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有一定的白眼狼傾向。 他從救世主們那裡得到他想到的一些技術,卻從未心懷感激,相反,他一直對他們很不屑,盡管輪個體戰力、技藝高端程度、器物牛X級別,他才是那個吊車尾的。
道不同不相為謀。
伊森從沒有說什麽,而且也表現出了磊落、爽利的一面。但救世主們仍舊是慢慢的品味出了伊森對他們那種發自內心的疏離。
起初救世主們都以為伊森是在故作姿態。
而今這個想法已經不複存在了。
救世主們1年多之前從伊森那裡換取避難所技術的一個目的,就是向伊森展示自家技術的高端和華麗。
他們滿以為在那次交易之後,彼此會有更頻繁的互動。因為從某種程度講,他們的確能讓伊森獲得技術體系的全面升級。
可事實證明,伊森就屬於那種抱著XP不放,哪怕WIN7已然成熟普及也去多瞄一眼的蠢貨。
遇上這樣的蠢貨,救世主們也是挺鬱悶的。當然,不是完全鬱悶,至少伊森表現出來一項跟其愚蠢可以相提並論的特質他們很喜歡,無視美色。
以前他們是不相信的,可現在他們信了。伊森從未跟小鳥單向聯系過,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
這樣的知情識趣,其實也能盡討救世主們的歡心,他們最愛見到的類型,其實是想的要命、卻無論如何也得不到哪怕一點的那種。這樣才能體現出倍追求者的價值,而發生在伊森身上的這種,有點‘你們視若珍寶、我棄之如破鞋’的意思,這個讓他們多少有點不爽。
所以說救世主們就是這般難伺候,你不當那個腦殘跳出來被打臉的二代、三代,不跟他們搶寶貝、馬子啥的,而是自個兒在那裡跟花瓶玩、跟狐朋狗友吃喝玩樂,他們同樣不滿意。
沒有合格的墊腳石讓他們踩,怎麽能滿足吊絲那顆想要火箭式致富、卻又想足夠偉光正的心呢?難道也讓人家學你們一樣欺男霸女、炫富耍帥?那樣會被揭穿真相的,即使他親爹是國家級,他親娘手握全球一半財富,那也得是最後才露一下下,否則就顯得太脫離群眾了,白手起家的光環也會被人質疑,所有的一切成了一場衙內白龍魚服的秀,那多不好。
對伊森不滿的救世主們,也通過各自的渠道和方式向伊森表達了這種不滿。
救世主們,念頭通達,藏著掖著太憋氣,敢作敢當才是真英雄,嘲諷臉不是白叫的。有敵人要上,沒敵人樹立敵人也要上。
伊森表示顧不上搭理這幫性格恆定在中二階段的孩子們。
他不恨他們,就像他不恨蒼蠅一樣。蒼蠅很討厭,但你知道那就是它們的生活方式。你不是恰巧出現在它們的事先之內。
他跟這些救世主們的思想理念不在一個頻道上,這不是任何一方的錯,所以因之引發的不愉快也不應該產生多麽深刻的仇恨。否則天下可恨之人、可恨之事就太多了,那得活的多苦X?
無獨有偶,伊森跟救世主們一樣,都堅信自己道路的正確性,並懷有一份人類普遍都有的劣根性,圍觀不幸。
看你起高樓,看你宴賓朋,看你樓塌了,看你鳥獸散。就這類心態。沒辦法,正確的總需要錯誤的來襯托,否則濃烈度不足以讓人感到爽,以及成就感、自豪感什麽的。若沒有這些感覺,辛苦和努力的回報未免顯得太乏味了一點。盡管大家都在努力去做高尚的人,擺脫這種低級膚淺的精神滿足,
但事實上,從來都是有比沒有好一點,哪怕就那麽一點點。 從過往的發展來看,是救世主們先看了伊森的笑話了。
三枚5000噸當量的核彈洗地,長灘教父成了長灘廢墟之父……
有救世主覺得這就是伊森裝X的報應。學人和光同塵、學人當黑社會、學人玩平衡,這下好了吧?臉都打飛了。
有救世主覺得這樣才公平,憑什麽我們來到這個世界就被啐了一臉濃痰,而他就風生水起,連終結者都收了?現在好了,大家看齊了。
至於伊森緊隨其後的宗教應對手段。救世主們表示這一點都不新鮮,像靚湯,就在救世同盟的聚會、以及後來的傳教中公開表示,這種別人打砸你家,並抽你一耳光,你默不作聲的回家收拾屋子的行為是怯懦的、軟弱的、甚至是無恥的。是對那些曾信賴、倚仗你的事物的辜負,也說明了平時口口聲聲說這珍愛這些事物的你,實際上從來沒有把它們放在心上……
反正就是站在道義的製高點進行譴責,隔山探海開一個打飛腳踹倒別人來顯示自己的高大上。
這個套路救世主們玩的都挺熟的。運用起來如同羚羊掛角、頗顯功力。
他們各自的教派,都是在這樣的一個契機下建立起來的。
必須說,有點匆忙,畢竟獲得相關技術跟核彈事件只是前後腳,相隔連72小時都沒有。
不過救世主們覺得不要緊,他們從伊森那裡搞來技術,並不是全部照搬,他們缺的,其實只是一些關聯。
如果說伊森的信仰體系是一串珍珠,那麽救世主們很自信的認為,他們手中拿的都是頂級寶石,最欠缺的就是將這些寶石串起來的那根線。
這根線看起來是一些關聯技術。但真正的核心其實是運轉模式本身。
就像救世主們屢屢表示的,伊森的作為從來都新鮮,他們也能想到,只是懶的去想一般,救世主們缺的其實就是這種看起來不過爾爾的創意。他們戰鬥了這麽多年,都沒有在這個方向上想過。
或者更準確的說,沒有這樣深想過,並把它當作一個可操作的事來打理。直到伊森搞的風生水起,他們才既視感滿滿的道:哦,原來是這個,這不是我玩剩下的嗎?
掠奪者怎會有種田者的思路?又怎會心甘情願的當一名種田者?
這甚至跟能力和智慧無關,而是一種發自三觀認知的不認同。就像古代某些蒙古貴族同樣知道工匠的重要,並且驅使其為自家打造優良的甲胄武器、以及各種用具,但他絕不會因為認識到工匠重要,就帶領自己人走上工匠之路。他的想法是:今天我需要工匠,那就搶工匠,明天需要樂師,那就搶樂師,唯一的問題是如何保障始終有搶的能力。
所以,救世主們在教派建設上,也是蠻有建樹的,至少看起來很是興旺紅火。
光神教、光明教、聖火教、太陽教、正義會和曙光女神會。
無一例外的,救世主們沒有像伊森那樣把信仰歸於聖光,而是留給了自己。
這樣做的原因,是他們不想像伊森那樣人為的給自己施加約束。畢竟信仰歸於聖光,就意味著想動用這份信仰之力,是需要符合聖光特性的,聖光的特性就是束縛。
而他們將信仰歸於自己,就可以任意使用了。
當然,這樣做是危險的,伊森就不敢這麽乾,信仰之力會形成龐大的無休止的滿含強烈願望的魂能潮汐,靈魂級別不夠,很容易在這樣的潮汐中崩潰,以及被侵蝕瓦解,就像那些河灘裡磨去棱角的鵝卵石,棱角就是自我,沒有了那些,原本的自我也就基本不存在了。
而且,以自身為信仰目標,所需要處理的信仰信息也極為龐大,靈魂級別不夠,是無法一一做出回應的,一個不能正確而迅速的回應信徒的神,伊森覺得那是一種失職,缺乏最起碼的職業道德。
救世主們做到了伊森沒敢、也沒能做到的事。所以說他們技術上真的是高大上的一方。
在救世同盟之間多年以來秉持的帶有嚴重勾心鬥角的討論研究之後,救世主們都選擇了專門通過一個分身來處理信仰的有關事宜。
當然,還需要一些其他方面技術支持,比如說信息處理、能量回饋。
這都是繞不過的彎。沒糧是沒辦法救災舍粥的,這世界上也沒有種聖光的狗大戶讓他們劫富濟貧,那就只能自己搞。
信息處理,AI上,另外還可以向現成的宗教機構或國家黨派學習,把信仰信息如同政務那樣分攤下去,讓底下人去做就好,大不了在審批上把把關,關鍵還是把人控制好就成。
換個馬甲開公司,這次不是賣武力,而是賣聖光,收信仰,不是很需要他們上前台。
一輩子沒看見過的瞎子治好了眼;失去了腿的殘疾人又可以用自己的雙腳走路了;癌症晚期只剩一口氣的也被救了回來……
自稱吊絲階層的救世主們一出手卻是真土豪級的闊綽,動靜有些大、反響也足夠巨大,無數人類通過網絡見證了各種神跡,因為不是個例,讚的也不是一個兩個,造成了輿論波潮,很多人都開始相信,認為這神跡正如教會宣傳的那樣,是光明眾神回歸,來拯救世人了。
當伊森給廣大血族播放在拉斯維加斯的異鬼追蹤之旅時,普通人享受的就是救世主們聯合搞出來的神跡廣告。
歐洲兩個、東方兩個,澳洲一個,美洲一個,這是六位救世主按照自己的固有勢力范圍劃出的轄區,至於伊森的聖光教會,西海岸歸其所有,不過救世主們覺得伊森大約也不會在乎。聖光教會門檻兒太高,一上來就要要求虔信者,待遇又相對一般,教會本身又缺乏高效嚴謹的組織構架,感覺更像是原始教派,僅是互助性質的,而且還是個隱秘教派,並非廣開方便之門,這種組織明顯缺乏競爭力,救世主們都表示對上走小富即安路線的這位同僚,毫無壓力。
長灘核事件到現在已經一年多,本來有先手優勢的聖光教會,到現在也才1萬多名教眾,而他們的教會,每一個教眾都過了千萬。
用救世主們私聊時的話說:“這就是差距。大氣和小氣,一眼可辨。”
信眾上千萬,救世主們已經積極的在選拔和培養護教武力了。就如聖經中所言:你們不要想我來,是叫地上太平,我來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動刀兵,因為我來,是叫人與父親生疏,女人與母親生疏,媳婦與婆婆生疏,人的仇敵就是自己家裡的人……
簡單的說,信我者正,不信我者異,對待異端,對待走上歧路的人該怎麽辦呢?這句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該生疏就生疏,該動刀就動刀。
既然如此,怎能沒有武裝?所以救世主們的教會華麗麗變身,大踏步的向著武裝宗教邁進,以神的名義、守衛信仰,守衛信眾,騎士團、武士團、神官團、牧師團,武裝起來,驅逐黑暗邪穢,與一切不義做鬥爭。
爭霸模式開啟,掠奪已經進入倒計時。
不掠奪不行了。每天不是搞信仰活動,就是訓練作戰,教會的宣傳轟炸一波波的,比各國過去的征兵廣告弄的還煽情,大家都想著去舊革新,哪還有心思生產?
教會其實也知道需要生產者,但發現更需要武裝力量,因為信眾不斷的申訴現實生活中所遭遇的各種不公,說的又都合情合理,要不要為其張目?當然要,否則教會的那些大義凜然的教條豈不是自己就違背了?
而既然要主持這個正義,討要這個公道,自然是要跟現有的利益階層對抗的,這就從宗教拐上政治路線了,政教之爭顯露端倪。
這種問題最嚴重的幾個城市,很多公司老板們已經拒收教民:“你們都是大爺,我這剝削者供養不起。Sorry。”
還有的公司在辭退教民。怕,好家夥,有個頭疼腦熱的就來跟你理論了,稍不順意十幾個教友就給助場來了,還不能讓滿意,那就請看教會的武裝力量降妖除魔吧。這樣的人誰敢請?生活工作中馬高蹬短的事多了, 還能沒個磕磕碰碰?一動不動就受了委屈了,搞到要精神損失費、以及教友駕到誤工費等等一狗票的賠償,這是請夥計還是請大爺?
教民們不樂意了,憑什麽不用我們?就因為信仰?你們這是歧視!你們這些萬惡的統治者,萬惡的資本家,萬惡的XXX!
當年工人搞大罷工,前線出生入死的底層軍官一月十來塊大洋,罷工工人張嘴就敢要20塊,誰讓你們是萬惡的資本家,我哪裡去管你的成本核算,我就知道你剝削我了。而我們是教民,比當年的工會還要牛X的教會的一份子,如今我們不需要軟弱無力的示威遊行,我們教會有力量!超凡力量!
這麽一搞,矛盾立刻就尖銳了。原有的社會秩序被打破。本就維系艱難的官方表示不再願意當裱糊匠,大小公司的老板一見政令要改,社會動蕩已成必然,立刻該轉移的轉移,該歇業的歇業,還有的乾脆抽走資金申請破產。大小是個老板,論財富肯定是比屁民更具抵抗力,這些年運轉實業本就艱難,攤上這事,那就歇歇吧。
開工率不足,城市迅速轉為消耗單位,閑人變多、治安變差,對外吸引力大降……情況仿佛一夜之間就變得格外嚴峻。
不滿激增,教會的掠奪也變得勢在必行,畢竟教民也離不開衣食住行,而接管一個城市可不是那麽簡單,何況是從裱糊匠手裡接管千瘡百孔的城市,養活胃口大開,脾氣也被養刁了的信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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