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阿拉德世界的伊森還沒有學會現代人類的那種今天花明天的錢的生活方式,他是地有多大產,就有多大膽。 廢土世界的地宮巢穴、生化世界的蟻穴蜂巢、黑暗世界的暮光地城、這個世界的暮衛二,他們的一個共通特征,就是相對於那個世界而言,安全度極高。
最糟糕的廢土地球,神級力量就在地表駐留,伊森至今都縮的跟三孫子似的,並且豁出性命先堅決魔器,以便把神級力量從主物質世界踢出去。
他不在長灘搞擴張,是因為他不願做出能力之外的承諾。
明明核彈就像達摩克利斯之劍般在頭上懸著,要如何告訴大家只要信我就一切OK?
君王是對他的臣民有責任的,用開公司舉例,伊森覺得君王就是那種獨斷專行,但公司陪了也得你全扛的模式。真要有那一天,給大家夥道個歉:不好意思,就讓你們拿了基本工資,沒年終獎、沒分紅,還耽誤了大家的時間,這是我的錯。
而其他幾位救世主跟他的不同在於,開的是獨斷模式,但承擔的是股東風險。潛台詞就是你們都得聽我的,因為我是正確的。納頭便拜什麽的都是為這個概念服務的。等出了狀況,則讓大家攤:入坑有風險呐,同志們,你們賠了錢,但保住了命,很幸運了,保不住,那也不能怨我……
正是這種態度,讓這個世界的人類、乃至黑暗子民,將伊森這位7號魔王跟其他6位區別了開來。
大家也許未必能準確的表達出哪裡不對,但絕對可以感覺的出來。尤其是一比較,就感覺清晰了。
伊森這邊門檻相對而言那是相當的高,核彈轟過的輻射地,人們從天南海北跑過去,還挑三揀四的能進了不能進的。而且還是獨斷朝綱,不按我說的就滾蛋,相當的霸道,可還是趨之若鶩。就是因為有與之對應的回饋。
暮衛二的具體情況仍舊是秘密,但大略信息還是流傳了開來,但凡有心,就能查到:暮衛二深在地下兩公裡,內部跟地表無二,只要守規則,肯努力,就能有安定的生活。
說起來這還是救世主中的英俊哥泄漏出去的,這位救世主自認在種田上也是極有能力的,見識了暮衛二之後,覺得幫伊森拉下仇恨,讓大英帝國多關照一下,有助於降臨者之間的公平競爭,他甚至以為長灘核彈事件,就是他散布消息後的結果。
伊森低調而保守的做法的確讓他的勢力看起來始終不成氣候,已經快要三年了,也才不到五萬住民。人家救世主一年光教民就過千萬。
但這種保守,在越來越多的人眼中,漸漸變成了厚道的代名詞。
不過,他的這種做法畢竟只能代表他的意願,現在很明顯就出現了內部分歧。
聖光教會和夜月教會並麽有違背他定下的規矩,但人家不像他這麽老土,用袁騰飛的話講:朕即天下、全天下的事兒也你一個人扛。人家是我們怎麽怎麽樣,是靠志同道合來做事的。
銀英宇宙的楊威利曾說過,再差的民主也好過帝製。他是從制度理念的先進性角度來衡量,說這句話的。
可無限平行宇宙,存在無限可能,從某個時間段來看,一個現代人以帝製的方式,跟原始人部落級別的民主比,那個更好呢?
伊森就覺得,在這個世界,他是那個更具先進性,或者說適用性的帝製,是能在極短時間內聚集文明之種,並扛住滅世危機的正確選擇。
可他不能因此就否定其他方法的可行性。
比如聖光教會和夜月教會的選擇。志同道合,共抗大災。
他們是這個世界的主人,他們的思想也在隨著世界局勢的衍變不斷轉變。
他們已經從娜薩那裡,了解到足夠多的情報,他們比所有人都先行了半步。
換在半年前,這半步意義很微小,就是把相關信息全部公開在網上,絕大多數人也會認為是危言聳聽,是某些人炮製的居心叵測的的假言論,當局找些禦用槍手,各種正反論調的解剖分析技術貼及罵貼,就能讓這些資料向很多歷史上的真相爆料那樣,淹沒在大量的帖子裡,被人們忽視。
可當越來越多的人們意識到情況不對,‘相信願意相信的’的情況就發生了,教會跟各個渠道的人勾搭到一起,並且越來越緊密,他們在進行一個大拯救計劃。
在荒區參觀了一圈之後,伊森意識到,即便他繼續不理會這裡的情況,聖光教會和夜月教會怕也要主動找他來談了。
電瓶車最後停在新迦南地的一處邊界,這裡正在解決一起糾紛。
事情的起因源自一起擅自定界。
並非新迦南地一方擴展區域,相反,是區域另一邊的居民,擅自將自己的居住所囊括進新迦南地。
在生化世界被伊森所中意的那種鋼絲網柵牆,在這個世界經過大力發展,品質得以進一步提升。
新的柵欄網是由卡恩索構成,一位叫穆德雷克·卡恩的材料學家,發明了這種由多種複合材料編織而成的新型材料,同時還發明了一種新型的索結,這種材料因此被冠名。
卡恩索的應用不光是柵欄牆的網,但先說這個,這種柵欄牆性能相當的高大上,當它進行網聯之後,推進的主戰坦克都能被兜住。
可人的智慧是無窮的,柵欄牆最終被從片鎖上給攻克了。它本身是一片一片的,易於搬運,鎖連成牆。它的用途主要是為了防止異鬼。
異鬼是隱形的,但它是物質的,一旦異鬼爬網,就會觸動附近的聖光鐳射燈,一束光打過去,異鬼就跟被燒烤一般渾身冒煙,逃的慢點會被活活曬死。
新迦南地正是因為有了這種保障,才得以出名,否則鮮血騎士團和黑鋒騎士團全員出動、疲於奔命,也防不住異鬼的滲透。
現在的問題就是防鬼難防人,這些人要說倒也不是有多壞,就是出於自保,夜裡,甚至白天,組織一票人,人工拆遷,把自己的家也囊括在裡邊。
開始時沒被發現,邊界線太過漫長,巡邏組差不多要每1小時才會出現一次。這就跟某些準備充分的人留下了充足的作案時間。
問題是區域拓展,柵欄就不夠數了,下面的石屎基座好鑄就,上面的柵欄牆卻是高科技,高仿品先不說質量問題,它是沒有配套的觸發系統的,不觸發聖光鐳射燈就不運轉,異鬼就翻柵欄過來了。
結果就有這麽一隻漏網之魚,宛如一隻老鼠鑽進了大糧倉,給新迦南地造成了很大的損失,等有人被檢驗出遭受異鬼吸食的問題,已經是一個多星期之後的事。
教會不得不終止一切外務,對新迦南地所有人進行一遍排查,同時搜尋這頭異鬼,以及查明疏漏原因。
最終有40多位受害者不得不被驅逐或滅殺,而這次作業也持續了10天才查明原因,並乾掉了那頭異鬼。
這件事不但耽誤了大量的時間,造成了巨大的損失,也讓新迦南地蒙上了一層安全陰影。
而且在處理始作俑者的意見上,聖光教會和夜月教會出現了巨大的分歧。
最終處理方案還沒能塵埃落定,這就又出事了。
人們若是不知道異鬼的可怕也就罷了,既然知道了,就必然要為求存想辦法,違規擴界再次發生,不止一個地段,現在處理的其中一個。
處理方案上,夜月教雖然跟聖光教仍舊有爭執,但他們采取了迂回解決的辦法,他們給界外的當局施壓,伊森看到的一幕就是當局直接派軍隊級別的工程車輛過來,直接對違規宅屋及附近宅屋進行拆毀作業,違規者已經被捕,此時抱頭痛哭的是被連累而房子被毀的人們。
當局到也不白拆,給補償費的,而且很豐厚,足以在紐約那樣的城市購買更大更豪華住宅。
可這對這些人而言毫無意義,這房子一拆,斷絕的就是他們被納入新迦南地的希望。
現在新迦南地外圍的房產價格極為高昂,甚至是有錢都買不到,被驅趕出這個地區,在這裡的很多人看來,就跟被叛死刑也沒什麽區別了。
可公民權益什麽的,在這片土地上已經完全不好使。
沒人會接手這個案子,提出訴訟也不會得到回音,這個地區的大部分公職人員已經跟兩大教會勾結了,而且夜月教會對於敵人,手段一貫是狠戾的,只要他們開出生命能量的花紅,有無數刺客會願意為之取某人的項上人頭。
生命能量,這是伊森掌握的為數不多的其他救世主們都不曾掌握的技術。
這技術來源,和死變技術一樣,都是他不會公布的。
它真的是個好東西,沒有生物能完全拒絕它的誘惑。
就是因為有了它,才能駕馭那些吸血鬼和狼人,讓它們甘願舍棄混亂的自由,遵守秩序的規則。
夜月教會過往的那些懸賞,是其成員從自己的配額中節省出來的,這事他清楚,娜薩專門報告過。
理念不同,但確實是在用心做事,聖光教會、夜月教會,都是如此,尤其是對血族而言,生命能量就是最重要的食糧,減少配額,意味著勒緊褲帶搞建設,對於它們而言,這是需要比尋常人更強大的信念才可以貫徹執行下去的。
悲離苦別的事,伊森前世今生見的多了,他的心靈軟點是孩子,每每也會暗自唏噓,但他的承受力和自我控制力的確遠超一般人也是真的,看起來就很有點心如鐵石的冷硬。
有這種心態的人做事或許很犀利,但做朋友就有些混帳了,這或許也是他前世今生都比較獨的一個原因。
這次也是,他在那裡沉默的看了一會兒當局公職人員處理拆遷的作為,那些人的手段比較激烈,跟武裝警察對待鬧事的混混似的,他並沒有出面乾預。
在他看來,這種時候的慈悲,就跟廉價的憐憫同情一樣,都不過是一種情緒上的自我滿足。
而作為一個領袖,更是不應該用這種方式去打斷進程,那會釋放錯誤的信號,引發基層執行者的無所適從,也會讓更多的民眾以為靠這種哭鬧就等解決問題。這是對雙方都不負責任,是一種對固有管理秩序的逾越。更何況對方是當局的人,他憑什麽指手劃腳?準備對這些人負責?
想了想,他聯系娜薩,讓她安排一次會面,邀請聖光教會、以及夜月教會的首腦,他要跟他們談談。
利用會前的一些時間,他繼續在山姆的陪同下遊覽,主要是看民生問題。他想切實的了解,兩個教會是如何解決控制區內民眾的生計問題的。
山姆向伊森介紹,新迦南地的人們主要靠三種方式謀生。
教會會安排一些工作,主要是土建、清理、搬運之類的活計,波動性比較大,不穩定。
像他這樣的根據具體需要零活乾,也是一種方式。
還有一種就是依舊在原來的工作崗位工作,也就是新迦南地之外的區域,這一種方式正在迅速減少著,不光是因為外面工作越來越少,安全越來越差,還因為外面生活的人們的排斥。
簡單的說就是攀比心。這是任何一個國家、民族的人都會有的情緒,伊森都有,若非如此,他的小小的優越感是哪來的?只能是比出來的。
涉及到自身及家人安危的攀比,還能淡定的很少,日常交流中或多或少的就把情緒帶出來了。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社會局勢的日漸動蕩而與日俱增, 在外邊務工的人感受很強烈,已經從最開始的羨慕、疏遠,進而成了說怪話、甚至直接惡言相向,很多人的喊出了類似‘滾回你的安全窩,不要跟我們搶奪生存崗位’的話。
山姆還告訴伊森,迦南地爆發過不止一次集體抗議事件。比較嚴重的幾次是由原住戶牽頭的。
當初核彈事件,很多住戶都是緊急離開的,他們的那些房子也無人問津。
後來教會也想收了一批,戶主死亡的,公司所有破產能抵帳的、以及個人斷供的,等等。但仍舊有不少從律法上講,是屬於某人的個人財產。
核輻射區成了象征安全豐饒的新迦南地,緊急離開的住戶就紛紛返回了,並且不同意教會的新分配方案,我的房子,憑什麽跟別人夥住?不乾!
教會就說,不乾,那就滾蛋!
矛盾尖銳,這些住戶聯合起來鬧,這就是抗議事件。這抗議事件也是摁下去又起來,外面情況越來越糟,原本要收回房產的住戶現在松口了,我們同意夥住。
可教會仍舊只能說滾蛋,早就沒位置安排了。原住戶們自然又鬧。直到現在都是個事。
“就這也敢吹噓什麽迦南地?”
山姆已經多少品住了伊森的性子,知道他是個有些雅靚的老板,所以也不似之前那般謹小慎微了,他撇嘴道:“怎麽叫吹噓?根本就是。您覺得不好,去外面再走一走、比一比,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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