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覺得，瑪烏娜是個很擅長製造搶眼話題的女人。　　之前是隱晦表示可以帶團讓伊森過上荒淫君王的生活，現在更直接，直接就納頭而拜了。

　　他雖然號稱黑暗君王，可這樣的陣仗，還真就見的不多。

　　不過他有著遠超於常人的自控能力，又有著一定的心理準備，才不至噴茶出糗。

　　對於瑪烏娜要奉他為主的請求，他略思考了一下，道:“瑪烏娜女士，我覺得您這話應該換種說法，您不妨直接告訴我，您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麽?”

　　瑪烏娜銀牙一咬，道:“靈魂封存術，閣下。我願意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伊森語調平和的道:“是良心版的靈魂封存術吧?”

　　瑪烏娜下意識的撇開視線，不與伊森的目光對視，嘴上卻是承認了:“是！”

　　“我們姑且承認有這麽個版本差別。問題是，兩者其實都是建立在對我的信賴上，這個你要怎麽破?”

　　“所以我才真心奉您為主。”這次瑪烏娜沒有閃避，而是大膽的與伊森對視。

　　“哦，原來是將寶押在自己人和外人的區別對待上。顯然您之前用心觀察了，從豁牙和老滿倉身上看到了為我服務的好處，不過真正讓你下定決心的，應該是這位小姐對我的稱呼吧?”說著，伊森指了指晃蕩著腿，四下亂看、目光卻不聚焦的若娜。

　　瑪烏娜帶著幾分心悅誠服道:“什麽都無法瞞過閣下的睿智。”

　　伊森不以為意的笑笑，“理論上，您服了軟，我掌握了主動，接下來就是一個套取情報的話題單元了。可我不這樣選。這片土地上有句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對於肯主動向我低頭的，我必將給他以回饋，以顯差別。所以讓我們跳過那些可能會讓你感到無趣的環節，直接進入主題。與此同時，我還要送你一個小禮物。這禮物是一條信息。我知道你的想法，天命之軀，你的靈魂。”伊森說著分別指了指若娜和瑪烏娜，然後做了個握拳的動作。

　　瑪烏娜暗吸一口涼氣，神情有些呆滯。

　　伊森道:“這一點都不難猜，萬世基業、又怎比千年統治?長生久視，從來都是權力者的追求。這個世界的生物技術如此發達，欠缺的無非就是這臨門一腳。甚至惡魔給那些代理人的許諾，主要也就是這個。”

　　伊森又道:“我送你的信息，就是如果我是你，我不會選擇換身體。別說是天命之軀，就是半神之體，也不會換。神軀就不用想了，會被瞬間吞噬。”

　　顯然，伊森又開始吹比了。神軀什麽的，對他而言也不過是理論推測，可說的好像他乾過這類事，或見人乾過這類事，到的確能唬住一些隻對生活的這個世界有所了解的土著小盆友。

　　似乎還嫌這個信息的打擊力度不夠，伊森又道:“而且，我可以很負責人的告訴你。即便你無視所有副作用而更換了軀體，你想要的那些，也不過是曇花一現。”

　　瑪烏娜有些失神的喃喃道:“難道這世上真的不存在完美的方法?”

　　“絕對完美確實不存在，但有瑕疵的美還是存在的。”打擊完，自然就要給點希望，否則就是勸人消極向下、乃至去死，那不符合雙方需要。

　　瑪烏娜眼睛一亮，道:“您可以拯救我。”

　　“不，能拯救你的，永遠只有你自己。我能做的只是給你提供一個這樣的機會。”

　　瑪烏娜從沙發上起身，向伊森向上膝蓋，“我願意奉獻一切，只求您賜予我這個機會。

”　　伊森撫額，“以我的思維模式，是不太理解你這種人、為什麽也會孤注一擲的把希望寄托在某個根本連熟悉都談不上的人身上的。不過，人總是要相信點什麽，也許你信的，就是這個命運之子的預言。不管怎樣吧，你既然肯進行這種程度的投資，我也不吝給你個機會。敞開你的心扉，讓我看看你的世界，這是個最基本的考驗。”

　　這一刻，瑪烏娜有野心也好、狡詐也好、自私也好，都已經沒有意義，她不能敞開心扉，那就無法完成考驗，而她敞開了，那就不再有什麽秘密可言。

　　過程很快，瑪烏娜的人生被完整的瀏覽了一遍，很多記憶，連她自己都已經遺忘，但卻在伊森意念的指導下一一翻出，不覺間，已經是淚流滿面。

　　悲慘可憐的身世，在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這種東西。瑪烏娜其實也只是其中之一。

　　還是那句話，看人乾活兒不累。

　　對伊森而言，瑪烏娜的人生經歷，也就是一場真情演繹的戲。畢竟他跟瑪烏娜的淚點、笑點、共鳴點等等都是不同的。

　　除非是心靈窺視那種全情代入，否則再感情細膩，也不能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更別說這類的真實人生他真的是已經見了許多，早已經有了審悲疲勞。

　　這也就保證了他在做決定時，基本上是不受什麽憐憫、同情等情緒影響的。

　　他自己都揭露了這一點。他道:“我無法用感性的方式理解你，只能用理性的衡量來進行評估。簡單的說，你這種情況叫做苦大仇深。想要念頭通達，那就得攪個天翻地覆。”

　　他又表態道:“我倒也不至於多麽不待見這款破壞型，卻也不願時不時替人善後。”

　　“我覺得可以這樣，快速過度初期的信譽積累，你直接跳轉熟客，你也無需給我當仆人，我也不用擔負責任。我們尊崇契約精神，你看如何?”

　　瑪烏娜本能的覺得伊森給出的方案其實不錯，可又不太放心，怕伊森晃點她，另外就是被伊森一番吹比，她現在是真不確定換個天命之軀是對是錯了。

　　似乎看出了瑪烏娜的心思，伊森拿出一個精巧的骨製品，看起來想是個裝飾雷電掛墜，拇指粗細長短，奶白色，潤澤剔透，雕刻也蠻精巧。

　　伊森介紹道:“這是一個魂罐，物質版的靈魂封存術。送你當個小禮物。不過要想使用它，需要配合一個內嵌法陣，而且它的使用有些限制，主要是距離、時間，它只能作用於內嵌了法陣的身體，如果身體損毀嚴重，想要另換，那就得來找我了。”

　　他又道:“當然那種情況下如果不能拿出讓我滿意的交換物，那麽之前那個叫做大牛的鮮血騎士，就是個參照物。低級契約，爪牙般的存在，用不了太久就會受黑暗的侵染而喪失自我。”

　　瑪烏娜雙手有些顫抖的接過小小的魂罐，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色，她夢寐以求之物，竟然就這麽輕易的差不都要完成了。

　　可看伊森那意思，對這種東西根本就不怎麽看重，就仿佛是商家在客戶買大件時送的添頭，也就比免費贈品價值高那麽一點點。

　　是在故弄玄虛，還是真的就弊端多多?

　　瑪烏娜掌握的相關信息實在是太少了，她不由自主的向伊森投去求助的目光。

　　伊森卻擺擺手。“話說多了就變廉價。你現在太過渴望，格外願意在這個話題上深入探討。可時候，必然要細細分析，多方調查，這麽重要的事，怎麽可能信我這一家之言?所以這個話題我們先就進行到這裡吧。”

　　瑪烏娜躬身施禮:“閣下，您說的對，請恕我失禮。”

　　她這時也清醒過來了，伊森不但說的又道理，而且也點出了重點:第一輪交易已經結束了。

　　她知道伊森為什麽給她魂罐，伊森閱讀了她的記憶，其中不光有她的悲慘身世，更有著隱修會的信息，她這些年經營出的複雜人際關系而斬獲的信息，以及這次私下跟聖教的德巴爾合作，對伊森進行觀察評估的那些事。

　　重新落座後，她道:“有什麽可為您效勞的?”

　　伊森笑了起來。他喜歡瑪烏娜此刻的態度:不問可以得到什麽，而是問能夠幫對方做到什麽。

　　“你可以試著幫我收集這樣一些東西。一這個世界人類文明的信息資料，各個類別都要，能多全面就多前面。”

　　瑪烏娜點頭。這個不是很難。

　　人類經歷惡魔入侵，並非被打回了石器時代，相反，技術在原來的基礎上又有發展，哪怕是科技點點歪了，那也比當年強不少。

　　生物計算機、量子計算機都有，一塊小小硬盤，就能滿足伊森的全部需要。所以不用擔心攜帶不便。

　　就信息資源的角度看，隱修會有這個底子。

　　當然，像北風公羊、戰錘III之類的具體部件尺寸圖、材料配方什麽的是沒有的。那都在各大公司手中把持著，隱修會收集到的，也就跟過去兵器圖鑒之類的雜志中的內容一般，有個大概的原理吹比和設計結構圖。

　　瑪烏娜琢磨著，這方面她可以做的超額一些。把仁慈會的克隆技術、以及聖裔血脈合成技術奉上。

　　這麽做確實有點崽賣爺田不心疼的意思。但是，光有技術是不成的，像聖裔血脈，得有優良的基因，以及聖杯。還需要一整個系列的設備及人員，伊森真要對這些感興趣，那她就有更多的交易資本了。

　　伊森又道:“第二，你們幫我準備一批世界地圖，從現代，到災變前、古代的，都要，越詳細越好。”

　　瑪烏娜再次點頭。這個也不算難。隱修會一直在暗中觀察著整個世界，有著悠久的歷史，在情報收集方面很有成效。擁有的都是軍用級別的地圖。

　　在這個環節上，她同樣可以超額一下，那就是把當今的人類分布圖，惡魔分布圖也都奉上。

　　這個在她看來是很有價值的，當今人類世界，也只有聖教、仁慈會等這樣的大勢力，才有完整度較高的人力基地、幾惡魔勢力分布圖。這是通過各大勢力的共通努力，探索、收集、信息合成而得出的成果。

　　同樣，這一塊也可以做文章，假如伊森對之有興趣，那麽，類似過去的谷歌衛星地圖的電子地圖就可以向伊森兜售了。這電子地圖，可是能夠定期更新的，全球局勢變化之概略，可以通過這個電子地圖反應出來。

　　伊森接著道“最後，我要一塊來自錫安山的石頭。”

　　“您要一塊聖殿山的石頭?”之前的兩個條件，瑪烏娜都沒有覺得意外，可這聖殿山石頭，卻是完全出乎她的預料。不是太難，而是太容易。

　　聖殿山也就是耶路撒冷城南的錫安山，隱修會曾在那裡建有要塞。至於現在，那裡就是一片廢墟。石頭那是真不缺。

　　“是的，只需比拳頭大些就行。”伊森沒有多解釋什麽，他向瑪烏娜許諾道:“你幫我把這些搞來，我就滿足你的夢想。到時，如果你還想著要換天命之軀，那麽把軀體帶來，我幫你完成更換。到時，我會跟你簽署一份雙向的靈魂契約，以保證更換軀體時的職業操守。如果你改主意了。我會用一些情報和一份初級修煉方案跟你交易。價值方面你毋須擔心。”

　　瑪烏娜認真的聽著，邊聽邊思考，她承認，伊森的這番說辭是充滿誠意的。其中兩個點讓她感受最為深切。其一是沒有在她愛聽的靈魂問題上過多的賣弄，而是勸她適可而止，平複情緒，理性分析。其二是主動提出雙向靈魂契約，確保操作的公正性。

　　可以說，話說到這個份兒個，她此行的目的已然超額完成了。回頭只要搞到伊森想要的，就能進入到具體操作階段。

　　這時她就聽伊森又道:“接下來，我們就以這個魂罐來進行一次預演式的操作。這個操作包括，定一份雙向靈魂契約，在你的身體中繪製法陣，激活魂罐。我想這是個兩利的事，我需要你來替我辦事。你需要對我的這套手段建立信心。”

　　瑪烏娜自然是願意的，說的好哪如做的到?

　　來唄，先看看這個靈魂契約的約束效力如何。

　　伊森帶著瑪烏娜前往讓小美臨時通知暗衛們準備出來的操作間，路上，他簡單的給瑪烏娜普及了一點靈魂的知識。“記住，不管是神術還是魔法，涉及靈魂的，大多需要當事人的配合。簡單的說，就是必須是你心甘情願，術法才能生效。聰明人都會牢牢的把握這個基點來簽署靈魂契約。比如，先簽署一個強化自願才生效的契約，然後簽不可蒙蔽誆騙契約，這就奠定了一個良好的基礎。只要這兩個契約的簽署過程中不被文字遊戲、隱藏內容等等欺騙，那麽後面的就無需擔心了。”

　　瑪烏娜一副長知識的表情，恭維道:“能遇到您這樣的公正者，是我最大的運氣。恕我八卦，這些寶貴的經驗， 是您在跟惡魔們交易的過程中學到的?”

　　“不是惡魔，惡魔們基本都喜歡暴力，比如施展各種殘酷的手段從肉體和心靈兩個方面進行折磨，然後逼人低頭。只要一屈服，契約什麽的已經沒有必要了。魔鬼們才喜歡鬥心機，利用欲望、人性的弱點，或挖坑布局，蒙蔽誆騙。”

　　“原來是這樣，那麽神人契約，您了解嗎?”

　　“信仰的本質就是屈服，信仰的終點，就是徹底同化。你若是信仰者，哪怕隻虔誠過那麽一次，也等於是把賣魂契雙手奉上。哪裡還需要什麽契約。至於能簽契約的，那就具體看情況了。但有一點你需明白，神並非善的化身，就像人不光只會做好事一樣。而且不要用人類歸納出的道德倫理來厘定神的品性。”

　　這些信息對瑪烏娜的觸動就比較大了。她一度是有信仰的，也虔誠過，可總是得不到回饋，也就起了異心。現在，她是真有點擔心哪天神降臨並找她算後帳了。

　　“那麽您呢?”

　　“我?”伊森笑“我喜歡簡單明了的交易。靠良好的信譽和職業操守來贏得顧客，將生意做大。同時也會用些狠辣的手段對付那些小偷強盜什麽的。位面商人從某種角度講跟駕駛著交易房車遊走與廢土各基地的之間的物資販子很相似。”

　　瑪烏娜道:“也不容易。”

　　伊森仍舊是保持著一臉笑意。“不管哪個世界，想做出成績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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