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點破了行藏,仍舊裝不存在。這種純拿臉扛的事伊森還辦不出來。 還是難免有點尷尬,可伊森卻把這份情緒化作了情緒魂能收於相關符紋,就算不擺君王的譜,他好歹也是老資格了,像個害羞少年般訕訕然的裝嫩,他自己都會覺得惡心。
“嗨!諸位。不能說是巧遇,卻也有些緣分。”伊森說著彈射了一顆藥丸給好運貂。
好運貂十分開心的接住,像松鼠捧松子那般啃嗑而食,臨了還向伊森作了個揖。這小東西,早就嗅到這美食的味道了,鎖味之法對它都是無效的,之前一直叫,就是央求伊森呢。
那個瞬間,夏甜就感覺自己被幸運女神一個晴空霹靂,將幸運如同排球扣殺般砸到了腦袋上。
說起來這五人中,對伊森感覺最微妙複雜的就是他了。
兩月前,她視伊森為螻蟻,多看一眼都不肯。
可參與了那場事件還原後,雖然特委會並沒有明確的說什麽,但她已然清楚,別她視作螻蟻的,其實是有資格俯視他的存在。
哪怕最最落魄時,都能夠讓十余頭異化犬陷入算計的泥潭、坑殺,數日後就能坑死一名基地統治者和百多狩魔人,現在已經是兩月之後,又強大到了何種地步?如果想象不到,那麽之前拯救他們幾個的‘犧牲之神聖’就是最好的注釋。很明顯是隨手而為,可就是這樣,仍舊是輕易的就為他們開出了一條生路。
別一動不動就說自己多能戰。光是能打的真心意義不大,城市叢林中論單體戰力,強大的很多,可還不是被獵殺的目標,被差派的嘍囉?
實力才是真的,場主、街哥級的怪物,一般狩魔人就不敢惹了,因為能招來群怪圍攻,這就是實力。
而眼前這位,顯然就很有實力,並且在可以預期的未來,實力會像坐了火箭般一直上竄,竄到一個她仰望恐怕都難以看清的高度。人家就有這個潛力。否則聖教也不用這麽大動乾戈的如同春心蕩漾的熟妞,人家還怎麽樣呢,自己已經熱到需要開空調降溫了。而稍稍一個與之相關的消息,就立刻被勾引,才有了這次盯著魔災行動,然後被坑。
夏甜心思百轉,卻被兄弟會的人搶了先,兄弟會的人並不知曉伊森就是聖教一直苦求而不得的高人,卻也基本確定如此近的距離仍不見其人而隻聞其聲的,就是高人,為贏得伊森好感,這人壓住心中激蕩情緒,很誠摯的道謝:“感謝師兄大兄救命之恩。”
大者,有力,兄,長輩,合在一起,就是有能力的長輩,且又透著親近之意,又不似‘大哥’那麽爛白,這是廢土時代人類的社交智慧,土腥氣重了點,可廣為傳用,那麽就取代了先生之類的稱呼,成為尊稱的主流用語。
伊森仍舊藏身於黑暗中,夏甜他們的甲胄上燈光雪亮,近距離照著,眼睛也看不到。
“這裡不是談話的場所,幾位可願到我家中做客?”伊森聲音柔和的問。
“願意。”
“好。”
“啪!”伊森打個響指,五人知覺眼前一黑,悉數暈倒。
這就是個語言陷阱,只要他們誠意實意的同意了伊森的提議,那麽就符合了精神法術的條件,瞬間中招。
當然,這種精神攻擊需要施法者的魂力絕對凌駕於被施法者,且被施法者沒有防范的專業能力或並不在防范狀態。可以說條件還是很苛刻的。
如果是在阿拉德世界,也就是能對付對付普通老百姓,幾乎所有戰職者都懂得精神修煉,也對保護自己的思維意識有著或深或淺的認知和能力。
這個世界原本是唯物的,且在伊森眼裡,有那麽點矯枉過正的意思。認為靈魂說是唯心的東西,所以技術發展在這方面有些冷落。
其實這也不要緊,用這個世界人類自己的話說,五百年前我們認為走到地球的邊緣會掉下去,一百年前我們覺得地球是宇宙的中心,認知總是要有個過程。除了發現新的,還包括推翻一些舊有的。
可惜尚未等到靈魂被重新刷新認知,惡魔們就開來了,按照資料現實,當時這個世界是80多億人口,世界對養育如此多的人口已經不堪重負。
他琢磨著,應該是惡魔們一看,這麥子是熟到位了,再熟就過勁兒要往地裡爛了,收割吧,於是就來了。
科學大昌、玄學不鳴,精神修煉法,比如冥想什麽的,他也看了,非常原生態,甚至都不如這個世界古代的該類方法,於是他也就明白了,靈魂系法術,對於這個世界的很多人都好使。
夏甜再次醒來,發現自己在一間原始風格的廳堂中,四壁看起來是由大石塊堆砌的,照明用到吊燈,是構造簡單的木架托著幾盞油碗。
廳裡不顯氣悶,也不讓人覺得狹促,有的只是混合著暖意的淡淡泥土味道,這暖意來自大壁爐,也不知道燒的什麽柴火,火焰是金色的,沒有嗶剝的柴薪燃燒聲,就是無聲的燃著。
其他人也都在轉醒過程中,基本都是第一時間做出戒備狀態,然後看到自身無恙,先松一口氣,再找武器防具,發下就在身旁,又松一口氣。
顯然,主人待客的方式雖然有些詭異,但沒什麽惡意。
“諸位好,老板會設晚宴款待諸位,請諸位先簡單休息一下。”
夏甜有些驚訝的望向廳堂中惟一的門戶,看到一位裝束非主流的皮衣女性,戴著精致的陶瓷面具,嫋娜走來。
其他四人也都很驚訝,驚訝於這個女人竟然不是用語言溝通,而是直接通過心靈進行對話,新鮮而奇特的感覺。
對方有著這樣的本事,幾人也不敢簡單的當作女仆來對待,紛紛起身,略顯矜持的行禮致敬。
廢土時代的禮節簡潔有力,很軍人風,這五人也確實相當於專業軍人。
之後就是簡單的攀談,無論是夏甜他們三個,還是兄弟會的兩位,都想更多的了解那位高人,但又都意識到,瞎打聽也許會觸犯了對方禁忌,惹對方不快,那反倒不美了。
為幾人服務的是水姬,目前只有她和小美,設置了心靈法陣,可以對外溝通,其他暗衛都只能跟伊森溝通或彼此交流。
水姬給夏甜他們準備了熱飲,看起來像是熱巧克力,濃稠且顏色黑褐。
老實說,夏甜他們對這種不知是什麽玩意的東東心裡是抵觸的。兄弟會的一人先開喝,本來是像表達個豪爽、信任東道主的意思,結果演技一般,弄的有點悲壯。不過等開喝之後,神情很快就轉悲為喜,眼睛都開始發亮。
其他人一看這表情,知道應該是東西不錯,一嘗之下,還真是,喝到嘴裡,口感一般,微苦還略帶那麽些草腥味,不過從喉嚨下咽那一刻開始,就有種暖意四散,通體舒泰的感覺。
最終流到胃裡,仿佛在其中燃氣一團並不灼燒,只有暖意的火,持續的把舒泰感覺傳遞到四肢百骸,比泡熱水澡還舒服,感覺非常解乏。
而且,回味悠遠,就是那種自信現在跟人打個唄兒肯定會被對方問:哇哦,你用的什麽牌子的口氣清新劑的感覺。
可這種健康飲品實際上經不起細究,只需知道伊森現在的物資來源就不難想象配方的奇葩。
當然,夏甜他們現在不會關心這些。當水姬離開後,幾人立刻壓低聲展開了激烈的討論,夏甜主張:不要想著一步登天,反惹主人厭,今次的目的,只要能獲得再次聯絡溝通的機會,就算是圓滿的完成任務。
這個主張最終被一致通過了。
兄弟會的兩人也從廳堂的簡約和用具的粗陋看出了商機,他們此刻的感覺,很類似幾百年前西班牙冒險家在美洲大陸在印加土著部落中作客時的感覺。
當然兩人也清楚,無論是聖教,還是兄弟會,都是站在技術下遊和技術上遊的對方在展開業務,唯一的優勢大約也就是在生活物資質量上好過對方,能夠提供一些服務,還是類似二道販子式的服務,因為在這個時代,稍微高端些的技術都掌握在公司手中,各個基地能夠輸出的,只有勞動力、原料、以及粗加工,和很少很少的精細加工。
兄弟會的兩人為自身可提供的交易物缺乏競爭力而惴惴不安,勝利誓約戰團的三人同樣很不安,他們的不安來自於他們所隸屬的團體的性質。
其實聖教一直在為這個問題而感到困擾。聖教是沒有得罪降臨者,可從降臨者的表現來看,他是明顯偏向於黑暗屬性的。
夏甜他們三人現在更是深有感觸,借黑暗藏身,住在地下,以及濃鬱的黑暗氣息……他們每個人都是聖光的信仰者,自然能感覺到此地的屬性,身懷聖光、信仰聖光的他們,對黑暗格外敏感。
情緒終究隨著時間的悄悄流逝而平複了一些,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想到了為了突圍而斷後的犧牲者,想到了被惡魔團團包圍的主力,更多的是還是想如何與伊森打交道。這個時代賦予了他們兩個特性,向前看、以及努力抓住機會。
沒有那麽多時間沉湎於對逝者的追憶及悲慟。同時必須盡可能的抓住每一次機會,不管是生存的機會,還是其他什麽機會。
這兩個特性,就連伊森也很佩服。當然他不是從夏甜他們幾個身上看到這種特性的,跟他們接觸時間還太短。
他是從水姬和小美身上看到這兩個特性的。凸顯性很強。反倒是被他歸類為意志強大者,他們的純粹讓他們更易崩潰。
對他來說,這顯然是一個很好的課題,【論靈魂的剛度、韌度與純粹性之間的關系】。
如今,他又從夏甜他們身上看到了這樣的特性,也就意識到,這恐怕是這個世界險惡的環境所塑造的普遍性情特征,也算是一種靈魂上的環境適應。
他是樂於見到這樣的特性的,感性內斂、理性強化,哪怕沒什麽文化底蘊,也不至於倔牛一般不知變通。他最煩的就是那種因為思維匱乏而一根筋的家夥。
水姬來通知晚宴召開,夏甜才驚訝的發現,他們至少昏迷了3個小時,這期間發生了什麽,她不得而知,不過很難相信只是將他們運到這個巢穴、以及脫掉甲胄那麽簡單。
夏甜的多疑是正確的,伊森的確不只是運送他們回來那麽簡單。
他渴望獲得外界的消息,而不懂精神力防護,且成功被他用語言陷阱擊倒的這5名狩魔人,就像擺在面前的可口點心。
甜食吃多了容易肥胖,窺視他人的心靈世界的後遺症,則是更嚴重的心靈汙染。
深知其中凶險和可怕的伊森,很挑剔的選擇了夏甜,僅僅是因為夏甜睡著的樣子看起來更安詳,靈魂波動也更穩定。
根據他的經驗,一般這意味著性格較為豁達。
心靈窺視,是一種全方位的代入,窺視者將完美的體會被窺視者在經歷以及面對某些記憶時的感受。這就是可怕的地方。因為很多時候可以忍受是因為不怎麽在乎。比如家裡養的貓死了,窺視者對貓沒什麽感情,死了也就死了,小感慨一下。可被窺視者卻是視這隻貓為摯愛,比父母都親,那麽當帶入被窺視者的狀態,窺視者將被動享受一把貓死了以後的撕心裂肺感覺。
好在夏甜的精神世界屬於不設防的開放狀態,這樣他就可以通過偽造夢境,來將窺視縮小到一個他所關心的范圍內,這樣危險性相對小一點。
這次窺視讓伊森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不是很多,但他已經有種超值的感覺。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隻這一條,就超值了。
假如他不知道這個情況,按照固有思維和風格,繼續裝神弄鬼,以為瞞過了所有人實則是掩耳盜鈴,那就太被動了。那種宛如國王的新衣般的模樣,想想都讓人覺得羞惱。
他之所以沒有直接接待夏甜他們,就是給自己一些時間思考,以及緩和心靈窺視後的意識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