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伊森對於這個世界的人類而言,是一個掌握了許多神奇能力的特殊存在。 鬼神之力、鬼劍士、鬼泣、弑魂、黑暗君王戰技,阿拉德世界、魔界、天界、異位面煉金術,古泰拉奧法……這些全都是這個世界所不存在的技藝和法門。
可他自己卻並沒有被這些繁雜而艱深的知識所迷惑,他知道,這一切術技法門,都不過是能量應用主乾上蔓延開來的枝葉。
構成無窮位面最本質的元素無非兩種,物質、能量。
大多數人信奉他們能看見的、以及較易查知的物質和能量,冠以、光、正能量等名銜。
他能理解,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因為坐井觀天式的自我崇拜和迷戀,還因為人本身就是由正向的物質和能量構成的。
親近讚揚與之有益的,疏遠鄙視與之有害的,這是生命的本能。
可黑暗,真的是博大而深邃。相比於暗能和暗物質,正能和物質不過是海洋中的島嶼般的點綴,甚至連島嶼的級別都達不到,就是些大大小小的船隻。
從擁有鬼手的那一刻起,他走上了黑暗的道路。
由初時的不知所措、恐懼、嫌惡,到成為鬼劍士後的壓製、封印,再到鬼泣時的嘗試駕馭、利用,首次覺醒成為弑魂後的親厚了解,二次覺醒成為黑暗君王的深入了解、掌控……
這是個充滿痛苦、步步荊棘的過程。一個正向的生命體,以自身為實驗品,試圖解析負向的奧秘,這比火焰嘗試理解冰的冷酷森寒還要有難度。
同時,這也是個探索和見識未知領域的過程。
沒有多少人能懷著一份坦然、平和的心態去面對黑暗,就像沒有多少人能真正淡然的面對死亡一樣。
倒是貪婪的、充滿了強烈負面情緒的,試圖走捷徑獲得力量,試圖將自身的痛苦轉嫁給他人,等等心懷叵測而親厚黑暗的例子,他見過了太多太多。
他對這類人是不屑的。
不是瞧不起他們的欲望,欲望是動力,他的探索求知又何嘗不是一種欲望?
也不是不理解他們的感情,他也品嘗過痛失至親、好友、愛人的滋味,他能夠體會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情感能量急需宣泄的感覺。
他不屑的是這些人的放縱、和不自愛。
黑暗本身不是墮落邪惡,就像純淨的蒸餾水不苦澀也不甜蜜,那麽,是什麽讓黑暗成了邪惡和墮落的代名詞?
是人。
淺薄的、一廂情願的認知,以及主觀的情緒因素的施加。
當然,還有來自生命本能的排斥,以及對未知的恐懼。
久而久之,黑暗在文明的字典中,功能赫然與夜壺畫上了等號。
當光明不顯,恩賜乏力,就把黑暗拎出來,襯托光明,拉低殘酷的下限,襯托恩賜的豐厚。
矛盾轉嫁,利欲熏心的搶奪,也常會利用到黑暗,看啊,墮落的異教徒,黑暗的國度,他們的統治階層就是魔鬼的化身,就是他們讓我們不幸,讓世界不寧,消滅他們,解放受苦難的民眾,幫他們打破蒙蔽心靈的枷鎖,使之重回光明……
肮髒的、汙穢的、下作的,統統歸於黑暗,用過之後,需要粉飾太平時,再將之一腳踢開,這就是夜壺。
他的眼前就有隻夜壺,是的,豁牙就是隻夜壺,或者說,是夜壺的一部分。
廣貿基地需要這樣的一幫無賴、爛仔,去做一些由他們做、會有損B格以及顏面的事,比如強拆,
比如管理無執照小攤小販。同時,也需要他們來彰顯自身的偉光正,幸福都是比出來的,被爛仔整的淒慘些,才能體現哪怕是平民,其實也是很幸福的。 他能理解這是必要的施政手段,他也清楚在很多時候,‘人性本賤’是事實。卻也僅此而已,這種手段和風格他不欣賞,更不會去效仿。
所以他從不奢望豁牙的忠誠,卻也不會因為對方心懷異心就克扣屬於對方的那一份好處,哪怕事先沒有承諾。
他不會告訴豁牙,處理異變犬毛皮,不過是他對暗能運用的一次驗證。他完全可以一鼓作氣將所有毛皮全部變成優等。
但他卻可以毫無心理掛礙的將優等毛皮的保管、售賣全部交給豁牙來做,盡管他現在兜裡連一個星銀都沒有。
豁牙滿懷激動的、珍而重之的將優等毛皮卷成卷,用事先準備的皮筋上中下鎖了三道箍,然後裝進外表刷了樹脂的厚紙筒中。
之後,便嘿嘿傻笑,活這麽大都沒經手過這麽多錢,這種背著寶貝的感覺,真都是太棒了。
就連伊森用痛苦懲罰了他的走神懈怠,也無損心情,美不滋兒的繼續乾苦活累活。
伊森那真是物盡其用,連異變犬腸胃中的殘留物都不放過。那感官刺激,真是差勁到無法形容。豁牙卻能做到視而不見,他的心中,已經被發財的情緒填滿,這一波快樂高潮,比之前親眼見優等異變犬毛皮生成時的快樂感覺更強烈、更持久。
“一手包辦啊!想想就忍不住吞口水,美滴很!”……
白肉按部位分類,然後裝袋,用真空包裝器抽掉空氣,選陰冷的地方掩埋。這活兒是由伊森在做,做的很細心。
一頭成年異變犬,體形跟成年非洲雌獅相若,B型更是比雄獅的身量也不差多少,剔下的肉很是不少。
豁牙則已經瞬間修煉到視優等毛皮之外如無物的境界,狗肉?那是什麽?能賣幾錢?
不過境界再高,乾活兒還是麻溜兒的,腸胃殘留物全部都盛放在一個就地取材的肮髒塑料大盆中,然後拿過事先準備的草屑,撒入並均勻攪拌。
這草屑還是他陪著伊森去買的,是用來喂地豬的食料之一。當時他還暗自腹誹過,畢竟伊森硬是要求把草屑磨成極小的碎屑,光是加工費就比草料本身貴好幾倍。
攪拌之後,又加入某種未知添加劑,同樣是伊森提供的,裝在礦泉水瓶子裡,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麽高級貨。
可等到加入並均勻攪拌之後,效果就有了,就像是將臭嘎石扔水裡,咕嘟咕嘟的冒氣冒泡,視覺上看的格外惡心,嗅覺上也是難聞到了一個極致。
他是戴著有濾氣功能的面甲的,可仍是被刺激到了,當即就揭開面甲想要嘔吐,結果被伊森飛起一腳踹趴到一旁,伏在地上嘔的別說是早飯、膽汁都出來了,十來分鍾後才算是緩解了。
結果狼狽萬端的豁牙就見伊森接替了他的工作,在那裡持續的攪拌,而那種刺鼻的腐臭氣味明顯更濃了,未戴呼吸濾器的伊森卻像沒事人一般,他隻能感歎,人跟人真的是有差距。
“把你的嘔吐物都掩埋了,1米以下。”伊森頭也不回的下令。
豁牙明白掩蓋氣味、是在地表生存的基本注意事項,但他發現伊森對此格外的重視,簡直到了類似有潔癖的地步。
別看兩人的裝備檔次低到不入流,除味工作那真的是做的夠細致,不光是裝備、用具,就連人都事先服用了藥劑,然後進行劇烈運動,直至排觸動汗液沒有了原本的汗腥味。
他之前做餌,引誘異變犬靠的是血腥味,露一身白花花的肉,是為了降低異變犬的警惕心。
異變犬的狡猾是出了名的,人是它們食譜上的美餐,卻不是必須食物又或日常食物。
所以,別說是看到槍炮,感覺到能量波動,就是人類體格強壯些、防具高檔些,這些家夥都寧肯錯過也不會忘情投入的撲殺,多年來的殘酷鬥爭,早已讓它們將某些對人類的記憶錄入到遺傳基因中,代代傳承,深刻的很。
他以一種迫不得已的悲壯心態來成全伊森並不算如何高明的以身為餌陷阱,收獲的卻是伊森不僅膽大,而且是真有兩把刷子的事實。
不明覺厲的印象讓他徹底收起了輕視的心思,一絲不苟的按照伊森的命令執行,說是1米,就絕不會99公分。
處理完嘔吐物,伊森又讓他剁骨頭。
劈斧也是事先準備好的,很趁手,他經過一次肉體強化,力量2倍於普通人,可一通骨頭剁下來,仍舊累的夠嗆。異變犬的骨密度極高,剁砍時感覺就跟打鐵似的,當當的金屬音、還飛濺火星。
剁好的骨頭被伊森扔進盛了血的破爛油桶中,他看伊森那架勢,是把油桶當湯鍋用了,一早就架在火上熬煮,也不曉得是在鬧哪樣。反正他是從未聽聞過這種玩法。
“秘術師, 也隻有那些跟巫沾邊兒的神神道道的秘術師,才會進行類似這樣的運用。”
豁牙已經將伊森腦補為獲得秘術傳承的秘術師了,而且是黑暗系的。
秘術師是災變後出現的、最為神秘的一個職業,傳說秘術師的血脈中都有著惡魔的基因,是古代、甚至上古時期降臨的惡魔與人類結合所遺留下的種,所以在災變後的魔改世界中,血脈中的惡魔力量才會被激活,從而具備了施展秘術的能力。
他之前是不太信這種說法的,因為他曾乾過一些髒活兒,運送以及消除實驗素材,人體實驗,用活人,所以他知道秘術師是被人造出來的,至少一部分是。
而伊森,在他看來就是血脈覺醒的秘術師,隻有如此,那些明顯非科技向的手段,以及迥異於同齡人太多的冷酷性情,才解釋的通。
豁牙給伊森腦補了一個定位,以便自洽。
人的適應能力是很強的,豁牙如今已經在大恐懼的壓迫下,找到點甜蜜感覺了。其實還是他那套‘只在今朝’的疲懶思路,不過是稍稍變了個花樣,這樣他就能繼續享受生命了,而不是把自己搞瘋掉。
而伊森,他要的不是享受生命,他有更高的追求,更大的野心,以及為之甘付任何代價的決心。
在阿拉德世界時,他付出的是生命,現在呢?
得失的天秤上,再加上靈魂作為砝碼?
也許,但沒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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