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鐵衣寒 睡到五更便早早醒來,再也睡不著,坐起來靠著窗子,這都這時候了秦信還沒回來,會不會出什麽事了,他說他去後面九寨中募兵,那九寨裡是空出的都護大營,現如今用不上了,就成了難民的庇護所,那裡面什麽人都有,羌人,匈奴人,大秦人,都是往來客商,因為種種原因無法回本國,便在那裡落地生根了,秦信說這些人都受過都護府的恩惠,所以他們是不二人選,可是他雖然這麽說,我還是略有擔心,這些人民族不同,能不能鬧到一塊去還是個問題,如果這些人最後被我們收編那將是了不得戰士,大秦人就不說了,羅馬軍團的神話想必不言而喻。
我實在放心不下,還是去看看吧,從前寨到後寨有二十多裡路,騎馬的話應該耗不了多少時間,我趕緊去馬廄裡,雖說月光皎潔,可是馬廄裡黑漆漆一片,怎麽,怎麽沒有馬的聲音,我的馬呢,前幾日秦信為我尋了一匹好馬,我一直沒用上,這今天要用卻不見了,真是,我轉身從馬廄出來,想來應該是秦信他們騎走了,可是他們都有馬啊,越想越氣人。我一甩手,算了,我徑直走到石桌前坐下來,不經意間瞥見竇二的屋裡燭火晃動,這麽晚,怎麽還沒睡,我睡之前燈就亮著,現在怎麽還亮著,我不覺有些奇怪,我準備去看看。剛溜到偏房的門口,正要推門進去,卻聽見一陣馬蹄聲,人聲嘈雜,我趕忙朝寨門奔去,我沒敢開門,過了一會,就聽見秦信在叩門,我再三確認後才打開寨門。
‘嗨,真晦氣,這半路遇上一小毛賊,丟了些銀子,晦氣!’一開門秦信就大大咧咧的抱怨,見我開的門才止住。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趕忙問他怎麽樣,招到人了嗎?秦信指了指門外,朝我傻笑,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門外依稀可見人頭攢動,我大喜,故作生氣的甩開他,急急忙忙跑出門去,果然,一大群人。
沒等我招呼,秦信他們幾個就吆喝著整隊了,我乾脆就回到院裡等著訓話好了,秦信很快帶著整齊的隊伍走了進來,這時天已經蒙蒙亮了,我也看的清除,有一百多人,後來我隨便講了幾句,無非就是民族大義,生死存亡,讓後就把爛攤子甩給秦信,讓他先教教這些人紀律再說吧,亂哄哄一片,完全沒有心思再多說。
旭日東升,火紅的朝霞燒遍天空,駝鈴再次響起,仿佛是號聲,聽見它,就莫名的衝動,我坐在台階上看了他們半晚上,秦信不愧是老手,幾下子弄的這些人規規矩矩,可笑的是我看見他居然拿起棒子就抽,還好我眼睛快,拉住了他,我說這樣子打不行,要凝聚人心,他還沒理解,我也沒多說,慢慢體會吧,我問他這些人是不是自願的,他一個勁傻笑,不用說我也猜到了,我讓他隻留一百身體好的,其他的放回去。
今天,給秦信他們幾個分配了任務,讓他們訓練這些人,現在他們還談不上士兵,何況戰士,我自己去挑了二十人,與其說挑,還不如說隨便點的,我要親自訓練他們,用我的手段。
我帶著這二十人出了前寨,向東走了大約五裡路,到了第二座衛寨,這座寨子一直空著,以前本來是做兵營用的,現在我要把它做訓練場,我把秦信留在前寨訓練,因為幾十號人前寨就夠了。
我帶著這二十人很快到了衛寨,他們挺機靈,趕緊跑去開門,我牽著馬進了寨子,寨子不大,但卻滿是沙子,我索性把馬拴在門環上,順勢爬了上去。
“今日,
由我親自來訓練大家,那麽話不多說,第一個任務就是把這座寨子裡的沙子清理出去,我要一塵不染,隨你們怎麽弄,隻要完成便好。” “這……這……怎麽可能。”低下幾個人咕嚕著,我要知道有人會這樣。
“我在這坐著,誰乾得好,午時賞兩碗飯。”
要知道在這個寸草不生的地方,吃飯是一種奢侈。
天底下哪有和肚子過不去的,誰和吃飯較勁誰就是傻子,這不,他們挖的可起勁了。
這眼看四月就要過去了,唉,西風愁殺人,這麽久了,還是不知道那強盜到底是何方神聖。
坐在半牆高的沙堆上,太陽把這沙子曬得暖暖的,我乾脆直接睡倒了,多舒服的日子,可是,豈能死於安樂,想到這,再想想可憐的朝廷,皇上自從去年賣官鬻爵之後,官僚體制徹底覆滅,以後要想入主中原還有太多太多事要做……
“大哥,大哥,……”
我聽見秦信的聲音,趕緊滑下沙堆,感覺他有好重要的事,我見他風塵仆仆的跑了過來。
“我說秦信,你小子能慢點嘛。毛毛糙糙幹什麽。”
“大哥,你看見竇二了嗎?”秦信老遠就喊著,他這一喊,我心裡咯噔一下,壞了,早上讓秦信給攪和了,結果給忘了個趕緊,我趕緊招呼他快點。
“不見了……奇了怪了。”秦信大口喘著氣,望著我,好像我犯錯了一樣,我白了他一眼。
早上就覺得奇怪,這直接沒人了,本來一個小小的商旅不足為慮,可是我突然想起來凌晨秦信回來的時候說他遇賊了,這下好了,估計這賊就是那竇二吧。可他好好的跑什麽?
我給秦信說了來龍去脈,他也覺得是這麽回事,他說可能是想回家了,可我總覺得沒理由啊,即便是回家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幹嘛偷偷摸摸的。
“大哥,別想了,指不定人家思鄉心切,顧不上給咱們說了,走就走吧,那些個碎銀子權當是送他的盤纏。”秦信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看了他一眼,也是很無奈,這個地方消息閉塞,單憑現在我根本想不出個什麽道道。
“行吧,老秦你先回去吧,好好練兵。”
“沒事,那邊我交給老牛他們了,我來這邊幫你。”
“也罷,你在這裡先看著他們,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吧!”秦信重重說道。
我知道他擔心我,但我想一個人靜靜。
“沒事,我就是轉轉,你看多好的天氣,總不能浪費了。”
“你小心點,別走遠。”
“知道了知道了,真屢丁!
我牽過馬,獨自朝著寨後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沒騎馬,我漸漸看見了戈壁,還有稀稀拉拉的人影,看來到了後寨附近,我上馬朝著戈壁馳去,還好這馬性子溫和,要不然我這個第一次騎馬的人可就露餡了,不遠處,我看見了最後一座大寨,車水馬龍,看來是一處繁華之地,這在這地方可是少見。
我來到了寨門,卻被兩個大漢擋住了去路,這地方除了我都護府還能有人設卡,我不禁好奇。
“敢問兩位是……”我抱拳想問,兩個大漢相視一笑,順手從腰間摸出一塊牌子來,我見那牌子上書董字。
這董是何人,我欲上前仔細詢問,突然一隻大手拉著我就走,我沒來得及看清楚,就被拉近了寨子,寨子裡人來人往,活脫一座小城,我這才定睛一看,這人大約中年,略有發福,一身髒兮兮的麻袍,他也不看我,我也就跟著他走,不一會,就到了這寨子的一角,只見這附近皆是茅草屋,破破爛爛,看來是貧民窟了。
我還在打量四周,這是這中年人回過頭來。
“公子勿驚,再下冒犯公子,還望贖罪。”
這人倒還有些禮節,我也就隨便應了一句。
“公子看來不想搭理在下,難道公子不想知道剛才那守門之人是何人嗎?”這人說話還真是,怎麽感覺在要挾我。
“那還望賜教”我對他抱拳相敬。只見這人微微一笑,拉起我便朝著牆角的小破棚中走去。
棚中。
“敢問先生何人?拉我至此又是為何?”
“公子先聽我說來。”
“也好,先生且說來聽聽。”
“那守門之人可是中郎將董卓董仲穎的手下,他們喬裝在此,克扣過往商旅,這寨子裡還有許多兵士,皆是董卓派來收取關稅的,他們橫征暴斂,過往商旅苦不堪言啊。”
“什麽?此地乃都護府管轄,他乃朝廷的中郎將,怎可知法犯法?”我故作一無所知,可實際上我真是一無所知,他說的確實出人意料,不成想這董字便是董卓,難怪,這會兒董卓應該和張溫一道鎮守西涼呢,沒想到他早早就把爪子伸過來了,怪不得西涼軍馬後來能殺到洛陽,原來是早有準備。
“公子不知,這董卓常在雍涼與羌人雜胡作戰,隸屬張溫大人,可他卻自恃功高,不把朝廷放在眼裡,張溫大人也得依靠他鎮守西涼啊。”
“想不到先生如此靈通,佩服。”
“略知一二爾,何足怪哉?”
“不知先生為何至此,我看先生乃漢人啊。”
“說來話長啊,我一家本在姑臧,後來羌人犯境,不幸被捉了去,後來將死,我略施小計得以逃脫,流落至此。”我看見他說著說著便落淚了,想來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也是個天涯淪落人啊。
“還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呢。”
他看了看我,我看見他目光矍鑠,忽而有暗淡無光。
“我姓張名立字西羽。”
我感到一點奇怪,這表字也太奇怪了。
我們倆聊了許久,嘮嘮家常,說說天下,我也沒注意保護時間,不成想待我要起身告辭,才發覺這外面天色已晚,我本想趁夜趕路,可是張立對我說此時寨中有了巡邏隊,基本已經戒嚴了。沒辦法,隻好作罷。
他見我掃興的樣子,倒是樂呵呵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要不我去弄點酒來,共飲一杯可否?”
我也隻能答應他了,點了點頭。他見我同意,轉身爬出了窩棚,我也準備一道去,可他偏偏攔著我。
“君是客,這地主之誼也當是我來盡,盡管放心候我。”
“一路小心。莫把這窩棚留給我了,哈哈。”我隨口一句玩笑。
他很快消失在街角了,我欲轉身離去,隻聽一陣整齊的腳步聲遝來,猶如擊鼓之感,令人心生敬畏,我也溜到轉角,朝著主街道看去,卻見兩對全副武裝的士兵正朝這邊走來,為首一年輕將領,器宇軒昂,火紅的大馬,腰間佩一把利劍,烏黑的披風,好不威風,看的我也是一陣驚愕,我回過神,急忙往窩棚跑,我感覺他們是衝著這裡來的,就算戒嚴也不必如此興師動眾。
壞了,莫不是那張立出了什麽事,我回到窩棚,趕緊抓幾把土抹在臉上,我看了看我的衣服,趕緊撕了幾道口子,弄散頭髮,能不能混過去,在此一舉,因為這裡是寨角,無路可逃。
腳步聲越來越近,果然出事了。
“哐哐,哐哐……”
“哐!”
“裡面所有人都出來,不出來,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有人喊到。我透過縫隙看見他們已經列好陣,陸續有幾個人已經出去了,那為首的小將下了馬,正準備帶人搜查。見勢不妙,我隻好裝作病怏怏的樣子,搖搖晃晃的走出去,那小將帶人走了過來,我趕緊低頭,我與他擦肩而過,他根本沒看我,我也放心了,可是,碰到他的鎧甲了,那鐵甲……
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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