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萊昂和約翰尼趕到時，教堂已經被拆除的差不多了。　　看兩人那掩飾不住的肉痛表情，伊森道:“誰發現，就屬於誰，這規則就算是在當今，也沒有被廢棄吧?”

　　萊昂忍不住辯駁道:“這條規矩隻適合於無主之地。”

　　約翰尼也幫腔:“而且這次發現之旅，我們也有人參與。您是發現者，您拿大頭，但是我們至少要分4成。”

　　伊森拒絕道:“我不同意這樣的分法，這處密所深埋於七米之下，又有能量保護，擾亂窺探，以你們的技術能力，沒有發掘這裡的可能。如今見到財富不菲，就想來分杯羹，想多了。”

　　萊昂毛發乍起，沉聲道:“這麽說，閣下是打算不守規矩了?”

　　“臨時找來幾條對你們有利的規矩，就想來束縛我，要我妥協。顯然，我們之間的主要矛盾，其實確立一下誰才規矩的制定者。”

　　萊昂嘿嘿一笑，“既然如此，那麽就恕我不敬老人了。其實，我覺得你就應該乖乖待在棺槨了長眠，享受傳說級的緬懷，被打的鼻青臉腫，很掉面子的。”

　　伊森也笑:“嘴炮還不錯。”

　　萊昂正想說，我不但言辭犀利，還很能打，可他赫然發現，伊森已經出現在他身後。

　　這還不死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的分影天賦竟然無法施展。

　　暗影源血為技能施展條件，使用源血瞬移，加入了鬼影閃的暗力衝擊效果，造成的結果就是目標0.5秒的僵直狀態，僵直狀態下身體是不受控的，只能發動純精神力的技藝。

　　結果萊昂尚未能一展所長，就悲劇了。伊森探手卡住了他的臉，隨即抽走了他的源血。

　　神情扭曲的萊昂屍身轟然倒地，伊森已經回到之前所站的位置，很快就從萊昂的源血中分出一部分，隨即丟給連出手幫忙都沒能來得及的約翰尼。

　　約翰尼哪裡敢接這種東西，一閃身躲避開來。

　　然而這源血血球就像個惡作劇，慢悠悠的飄著，之後嘭！的一聲爆成了一團比霧氣顆粒還細密的物質，如同一片紅色的光，閃現之後就迅速消逝。

　　看直播的觀眾看到的是這些，現場的約翰尼卻體會到了更多。

　　伊森爆掉了萊昂的靈魂，萊昂死的非常痛苦，盡管在現實中這個過程連1秒都沒有。但在刹那永恆的層面，卻足夠萊昂慢慢體會清楚靈魂崩潰的感覺了。

　　約翰尼感受到的，就是來自靈魂爆發的共鳴，他深刻的體會了萊昂的痛苦，這痛苦感受瞬間瓦解了他的對抗心思。

　　可約翰尼仍舊清醒的意識到，這是一場直播，他必須說點什麽，否則不如就此被伊森斬殺當場。

　　“閣下，您這是在踐踏血族社會的基礎規則。您以死刑的方式殺死一名血族親王，連他的靈魂都徹底崩解。無論是在現在、還是過去。都是一種罪行。”

　　伊森哂笑:“在血族社會，規矩，從來都不是為了約束制定規矩的人的。千年聖戰、高貴聖戰，你以為這些冗長的內部戰爭的背後是什麽?”

　　約翰尼道:“可這已經不是某個血族一手遮天的時代，您即將面臨萊昂血親王的後裔們的反噬。”

　　“愚蠢的後裔們，你所認為的自由和權益，不過是坐井觀天的臆想。你們淺薄的閱歷和短暫的壽命，讓你們沒法體會遠古者的強大。你們自以為能打敗幾個空有一把年齡，卻根本不入流的血族，就覺得已經強大到能夠跟Elder、瑪士撒拉、甚至第三代叫板。

今天，我會讓你見識一下，為什麽我會則規則的制定者。”　　之後，伊森便在那裡閉目養神，萊昂剔除一部分之後的源血就懸浮在空中，被暗能的火焰燒灼，宛如熬著一鍋湯，熱氣蒸騰，量越來越少。

　　約翰尼則在一邊坐等看戲。

　　萊昂的死不會是結束，相反，這是一個開始。一場殘酷的對抗的開始。

　　現代的血親王，更像是一個集團公司的大股東兼首席執行官。他牽扯到太多人的利益，伊森的作為，實際上就是在向這個利益團體叫板。

　　包括羅伯特在內，大量的吸血鬼迅速集結著，大約一個小時，超過兩千名全副武裝的吸血鬼匯聚到了荒棄車場會所，他們中至少有一半是戰鬥人員。剩下的也都做好了戰鬥準備。

　　現代的所有血族群體，只要是被納入血族社會的，都有一個群體技能，叫源血共力，通過這個技能，可以打造1名或數名超級戰士。

　　正是因為有這一招可用，羅伯特才會將伊森不放在眼中，他率領的鎮暴隊，若是使用源血共力，每個成員所能提供的超凡力量，超過10名普通吸血鬼，他短時間內匯聚300多名吸血鬼的力量，自然有信心吊打歐巴桑。

　　而眼前這種大規模聚集，則是一個更大范圍的聚力，威力自然更勝一籌。可惜這個技巧也不是沒有限制，否則這些吸血鬼也不用巴巴的花一個小時來這裡集會。

　　伊森通過不死士兵的視角看著這一切，他沒有下令阻止，而是任憑他們塑造了幾個超級戰士。

　　他從地下上到地表，就在廢棄車場，面對黑壓壓的人群，以及站在最前面的五名超級戰士，面不改色的笑:“至少思路不錯。”

　　超級戰士的為首者罵道:“老東西，屬於你們的時代早就過去了。現在，你要為你的傲慢和妄為付出代價。”

　　然而伊森只是抬手遙遙的衝這些超級戰士點了點。砰砰……連續的輕微爆響中，這些超級戰士身上攜帶的法器就爆掉了。

　　爆炸本身並不激烈，就是一枚鞭炮的程度，隨之而來的力量失控才可怕，能量紊亂所形成的宛如超速人體自燃效果，讓五位超級戰士瞬間成了寸寸焚盡的飛灰。

　　面對目瞪口呆的羅伯特等人，以及收看直播的觀眾，伊森道:“團體的力量的確強大，但請不要神話它。沒有什麽是完美和絕對的。淺薄的聚集，可不是什麽共力，不過是粗陋的堆砌。”

　　伊森實在實話實說，現代的很多人都格外強調這個團體的力量，甚至到了一種迷信的程度。

　　可實際上任何一種力量的強大都是有前提條件的，也是有其弊端的。如果團體力量就等於強大，那麽幾千萬印第安人也不至於被白人殺成少數民族，印度阿三們也不會成為被殖民國的一個標版。

　　尤其是在有超凡力量這個可以導致個體能力出現絕對差的前提下，團體力量並非戰無不勝。

　　眼前發生的這一幕，看似是技術碾壓，法器被毀導致超凡力量失控。實際上根本就是匯集的力量沒有融合統一，一個高大的、堅固的、但是由碎石組成的巨像，想要破壞它，甚至不需要像珠寶師切割鑽石時找到那個點，在強者的眼中，到處都是致命級的漏洞。

　　超級戰士如同被針扎爆的氣球般的迅速毀滅，讓很多的吸血鬼的心都在瞬間直落低谷。

　　這個時候，最高興的反而是那些反抗官方和血親王統治壓迫的新時代Anarch，這類吸血鬼本身是不會認可Anarch這個稱呼的，他們叫自己自由鬥士，他們組成的團隊，叫做反抗軍。

　　伊森的作為，為他們打破統治者黑暗鐵幕指明了方向，原來統治者的大殺器竟然有如此脆弱的一面。這太令人振奮了。

　　已經有人迫不及待的試圖聯系他，看能不能獲得這種技術，似乎只要花個幾天時間上個速成班，推翻殘暴統治就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有人開心，就有人不開心，不少血族權貴和既得利益者，都有種王座不穩的感覺。

　　超凡者之間的絕對等級差打破，以及科技昌明導致的凡人戰力大踏步提升，使得統治力不斷薄弱化。

　　為此，統治層也是絞盡了腦汁的，源血共力可以說是為數不多的有效手段之一。

　　既能夠極短時間內誕生強大的暴力單位，又可以通過法器的控制來控制這種暴力單位聽命行事，這種超級紅棍為守衛統治者的利益立下了汗馬功勞，現在居然就這麽被瓦解了，當著廣大群體的面。

　　他們很清楚，伊森能做到這種舉重若輕，是因為有著極為強大的技術力支撐。可直播現場卻傳遞了一個很不好的信號，仿佛超級戰士就是個肥皂泡，一吹就破。

　　血族的統治跟黑社會幫派十分雷同，主要靠的是威懾力，如果泥腿子們都沒有了畏懼，群起反抗，他們這些統治者其實撐不了多久就會破產。

　　而伊森的所作所為造成的影響，要比單純慫恿生活不如意的底層血族群起反抗還要惡劣。

　　不過伊森並沒有讓他們太久的品嘗這種鬱悶和失落，就展現了另外一個貌似更高大上的控制手段。

　　伊森對數千的吸血鬼侃侃而談，他的聲音可以通過精神立場直接影響每一個在場的吸血鬼，所以他沒必要用擴音喇叭，僅僅是站的高一些就可以了。比如幾輛堆疊的廢棄車，以及探燈的關注。

　　好演員是不會怯場的，相反，面對芸芸之眾，反會激起表演的欲望。

　　所以盡管舞台簡陋了點，伊森還是開始了專業級演繹。

　　“諸位，我跟你們生活在一個不同的時代。你們中的很多人，嫌棄我這樣的老古董，比身為人類時嫌棄你們思想過時的父母更甚。似乎我這樣的人就應該掃進歷史的垃圾堆，而不是活蹦亂跳的興風作浪。”

　　“而我呢，同意厭惡你們這樣的年輕人。厭惡你們那宛如水面上的浮渣般膚淺的思路。這跟能否接受新鮮事物無關。看看我，看看我的麾下，納米裝甲、高斯步槍，我注重技術的發展，我關心種群的未來。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更討厭現在的年輕人，實際上包括了你們的尊長，乃至血族社會的上層人士。”

　　“我討厭你們隻講權力、不講責任的人生態度，討厭你們隻注重享受、不注重進步的生活方式，討厭你們只能在做蛆蟲的領域表現不菲的拙劣。”

　　“血族曾經是人類的向導，悠久的壽命讓血族更為睿智、眼光更長遠。血族以前隻吸收志同道合者，只有人類中真正的精英，才有資格加入。血族恪守原則，約束力量，處處表現出強者的掌控力。可這些如今統統都一去不複返了。剩下的只是散發著腐爛味道的寄生蟲，你們將文明的進程嚴重拖滯，而沒有任何有益的建樹。你們唯一做的成功的事就是終於把這個世界拉進了深淵給你們陪葬。”

　　“我會在這一旁笑看你們怎麽滅亡。並提前送那些不知所謂的貨色去他們該去的地方。我會展示一些古老的技術，超凡的力量可以賜予，也可以拿回。”

　　說著，他就針對萊昂那被熬煉的只剩不多一點的源血施為，在場的所有萊昂一系的吸血鬼，紛紛慘嚎著撲倒，肢體動作看起來就像是大面積神經痙攣，扭曲的厲害，不斷蹬扯也是無濟於事，而其皮下仿佛有蟲子在蠕動，未幾，各色的光芒便包裹著源血，從這些吸血鬼推的額頭滲出，飛聚到伊森手中。

　　“你們被釋放了， 各位萊昂一系的血族，我抽走了屬於萊昂的那部分超凡力量。給了你們真正的自由。現在你們不再會感受到來自尊長的威壓感和親切感。你們完全屬於自己了，無論是強大還是弱小，都是你們自己耕耘的結果。你們也不再是血族，而是黑暗之民。享受吧。”

　　享受什麽?沒有超凡力量壓製，黑暗的侵蝕像火山一樣爆發，許多吸血鬼都在從龜裂的體內噴出的黑色火焰中燒成了灰渣。

　　活下來的那些看起來也如同癌症晚期，風中殘葉般命懸一線。

　　“遠古者是主乾，血裔是延伸的根須，想另成一樹?那你們可得努力了。我們談論的是超凡力量，別用俗世的財富來衡量它的價值。你們覺得平時那些是剝削和壓迫?這個才是，給予是有償的，當拿回時，原形畢現。向活著的這些位祝賀吧，他們至少努力過。”

　　超凡力量的有償服務，還能代人收帳，兩者對於現代的吸血鬼們而言，都是聞所未聞，卻又震撼靈魂。

　　而伊森如此賣力的演出，其實就是希望以大浪淘沙的方式，將部分血族帶到另外一條道路上。

　　守序、努力、以及創造。

　　這是在喚醒這些吸血鬼靈魂中正向的那一部分。他們的前身是人類，本就有一定的正向思維慣性，即便黑暗的長久侵蝕讓他們的負面情緒得以茁壯成長，伊森也希望能拐向守序邪惡的岔路，而不是淪落成混亂毀滅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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