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是的確有些小惆悵,焚魂,這招他在現實世界的惡魔集市中,用了之後大家都說好,反響很強烈,圍觀路人甲乙丙丁都很配合,怎麽到了這裡,就不好用了呢? 是因為這裡的人才是真的不拿自己命、別人的命當回事?
不對呀,這不是人命不人命的問題,這是刑罰有多狠的問題。永世不得超生也無非就這樣了,靈魂都焚燒的光光的了,而且極端痛苦,永遠不會減弱,不會有免疫抗性之說,他真的是找不到比這個更狠的刑罰了。
他覺得他也是挺賣力的,獅子搏兔了都,但人家轉過臉來就表示不怕。
這就挺沒轍。
他又踱了幾步,抬頭問那名賞賜過血幣的血族:“你覺得,是不是我的那一套,表現力還不夠,大家看不太懂,所以就覺得沒什麽。”
那血族心說:“應該都懂的吧?反正我是都懂了。真的是挺恐怖的。”
嘴上則道:“您的技術,確實堪稱高屋建瓴。”
伊森點點頭,“那也就是說的確有些曲高寡合了。大家看不懂,不太清楚那是一種怎樣的痛苦,覺得左番也不過是死了個人,於是就來戰了。”
血族沒吱聲,他覺得這樣說其實也沒錯,亨利確實是不懂,跳出來鬧事。
伊森話題突然一轉,問:“對了,你的主人去拜訪茨密西氏族,對於拉斯洛那件事,他們氏族中的Elder是個什麽態度?”
這個血族能答,弗洛裡安交代過,“態度不明,仍在規勸。”
“就是說弗洛裡安也把事情想樂觀了。茨密西打算開戰了,這個亨利·科斯廷就是前鋒或麻痹我的幌子,拖住弗洛裡安的同時,背後積極準備。”
子爵聞言下了一跳,‘開戰’這種詞太敏感,而且涉及Elder,這極有可能是氏族之間的大戰,那可是不得了,人類王國之間開戰都遠不及血族氏族開戰凶殘可怕,兩者對死傷底線的承受力不在一個級別,血族一戰,往往是基本殺到戰場是不在有一個能站著的敵人為止。
當然,子爵的看法其實是片面的,是殘酷,但那多是炮灰。高端的一般不會趕盡殺絕,而會以之換取利益。
子爵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這樣是氏族一看站,蘇恰瓦就真完了,他就插言:“閣下,要不這次就息事寧人,賠償對方一些損失,讓弗洛裡安大人從中斡旋一下?具體賠償就由我來承擔好了。”
伊森看了子爵一眼,擺擺手。“他們要的,不是世俗的東西。就算能折算,你也賠不起。更重要的是,你是受害者,是被我牽連的。沒有讓你賠償的道理。”
說著他扭頭問那名血族:“科斯廷家族有多少成員,貴公子就別算了,至少要Neonate。”
“回閣下,53位,貴公子是21位,血奴不詳,應該超過300位。”
“53位中,幾位Elder?”
“4位。”
“嗯……”伊森一邊踱步,一邊計算,算了半天,搖搖頭“還是有點少,科斯廷家族最親密的姻親是誰?”
那名血族已經又想擦汗了,吞咽了下同樣沒有的口水,道:“格拉切拉。”隨後心中道:“不是我要坑你們,是的確數你們跟科斯廷家走的近。”
“格拉切拉家族中的貴公子以上成員是?”
“71位,5位Elder,貴公子37位,Ancilla29位,Anarch13位,14位Neonate,
血奴過500。” “不受管束者只有13人,有能力的精英有29位,這是個發展勢頭向上的家族啊。”
“是的,閣下,格拉切拉家族的Elder有4位是撒巴特的議員,地位尊崇,剩下一位是血親王,掌管瓦特拉地區,米雷爾·格拉切拉。”
“加上格拉切拉有明顯有點多……”伊森蹙眉。
給情報的血族心說:“你總算意識到了,針對科斯廷家族就好。那已經是大塊頭了。Elder就4位……”
他正想著呢,就聽伊森接著道:“多也沒多多少,”
然後他就見伊森扭頭對子爵道:“蘇恰瓦因為我死了114個人,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科斯廷家族、格拉切拉家族,從上到下,雞犬不留,被承認了社會地位的Neonate以上的成員,全部綁到蘇恰瓦曬太陽,這回我不要他們的肉身了,我光要他們的靈魂,我要讓他們身體化灰,我要用湮滅術讓他們的靈魂大爆,讓方圓1000公裡內的所有血族,都感受到他們超越一切痛苦的慘嚎。如果這樣還不行,那麽我就讓茨密西氏族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包括他們的第四代瑪士撒拉。”
在場的人都聽傻了,連子爵都覺得這個嘴炮可是過於高端了,這是典型的沒睡醒吧?
於是子爵就道:“我覺得閣下還是暫熄雷霆之怒,就是一名Ancilla惹了點事,沒必要搞這麽大吧?”
“有必要,用和平求和平,和平不可得,用武力求和平,和平才有希望來到。科斯廷,不讓我有衣穿,不讓我有工具用,不讓人敢接觸我。這是要將我放逐於萬眾之中,能看見、卻永遠無人多關注一眼,能說話、卻永遠無人問津,這是他們能想到的一種刑罰。這一戰,我不會逃避。”
子爵還想說什麽,伊森一擺手,示意他無需多言了。
“給我準備500斤銅,以及冶煉用的碳料,和一套鐵匠鋪的工具,我連夜就搬出你這裡,去什凱亞,我要的物資,幫我盡快送過去,之後跟你結算。”
子爵愁苦著臉看向血族,血族道:“洛頓閣下說什麽,就是什麽。照做就好。”
“好的。”
伊森道:“如果那個亨利今晚再來,就告訴他,我在什凱亞恭候他的大駕。”
“明白了。”
於是這天后夜,伊森一行就離開了蘇恰瓦,趕往什凱亞。
什凱亞在蘇恰瓦的西南方向,過了蘇恰瓦河,再走約3公裡就是。
原來什凱亞是個村落來著,後來血男爵暗中控制蘇恰瓦後,為了防止茨密西氏族對蘇恰瓦周邊的侵擾,索性就把周遭都堅壁清野了。什凱亞的村民都搬進了蘇恰瓦。田地也基本拋荒了。
人類選擇村落駐地講究也是比較多的,哪怕大字不識幾個的農民,也能傳承下來一些說道。
像什凱亞的村落,地形就不錯,東邊是林帶,北面是天然的坡壩。這坡壩雖然只有十幾米高,卻是一道相當不錯的屏障,及時蘇恰瓦河河水大漲,也過不了壩,下面就是衝積田了,是肥沃,離水也近,好灌溉,可得祈禱上遊別發大水。
村子建在壩上,東面、南面都是森林,西面是拋荒地,什凱亞有兩堵天然防風牆,地面乾燥又缺水,視野開闊通風好,還不太高,這樣的地勢就非常不錯了。
伊森之前曾遠遠的看到過這裡一次,這回現場走了一圈,感覺還算滿意,直接就下令開工。
說起來也就是現實世界魔像們操持過的那一套的重演,不過目前這些不死腦子都不太靈光,像光滑如鏡、可與大理石媲美的那種工藝是做不來的。
伊森要求也不多,粗糙點,以堅固耐用為原則。
於是原有的斷壁殘垣被推平,黑坑被挖好,建築用的能化泥石被製成。
而伊森則布置大型法陣,攝取暗能,並規劃指揮黑暗岩砦的施工。
他要的是地窖式的岩砦,一開始就得挖出向下開掘的坑穴,挖了十幾米深,都出水了,才停住。
湖靈這次也幫了不少忙,她有控水的能力,很多地方都用的上。
泰坦是諸多苦力之最,人形吊車就是說它。
實際上每一個不死,都是好苦力,力大耐久,一個人頂十個普通人那時亡魂士兵,犬人還要更彪悍一些。
相較而言,活著的生物就差了一點,像安東和阿廖沙,力氣是有,耐力就不太好了。並且作為有著複雜思維及個性意志的生靈,反倒是技術不容易灌入
等到黎明將至,黑暗岩砦的地表主體工程已經全部竣工。
這是一個半徑50米的圓柱堡壘。它建在坡壩上,直接就高於地表十幾米
堡壘從遠處看,像是一口粗大的筒鍋,底頂同粗、腰身垂直,本身60米高,連帶坡壩基座,70米。
在現代,16層的住宅樓也不過就是60米左右的高度,七八個小時就起了這麽一幢超大型炮樓似的建築,哪怕內部是空的,也足以稱得上是超級施工了。
這已經不是人多就能完成的任務,沒有超高的技術,就算建築時每個能站人的地方都站滿了施工人員,也不可能蓋出來,光是一個凝固定型的問題就足以把進度卡死。
要知道,水泥的發明時間是1824年,也就是19世紀,距離現在還有近200年。
這個時候雖然人類文明已經隨著新大陸的發現而進入一個新的加速期,可在羅馬尼亞這種地方,像三合土之類的土水泥、偽水泥技術都是沒有的,製磚技術都不普及,蘇恰瓦已經算是發達之地了,建築都是木條拉襯、泥把裱牆。
於是,當蘇恰瓦的人們在新的一天起來之後,看到什凱亞那邊突然多了這麽個灰撲撲的大柱子,立刻掀起一輪恐慌性質的熱議,也就不足為奇了。
人類子爵也注意到了,彼此不算特別遠,今天白晝的天氣又好,他站在自家城堡露台上,看的更清楚,他不知道那是個什麽東西,但固有嘗試能讓他大概的算出其規模,這種規模的人工建築半夜就立起來了,他忽然就覺得也許那位澤維爾·洛頓閣下,昨晚說的話不完全是嘴炮吹牛。
可實際上他是寧肯對方吹牛的,因為哪怕那位洛頓閣下隻兌現了其所言的一半,蘇恰瓦也必將聞名世界,而且是帶來恐怖危機的名聲。
正好伊森不是要500斤銅和碳料什麽的嗎?子爵就派人在送這些物資的時候,親自去看看,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哪怕是個木頭搭的架子,那樣的高度也絕對非同小可。
送物資的人倒是不覺得如何害怕,在茨密西氏族的固有地盤,吸血鬼都是半公開化的存在了,黑暗生物小老百姓也都能說出幾種來。
人們的畏懼是對死亡、恐怖、暴行的那種畏懼,而不是對未知,並且,面對能交流的智慧者,和乾脆不能交流的野獸又是兩種不同的情況。
總的來說,這裡的人們是將血族這類智慧的怪物,當作古代的殘暴領主來對待的,這培養了人們在恐懼的陰影下存活的能力。
送物資的這些人,越是接近什凱亞,就越是敬畏,等到了建築之前,這種敬畏已經達到了一個頂點,這建築物出現的太不可思議了,有人甚至讓同伴掐自己,以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這些人並未被邀請入內,但還是向子爵通報了很有用的信息,建築是石頭的,渾然一體、沒有一絲縫隙的石頭,看起來比花崗岩還要堅固,而且絕對很厚,甚至有人懷疑是實心的。
子爵越發慌亂了,這個已經徹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就是身邊的幾個知識淵博之人,也完全不能解釋它的成形原因。
民間的說法就比較多,最主流的說這是個妖塔,某個會飛的大妖見了這樣的一座塔,用來做巢穴,就跟飛禽總是棲息在樹枝或山崖上似的。
不管是什麽吧,子爵是慌神了,只能是求助於弗洛裡安。
弗洛裡安也是有點小心慌, 天都亮了有一陣子了,他仍舊在自己的血堡中沒有休息,他已經讓麾下將伊森昨晚說話時的表情、語氣、動作,模仿了好幾遍,他的理智告訴他,伊森不是說說而已,而恐怕真的要這麽幹了。
可是就連他都覺得有些不可置信和荒唐,兩個家族,9位Elder,格拉切拉家族的實力更是接近科斯廷的兩倍,這幾乎都是公認的了,伊森說的是雞犬不留,而且其處理手段,每一項都堪稱極端恐怖,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爭鬥了,甚至超越了千年聖戰,伊森竟然要公開將血族架在日光下暴曬,這個差多已經跟當眾絞死敵國國王一個水準了,因為這裡的人誰都清楚,血貴族比人類貴族的地位整體高一個檔次,按照這樣的算法,Elder就是國王。
“事情真的是搞大了!”弗洛裡安已經有玩火**的感覺了,雖然亨利·科斯廷是自己跳出來的愣頭青,可如果沒有他的扇陰風點鬼火,軌跡茨密西氏族的Elder會向其成員發布妄動勒令,觀察一下這個澤維爾·洛頓再說,正是因為他促成了Elder們的貪欲,才有了這些長氏族長老們繼續任下面人鬧,然後鬧出了這樣的事。
弗洛裡安覺得,現在幸虧是有調查組來了,要不然,這件事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可是,調查組的人,就有那個面子收場或控制事態在一個相對的程度內嗎?弗洛裡安顯然還不知道伊森無法無天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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