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力與核能的關系如此微妙,讓伊森很自然的就想到了星力技術的來源——黑神會。 就在黑暗世界,黑神會直到現在,仍在一年一期的給他送星力技術的知識,如今都快要拿到第五期了。
黑神教所信封的黑神,很可能是另一個時空墮落的他。偏偏選擇了星力技術送他,這是在幫他,還是在挖坑?
還有,神後援也在星力技術方面給與他重要的支持,否則他有那麽多技術可鑽研,未必就會把星力技術當成一盤菜。
神後援這麽做,是巧合,還是有意促成?
伊森也知道多想無益,但這是性格使然,心思細密的人,很容易翻操鬼心的毛病。把別人、又或把事情想的太複雜,卻又無憑無據的,捕風捉影的味道十足,弄的自己還挺累。
“立項吧,娜薩。”
“是,指揮官。”
改不了的毛病,就想辦法解決。娜薩無疑就是他的辦法,各種有影沒影的推理臆測,一時無頭緒,就全在娜薩那裡立項封存,一旦發生新的關聯,娜薩自然會提醒他。如此一來,他平時也就不需要刻意掛懷了。
這一招顯然是從情緒符紋引申衍變的,不願背負太多,那就適當的放空,也算是一種靈魂的自我調節吧。
如果是以月、或者星期為時間單位來看文明崩潰這件事,並不是像電梯鋼纜斷掉般直墜深淵的,而是刹車健在,猛的滑一下之後抻住了,然後再滑一下又抻住了。
起到‘抻’這個作用的,主要還是人類的生存意願。
人類這個種群稱霸世界有點長,把其他生物都欺負的有點夠戧,很有點任性大爺的風范,不過他們適應環境的底子還在,耳熟能詳的善於生存的物種,第一是蟑螂,第二是老鼠,第三就是人類。
為了活下去,人類動腦筋、想辦法,節衣縮食、降低恥度,最後這一條絕非諷刺,在必要的情況下,如果乾一下可以獲得想要的,無論男女,都有那種就當被鬼壓了的覺悟,而這種時候,伊森從不會嘲笑或鄙視。
為了享受更好的物質生活而這麽乾,他會看不起,為了生存則絕對不會。
他在裡諾就遇到了這樣的事,只有13歲,就做這種事,沒有相關知識,甚至不懂得向人去求教,結果得了病,還懷孕了,還有個年齡只有6歲的弟弟,怎麽辦?抱著弟弟跳樓嗎?沒有,她想活下去,想讓弟弟也活下去,為此她什麽都願意乾,包括刺殺他。
他甚至好好連道理都沒法跟小女生闡述,太複雜她聽不懂。
靈魂波動讓他無法看出她,她不是惡人,也沒有惡意,刺殺他就是為了活著,所以險些得逞,他終究還是沒能完全躲開,大腿上被劃了一剪刀,而這剪刀上塗沫了釙,地殼中含量為100萬億分之一的已知最稀有的元素之一,想讓他死的人也是花了心思了。
當檢查出剪刀上有釙成分,伊森就知道羅曼·羅蘭每幾天好活了。這東西0.1克就能毒殺100億人,他的任何一句軀殼都扛不住,哪怕是最強悍的軀殼阿魯卡多,不及時清理也會非常受傷。
人民公社的人自然是異常憤慨,關心弱勢群體,結果換來的是這個,那個小女生險些被憤怒的人們給撕碎。
伊森到是還能淡然應對,他為此還吐槽:“偉人果然是一種超凡生物,一般人就算有心氣、也沒命扛過黎明前的黑暗。”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真的就是這樣,
這就是乾這行的風險,裝X太過,礙了無數聰明人的眼,人家看不忿了,那麽就想法設法的讓你死,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尤其是像人民公社這種創業初期,不能身先士卒做個表率,光靠紅口白牙是沒辦法約束別人的。 結果就這樣劃上了句號,黑暗生物、異鬼都沒能怎麽樣,一個小女生、一把小剪刀,就撂倒了,還氣不來,真的是讓人無語凝咽。
“諸位,我本來還想陪大家走一段路的,現在看來我要當逃兵了。”
“我們選擇了一條艱難的路,這條路有點違反人性。我們更聰明、我們更有眼界、有危險我們總是衝在最前面,可我們沒有享受到與這些相匹配的獲益。心裡難免不平衡。我都覺得不平衡,擔心自己哪天就會忍不住破了戒。”
“我在捫心自問,是什麽讓我堅持了下來,堅持到現在?算來算去,並不是什麽高尚的品德什麽的,而是成就感。我們用平凡之軀,創造了非凡者才能創造的成績。”
“同志們,我們不偷、不搶,自力更生,而取得今天這樣的成績,就是因為傻乎乎的將人民公社的大家夥當作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和孩子,我們寧肯自己多承受點、少享受點,也要讓親人們能吃口安然飯,睡個安心覺。”
“正是因為有著這高尚到虛假的品德,才有了人民公社,哪怕它就是個謊言,它所促成的僅僅是個只能持續一代人、甚至隻限於大苦難時期存在的美麗肥皂泡,也仍舊有守護的必要。因為我們放眼四望,沒有比它更有效的團結眾力的制度了。如果說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民間團體會撐到最後,撐過大苦難時期,我覺得就應該是我們人民公社。”
“我為人人,人人為我。誰不能奉獻,誰做那個戳破謊言的聰明人,我們就讓誰滾蛋。這樣,我們才能理直氣壯的要求別人,且能讓別人服氣,不服都不行。”
“發生在我身上的事,證明死亡其實是件很容易的事。所以諸位,且先活著,別急著學我這般當逃兵,看看自己能走多遠,能不能把虛假的品德,變成每一個人都深以為然的品德。人間天堂,這就是我對諸位的期待,我想看看美德的光芒究竟能照耀多久。請諸位盡量努力幫這忙。謝謝。”
以上,就是伊森以羅曼·羅蘭最人民公社的幹部進行的最後一次演講。在這之後他基本就沒有能力一口氣說這麽多話了,拖到8月上旬,便掛了。
這是一個帶著點遺憾的小小悲劇,但遠不是最悲的。在這個世界,在這個時節,每天都有類似的悲劇在上演著,讓人不敢去深想,稍微腦洞大些、聯想豐富些,都有中要窒息而死的抑鬱。
在這個時期,全球最不需要的就是自由,人們不約而同的在尋求秩序,幫派、社團、工會、居委會、親友會……隨便什麽,能夠有著秩序的社區環境成最被人們看重的。因為只有有了它,人們才能夠給自己定位,才知道怎樣做才能活,哪怕是土匪,是靠劫掠為生,同樣得有個道道,怎麽分贓,怎樣做能多得一點,沒有規矩和秩序就會無所適從,就算是肯跪舔,也得對方吃這套才成。
伊森通過娜薩開始見識形形色色的團體勢力誕生,這種材料閱覽也算是幫他補完了現實世界惡魔入侵後,人類城邦化的那堂課。
當然,多少還是有些區別的,這個世界的黑暗生物對人類造成的壓力,並不沒有現實世界中惡魔造成的壓力那麽大。
可惜這並不能算件好事。因為當文明崩潰的那一刻開始,就意味著全球必然會死很多人。這是生產停滯、物流中斷等一系列因素決定的。
在這樣的一個背景下,惡魔的狠辣收割,未嘗不能看作是引刀成一快!也許留下的空余物資最終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同樣未能落在幸存者手中,但至少有了一個共通的大敵,形成種族矛盾由內而外的轉嫁。
可現在黑暗生物們表現平平,人類感覺不到強大的那種凌厲而緊逼的外力壓迫,於是就衍變成了自相殘殺。
沒人會坐以待斃,都在想辦法求存,缺乏秩序而不能有效的組織生產,又或生產不足以滿足需求,或解決燃眉之急,那麽就去搶奪,殺戮隨之而來。
更悲劇的,沒有惡魔的強力收割人命,就人類整體而言,物資的日消耗始終居高不下。總量是有限的,隨著巨大的消耗,它的緊缺會十分直觀的體現在生活中。
若是這時仍有著過去的那種全球秩序、以及物資調配能力,其實是夠讓全球人類使用個三兩年的。也許吃的差些,且吃不太飽,但肯定能活下來。
有了這樣的保障,只要能及時的恢復生產,這口氣也就算續上了。
可秩序已經崩壞,物流和信息又基本斷絕,物資恐慌讓所有人都下意識能多存點就多存點,結果就導致過剩和急缺同時存在,沒有就得想盡辦法去獲得,越是這樣,人們的物資恐慌心理越嚴重。
理智自急缺物資的那部分人開始喪失,沒活路了,坐等就是死,正常途徑無法獲得,降低恥度也搞不來,那就用命去搶,死了也算。
這個心態跟人類古代王朝的大災環境下的民亂心態是完全一樣的,只不過現代人為禍更烈,用古代帝王學的說法,這就是民眾開智的弊端。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現代人都是讀書人,且都是有見識的讀書人,一句‘憑什麽要我吃虧’,就把‘厚道’二字頂嗆到了犄角旮旯。
好吧,都是聰明人,別說是做傻子,就是被發好人卡都滿滿的不樂意。流行的是‘春風吹、戰鼓擂,這個年頭誰怕誰?’,的確是不怕,也沒必要怕,在群體講的是社會達爾文主義,在個人講的是叢林法則,講的都是一回事,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那麽就比比誰強誰弱。8月了,再過個把月秋收了,下鄉做點好人好事,替農民兄弟們收個糧?
城裡人是這麽想的,大部分都是工業人工,只要放開了乾,加工點**土炮真不是難事,而且城裡人也很有聚集性,登高一呼,幾萬人響應,那都是小場面。
鄉下人肯讓城裡人把辛苦種植的田收割了去?給錢?滾!擦屁股都嫌硬,我們自家的錢都貼了牆紙,糊了笸籮和米面缸了。輕工業品?農民兄弟表示需求不大。重工業品?那都是油老虎,沒油要來幹嘛?擺在那裡生鏽?不要!
城裡人說那就對不起了,家裡等米下鍋呢。你們縮減開支什麽都不要我們能理解,但我們得活命,這個你們也得理解,不能理解就用武器讓你們理解。
殺戮由此而起,仇恨由此而生。
有人達成目的,有人家破人亡。
搶奪者有生存的理由,守護者有保衛的理由,保衛不了?我毀了也不能便宜了你們,信不信?
結果在8、9、10三個月,全球毀掉的物資比搶奪到的更多。
這些,才是伊森當初就不看好這個世界的原因。混亂和毀滅借助負面情緒的渠道,向瘟疫一般全球性蔓延開來,並不斷的擠壓著人們的理性和良知,這個世界在文明崩潰後的極短時間就淪陷為地獄。
人性的光輝固然有,其實太平時期也有,只不過相對於和諧的局面,不是很顯眼。在這亂世就顯得異常璀璨,回光返照一般的引人矚目。
病毒遭遇惡劣的外部環境,會通過自我吞噬或消減來達成平衡和自洽。
人類也有這種能力,但在這個世界還有另外一種存在干擾這種機能,黑暗生物。
人類的自相殘殺,在黑暗生物們眼裡,就像是自家的家畜得了瘟,成片的倒斃,並且這種瘟還會給它們造成傷害,真正是欲哭無淚。
面對這樣的恐怖損耗,黑暗生物們開始強行介入。基本做法是:製造更多的同類,然後約束人類的行為,既然放著自主的好日子不過,那就接受皮鞭與棍棒的管理吧。
然而缺乏統一指揮的黑暗生物們並沒有壓製人類的絕對力量,這種做法的結果只是製造了更大的食物需求缺口,並點燃了種群的對抗。
異鬼在這種情況下也變得活躍。原因很簡單,相比於人類,它們更喜歡吸食黑暗生物的魂能,因為從黑暗生物那裡,不僅能獲得魂能,還能吸到超凡力量,它們本能的渴望這種力量。
而異鬼大多是黑暗生物變成的,普通人很少能變成異鬼,多半就是感染體。
大量的新生黑暗生物的出現,對異鬼而言,就是一盤盤的小鮮肉,不但好吃、還容易吃到。
更多的異鬼由此誕生,再加上動物向異鬼的出現,毀滅災厄愈演愈烈,文明向著徹底崩潰的深淵滑落著。
這是整體態勢,單就地區而言,卻並不是那麽激烈,甚至給人一種情勢已經穩定住了的假象。
用股票術語來表述:陰跌!只有看一長短時間的走勢圖,才會發現一直在向下,僅是單日情勢,變化並沒有多明顯。
結果就是,物資已然如此匱乏,老煙槍酒店還可以營業,還有的酒賣。
“嗨!法蘭克,最近生意挺火啊!”伊森跟酒保打招呼。
酒保法蘭克險些就把手中正在擦拭的酒杯給摔了,眼珠子都瞪出來了:“JOY?”
“我也叫JOY,不過熟人更習慣稱呼我BIGJOY。我是劉樂的孿生兄弟,劉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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