要搞怪,天曉得這貨的學識是有多雜。
了解了毒寡婦的真實價值後,伊森這才心甘情願的跟對方簽了一份靈魂契約,這個是草擬的一份綱領性契約,沒有涉及到具體的責任與義務,那些細致的契約會在之後簽署,有可能是一份,有可能是N份,要看情況。
伊森的這一套,是典型的魔鬼風格。更追求秩序,以及創造,而不是惡魔的混亂和破壞。
你沒看錯,魔鬼是講求創造的,那堪稱智慧生命之最的魔鬼契約法典,就是它們創造出來的。它們還創造了自己獨有的森嚴體系,以及相關文化,並有意識的記載傳承。這點跟惡魔有著本質區別。
當然,這並不是說惡魔的那一套就玩不過魔鬼。事實上,按照伊森所看的古泰拉典籍記載,至少在那個次元宇宙,惡魔們在正面戰場經常把魔鬼打的他爸爸媽媽都不認識他。很有點強盜教賊如何做人的味道。
可他還是選擇了更向魔鬼傾斜的道路。他覺得跟他比較契合。
不管怎麽說吧。這是一次典型的魔鬼式的勝利,毒寡婦,以及其售賣的一百二十多頭青鬼都成了伊森的戰利品。
不過伊森並不打算就此停手。
今天來到這個惡魔夜市後,他多少有點如魚得水的感覺。作為一個行走在黑暗道路上的生靈,這種典型的黑暗集市確實更適合他。他需要做的,無非就是忍耐那些超過他道德底線的事物。比如人類買賣。
大多數人都在農畜集市見過那種現場宰殺雞鴨的流水作業,頭斬下,血放掉,滾水褪毛……一切都異常熟練順手,功夫不大,活禽就變成了鮮肉,裝袋子裡拎到買家面前。這裡其實也差不多,只不過是把雞鴨換成了人,這對很多人而言,就覺得相差太多。
伊森對此倒是還能忍耐。人類在黑暗集市並非唯一的主角,就像農貿市場不會隻賣雞一種活禽。
而且既然不是一家獨大,那麽就要有被放在砧板上售賣的覺悟。這一點他在阿拉德世界已經就清楚的很,並不會像人類世界生活的普通人那般對此義憤填膺、一驚一乍的。
他難以容忍的其實是虐,就像魔人之前提到的克隆人。這種人,從靈魂角度講,就是小孩子,五六歲,甚至更小,他們以幼稚兒的純真去品味這個世界,得到的卻是惡意滿滿的回饋,這一點他永遠都無法心平氣和的適應。
保護幼崽,是生命的天性,這個都已經超越了人類的范疇,是所有生命共有的特征。但有的人類卻連這個底限都沒有,在他看來,這就跟惡魔真沒什麽區別了,甚至比惡魔更像惡魔。
很多惡魔並不知道它們所做的是惡,這個惡也並非它們自己定義的。從某種角度講,這就是無心為惡,但那些人類不同,他們有是非善惡的成長環境,最終做出了選擇,這是人性的背叛,在他看來這比當人奸恥度更低,人奸背叛種群,但未必會背叛人性,背叛人性的那就沒什麽不能背叛的了。
所以每當在黑暗集市看到這類虐的情形,他就很自然的關聯到那些人性背板者,這讓他感到羞愧和憤懣,因為就他所見,所有善良守序陣營的主物質世界智慧生物中,只有人類做到了這一點:比惡魔更像惡魔。
這也是他不太願意來黑暗集市的一個原因,尤其是力量不夠強大的時候。憋著一肚子邪火無處疏泄,好長時間才能緩過勁來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如果它是一種對心志的考驗,他覺得有個一兩次也就夠夠的了,實在沒必要自己找虐,為此,他寧肯更辛苦一些,哪怕明知道他在黑暗集市中可以收獲更多。
但像今天這樣,既然來了,也不會空走一遭。
這種市場並不像人類已然成熟的不能再成熟的現代古玩市場那般,大騙小漏,這種野市在他這樣的行家眼裡,是大漏小騙,惡魔的騙術連人類都不如,就更別說跟精研此道千萬年的魔鬼比了,它們更多的是強買強賣,這種粗糙的莽漢行徑在高明人眼裡還真就是人傻錢多。
交代了毒寡婦幾句,讓其帶著青鬼離開夜市,到某處等他之後,伊森盯上了跟毒寡婦緊鄰的那個攤子。
這位攤主好歹也是名中級惡魔,而不是智慧缺缺的傻豬頭,盡管其長相的確像是牛頭人的腔子上裝了一顆豬頭。它見到伊森看著它行了過來,連忙說:“你今天的征用額,剛才已經用完了。再想征用,那就是挑戰管理者的權威。”
伊森再次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是來送好處給你的。”
擁有野豬頭的獠牙魔聞言立刻如臨大敵, 緊握那斧面如同半扇門板的巨大戰斧,做好了戰鬥準備。
就惡魔們而言,送好處就跟人類中某些遊戲商家的免費遊戲一樣,實際上想要更多,至少也要有有當活道具供土豪玩家消遣的覺悟,才不會在投入精力和時間後太過失望。
伊森略一琢磨,就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他很乾脆的用行動證明,“乾架不著急,想乾也看過這東西之後再說。”說著,動作舒緩的摸出一個小瓶子,在獠牙魔面前展示了一下,然後輕輕拋給對方。
即便如此,獠牙魔都沒有直接去接,而是秀了一把能量操控,將小瓶子凌空接住,端詳了一番之後,這才伸爪拿住。
瓶塞一大開,獠牙魔的那對豬眼立刻變得晶亮,欣喜意味極濃的直接將瓶子丟嘴裡,咯嘣嘣的就嚼了,這樣才會不浪費哪怕一丁點瓶子裡的盛物。
隨後,就像是一個吸食鼻煙成癮的人隔了兩日後美美的吸了一次上好的鼻煙般,微闔著眼,滿臉都是陶醉和享受,足足在那美了三秒鍾,這才回了魂。
再看,獠牙魔看向伊森的目光跟之前完全判若兩人,那小豬尾巴搖的,就跟狗見了主人時尾巴搖的那般歡快。
伊森對於自己靠著黑暗煉金物品打開局面毫不意外,他道:“我有更多、更好!你能給我什麽?”
獠牙獸目光炙熱的如同餓死鬼見了美食,它喘息著回答:“我可以付出我能搞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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