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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之黑暗君王》第二百六十三章
  安吉拉的意識世界,給伊森的第一感官是經歷了一場地震、一場火災、如今又下著雨的遊樂園。  伊森現在的第一要務是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中找到代表著自我意識的安吉拉。

  他吹了隻氣球,用細繩扎好,氣球一直向空中飄,快要連影子都看不見的時候,突然炸開,化作一個月亮般的發光體,隨即一道聖白的光線順著細繩下來,通過他挽在胳膊上的繩結,連接了手臂。

  這是他的主要準備,這氣球月亮代表著一個準確坐標,同時也是一個提供力量的窗口。

  繩雖纖細,卻極難斷掉,並且從來不會有緊繃之說,長度永遠都足夠。

  就這樣,伊森牽著一隻高飛的發光氣球,開始了尋找之旅。

  一路上的景象淒涼而陰森,有些毀的比較徹底,焦黑一片,連輪廓都難以辨認,還有的則燒了一半,以各種的詭異的形態呈現著。

  比如一個六米多高的玩具小醜,它的下面都都燒糊了,腦袋卻是完整的,還能像不倒翁一樣在那裡晃,那傻笑的模樣這時看來透著異樣的猙獰。

  伊森在一處老舊的旋轉木馬附近見到了穿著白底上有大量粉色小熊圖案睡裙的安吉拉。

  安吉拉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扭頭就跑。

  伊森邁步追趕,道路立刻變長,旋轉木馬的木馬都活轉並向他衝撞而來。

  他抬手對著這些木馬,手上光芒湧動,如同手電光芒的錐形光波噴衝而出,那些活轉衝來的木馬在這光芒中,就像被轟碎的冰塊般以無數碎屑的方式飛散開來,等到落地,卻成了一簇簇新綠的草叢並很快開出大量的野花。

  即便落雨,也無法掩蓋這新綠的生機,宛如突然多了一片花圃,它們就那樣突兀出現在那裡,並且向著周遭蔓延,纖細的藤蔓攀爬而上,最終將旋轉木馬也掩埋。

  伊森並沒有在停留看這聖力對人心靈洗滌的景致,他向道路上吹了口氣,路上便有了安吉拉的足跡,重疊著腳印而行,路就不會漫漫無窮,因為腳印就那麽多。

  這世界是安吉拉的主場,她可以像造物主般一個念頭就讓任何荒誕的事物成真,但她也不能無中生有,她的眼界決定了這世界的基本構造,越是深刻的越凝實,反之則比較虛無無力。

  綴著安吉拉的足跡而行,伊森就像是影視中的那種頂級殺手,從容穩健,卻效率不凡,當你剛歇息了一會兒,他就出現了。

  安吉拉用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阻撓,並且越來越扭曲和強大,這其實都是她夾雜著恐懼和排斥的下意識念頭,就像現實中看到水,然後關聯到水會怎麽阻擋來人,那麽在這個世界,水就會那般運作,對水十分深刻熟稔,水就極其逼真,並且威力巨大。

  而伊森則始終堅守本心,他現在駕馭的是酒商麥考伊,磅礴的聖光能量和魂力可駕馭,不斷的合成聖力來應對,翻來覆去就是那一招手放光芒,但總是有效。

  從現實的、物理向的角度看,伊森現在做的就是極微量的釋放聖力,不斷的刺激安吉麗拉的靈魂,這種釋放真要從外界進行,1是把握不住量,2釋放時機不好把握,效果也就相對較差。只有進入,這樣的釋放才有針對性。

  當然,如果伊森在安吉拉的意識世界被放倒,那損失會非常非常大,等於是被吞噬,不說安吉拉被撐死,他自己也會面對魔器滅除行動以來首次重大失利。

  冒險點也就在這裡。

  伊森也反覆糾結過要不要這麽做,

他隱隱感覺到到了陷阱的味道,而安吉拉從個人感情上說,遠不值得他這麽做。  可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入這個局。

  他不得不承認,星鑒會是他重生以來遭遇到的最下賤的一個組織,每每都能戳中他的憤怒點,面對這樣的一個群體,他有著蓬勃的傾瀉黑暗的欲望,他對讓這些家夥品嘗極端痛苦有著濃厚的意願。

  安吉拉不停的躲逃,伊森陰魂不散的綴著,安吉拉的情緒越來越激動,阻截的效果越來越宏大,比如將一座大廈砸過來,將望不到邊的湖水傾瀉過來,將一個廣場像卷毛毯般卷蕩過來。

  可伊森就是最堅硬的精鋼石,一他為核心的點,強度永遠超過這些力量,大廈他能劈開,湖水,在他面前變成水的甬道,翻卷的廣場也能戳破洞走出來,哪怕大地都在崩塌,他腳下卻始終有條獨木橋般的穩固的路可走,只要安吉拉在前邊走過,這條路線再扭曲,哪怕是踩著雲朵在縱躍,他也能跟上。

  這種一聲不吭的步步緊逼,顯然不是什麽正常的心理治療方法,但這就是伊森的選擇,他認為對現在的安吉拉而言,溫情脈脈的寬慰已經毫無意義,只能是下猛藥,從另一個極端壓迫,這壓迫要比她之前承受的那些痛苦傷害還強烈。

  簡單的說,這就是一種征服,用另一種恐懼去征服已經存在的恐懼。

  這裡有個很重要的點就是這種征服必須是善意的,那一路上的綠色生機,就是這種正能量的釋放。

  正能量有兩個益處,首先是幫安吉拉補充消耗,其次是掩蓋破敗的記憶。

  破敗的記憶,並非那些最為刻骨銘心的痛苦記憶,而是人生中的天真無暇的部分,大部分指的就是人對自己幼年所做的那些‘傻事’事的回憶,當人成熟,某些幼稚的想法、和昔日時光,就會下意識的選擇遺忘、批判,它們不會徹底的被遺忘,而是被掃到記憶角落埋塵,成為不太容易被想起的灰色記憶,也就是不活躍記憶。當人心態開始變蒼老,便越來越多的頻頻回顧自己的一生,這時這部分與生命之初關聯的記憶就有再度鮮活起來的機會。老小孩,就是將這些記憶大量的喚醒了。

  安吉拉則因為改變太過突兀劇烈,三觀崩毀坍塌,原本富養而保持到了十六七歲的純真和嬌憨,被摧毀的太過急促,就出現了伊森一路上看到的場景,崩壞燒毀了,但沒有盡毀,因為她自己也不確定發生的那些是否就真的是真實,對比差太大。

  可實際上,那些記憶已經算是被毀了,哪怕是以後恢復了正常,想及這些,也會當作是年幼無知,而不會再有當初那個帶著孩子氣的少女純真,伊森用積極蓬勃的生機進行埋葬,就相當於一句走了心的點醒之言:長大了,要有個成年人的樣子了。

  不過在現實操作這個過程中既不寫意也不浪漫,此時的安吉拉就是另類的氣衝鬥牛,八頭牛拽不回來,任何外加力量,回復只有一個:我不聽、我不聽……無限循環。

  伊森這不遭人待見的的用藥人,當的也是很辛苦。

  被安吉拉的各種無厘頭攻擊阻撓,就這麽一個逃,一個追,在意識的世界,經歷了能有幾十年那麽漫長,安吉拉逃的都沒有新鮮地方了。

  當然這也是因為安吉拉的閱歷較為一般,如果是伊森,那可就險峻了,幾十個世界地上地下的陪你玩,什麽熔岩河、刀鋒山、虛空橋、飛雲梯、地坑水淵,光是複雜的地形就能讓人活活脫幾層皮。

  這也是伊森為什麽敢來的一個原因,如果是艾厄,呵呵,幾千年的神仙坑也敢跳,那真是跳無底深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天曉得要淪陷多久。

  安吉拉跑到最後,眼裡出現了越來越多的新綠景象,代表她心情的雨勢也不知不覺間變小了,畢竟沒有誰一直回憶著春花爛漫的茵茵草地還能悲的死去活來,一般性情不至於這麽擰巴。

  而且眼中越來越多的如同春夏之交的原野般的景致,也讓安吉拉的恐懼不斷的減弱,她眼中的伊森,也就漸漸改變了形象。

  伊森的靈魂面貌其實不是很討人歡喜,太多的黑暗,沉重肅穆,說難聽點還藏汙納垢,這都是有點智商的人一眼看過去後就能聯想到的,但這裡不是伊森當初在現實世界跟夏甜接見若娜的那個虛擬空間,這裡是屬於安吉拉的主觀世界,她覺得誰是什麽樣,那就是什麽樣。

  一開始的伊森在原本的靈魂面貌上是黑化的,並且隨著陰魂不散的追住,越來越扭曲,強大,現在就有點回歸阿土伯的意思,不斷的再後面種花種草,走到哪裡都生機勃勃、欣欣向榮的,任勞任怨的幹了幾十年,也沒做其他什麽,挺愚公一人,這形象就好轉了。

  不過安吉拉大小姐現在的心態仍舊是‘不高興’,煩著呢,討厭被人搭理,誰都不行,所以她繼續躲,伊森就繼續追。

  這次安吉拉就不像之前那般各種離奇大毀滅了,而是開始戲弄伊森。這跟人的心境有關,如果是極端恐懼,那麽那種消抹的心思基本就是怎麽能弄死怎麽來,現在就是惡作劇,但凡有點天良的對煩人的家夥都是懲罰,而不是往死裡坑,尤其對一個女生而言,哪怕明知某男居心不良、不是什麽好東西,但人家一年365天風雨無阻的來送花,總不至於恨的往死裡捅對方吧?

  安吉拉現在差不都就這心思,她心情實在是不好,卻也不至於要這賴皮死,而且她也意識到想弄死估計是不太可能了。這其實已經隱隱有認輸的意思了。

  那就想著法兒的‘調戲’伊森,讓他知難而退,比如安吉拉一步向前,前邊就成了高山,而伊森那裡則成了深谷,路都沒有。

  不過拉著個奇特氣球的伊森表示這種爛招坑不到哥,你移動多遠,我就能移動多遠,步子哄不了人,除非你這步子能連自己也哄了,真正的就認為這一步就是十萬八千裡,那就真不好追了。這叫思維的局限性,沒見過真仙,是玩不出仙氣的。

  結果就是伊森比安吉拉還誇張,一步跨出,咻!深谷到山巔,安吉拉還回頭看伊森被坑的如何了,結果伊森就當面出現了,嚇的她立刻兔子般跳開繼續跑。

  就這樣又跑了幾十年那麽久,安吉拉終於被這個神煩的家夥搞的沒脾氣了,她也不跑了,整個世界都快被他們這對跑男跑女跑成大草原了,她道:“喂!你到底想怎麽樣?”

  森哥霸氣無比的回了兩字:“跪舔!”

  這就相當打臉了,安吉拉還臆測著這家夥也許不是像她想像中的那麽壞,然後伊森就暴露了邪惡的本性和用心。

  在這種交流過程中,撒謊是很困難的,當然介於彼此的技術差,伊森其實能做到,但沒那個必要。

  他就是要用征服來解決問題,而不是來讓安吉拉發好人卡的,那種廉價的、靠堅持不懈隻換來別人輕飄飄的一句‘傻的有點執著,有點可憐。’的評價,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安吉拉惱了,而且伊森表達意思觸動了她的終極恐懼,她是怎麽被玩壞的?絕對能跟‘跪舔’二字關聯到一塊兒。

  接下來兩人之間的較量才是真正的險惡,因為這時安吉拉將自己對凌辱她的那些人的恨都轉嫁到伊森這裡了。

  這時候她是不理會伊森跟那些人的區別、又或真正的本心是什麽的,她明顯是遷怒了,當初軟弱的她報復不能,只能承受,現在就發了狂般傾瀉。

  可憐人有可恨處的一個點,就在這個方向上。外邊三孫子般受了氣,回家拿老婆孩子撒氣,他也挺冤,但做法很難讓人苟同。

  安吉拉現在就是有點這種味道,什麽大海無量、隕石天災、但凡她能想到的,發動思維,瘋狂的傾瀉。

  結果森森就化身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地藏王菩薩了,當然不是真的成了菩薩,而是就有那麽股子勁頭和味道,身上釋放著聖白的光芒,寶相莊嚴,除了胳膊上挽一氣球略微顯得有點掉價,其他都挺好的。

  然後就是水裡水裡遊,火裡火裡飄,任你什麽末世天災,我都巋然不動。

  安吉拉就是各種砸,仿佛超級禁咒法師一般,連太陽轟擊都能想的出來。

  可實際上沒用,伊森所擔心的凶險,其實主要不在她這裡,技術、眼界、靈魂強度、心態,都比不過他,他又有強大聯線支援,怎麽會怕一個17歲的少女?

  跟安吉拉主要就是個‘耗’,無論喜歡不喜歡都沒了脾氣,基本就OK了。

  不過這僅僅是一部分,不是全部,人的靈魂潛力無是窮的,安吉拉自己都沒有能利用的部分,星鑒會靠著技術、以及毀滅固有三觀級別的刺激,利用了。

  直到現在,安吉拉都沒有體現出身為預言者的恐怖力量來,這是不正常的,這意味著她的異能被某種方法豪奪了。

  彼此的較量進行到現在,他越來越清晰的感覺到了陷阱的存在與危險。

  他知道,這陷阱就在安吉拉思維的某處等著他。那是安吉拉最不願想起的,噩夢般的所在,其中不僅僅囊括著恐懼,還有其他一些黑暗的東西。人,從來不是只有良善一面,而且越是像安吉拉這樣未經世事的少女,被刺激而爆發的邪惡越是純粹可怕,伊森覺得,星鑒會大約就利用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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