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後寨之戰　　光和二年五月一日。

　　勞動節，不過今天我們是去殺人。

　　我腦子裡一直想著徐榮說的故人，到底是哪位故人，這家夥也會賣關子。

　　不一會兒，白虎衛回報說敵方約有百人，裝備精良，正在驅趕百姓。

　　“我說漢晨啊，看來這一仗不好打啊，有你受的了。”我笑嘻嘻的衝徐榮說。

　　“何故?”徐榮不解的望著我。

　　“你說為何?”我以為他在謙虛呢。

　　“這有何難，我方四倍於敵，大軍掩殺即可，何須多慮，主公莫不是怕了?”徐榮貌似一臉不屑的看著我，竟然我無言以對啊。

　　說實話他這個答案但是出人意料，按我想的，徐榮也是一員儒將，當慮及百姓，看來我失算了。我輕輕歎口氣，打馬向前幾步。

　　難怪這亂世受苦的永遠是百姓，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正是如此啊。

　　徐榮見我好像不高興，急忙趕了上來。

　　“主公為何不悅?”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我隨即想起了曹植的七步詩，便吟給他聽。

　　徐榮聽後，瞬間呆住，他好似在驚歎我的才華，也似乎領悟到什麽，駐足很久才策馬追上我。

　　“主公，末將明白了，主公大德，末將自愧不如。”我看見他真真切切鞠了一躬。

　　“如此便好。”我會心一笑，傳令全軍備戰。

　　紅日當空，風掣紅旗，我在隊伍中間，依稀可見前隊的大旗，諾大的漢字，我要讓著漢字飄到西域百姓的心裡去，想到這，我不禁策馬揚鞭，趕往白虎衛，秦信見狀，即可帶著大漠蒼狼緊隨我身後，徐榮沒反應過來，隻聽見我遠遠喊了一聲加快行軍。

　　大約晌午時分，我軍已經全部到達作戰位置，我們繞過後寨，埋伏在了去往陽關的必經之路上，戈壁灘上飛沙走石，我竟然有些不習慣，只見秦寒秦信他們憋著笑，我知道他們在笑我。

　　我一動不動的趴在掩體上，我帶著兩隊親衛埋伏在這路的左側高地，徐榮率本部兩百人居右，就等著給他包餃子呢。

　　我還是很在意那位故人，徐榮說是他讓我們埋伏在這，我起初還擔心會不會出亂子，徐榮直接用腦袋擔保，我沒辦法，硬是被他頂的無話可說了。

　　碎石咯的我胳膊酸疼，雖然這兩月下來武功精進不少，但還是緊張啊，就像小學生第一次進校園，既期待又害怕。

　　遠遠的，道路旁的灌木叢中，隱約有隻長耳兔，他顯然知道我們今天不是來打獵的，否則就不會這麽悠哉了。

　　我們等了大約一個時辰，才遠遠望見這支神秘的百人隊。

　　秦信直接來了句早知道就不來這麽早了，這小子！

　　隊伍很快到達我們的埋伏圈，這時，只見一為首之人，揮手示意停止前進。

　　我頓時緊張起來，不會看出來了吧。那為首之人環顧四周，過了好一會，才命令前進，百人的隊伍驅趕著一萬多百姓，這還是頭一次見，就憑一百人，看來這一百人也不是吃素的啊，再看看他們的行軍隊伍，整齊有序，各司其職，進退有序，這骨頭不好啃。

　　我很快注意到那為首之人似乎有些眼熟。正準備細細察看的時候，對面徐榮已經發起了進攻，隻聽殺聲如洪流，大旗屹立，徐榮率先殺出，使一把長槍，猶如金蛇狂舞，神龍出海，立時，底下的百姓亂作一團，隻有那百名護衛開始聚攏，

動作很快，看來訓練有素啊。　　這邊秦信已經拔出劍準備殺了，我趕緊按住他。

　　“急什麽，還沒到關鍵時刻呢，聽我命令。”我氣呼呼一陣訓，差點壞了大事。

　　我按兵不動，徐榮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朝我這邊舉槍示意，然後率隊殺奔那為首之人。

　　那為首之人稍有驚慌，隨即拔劍指揮列陣，百人隊瞬間轉為圓陣，護住主將，這是我一下子看清了對方，因為他摘下了帶有面罩的頭盔。

　　我倒是覺得好笑，我說哪裡不對勁，原來都在這，之前的事死活想不通，前前後後是我被下了個套啊，混蛋竇二，今天我倒要質問質問你，看你有何話說。

　　“呸！”我不禁狠狠唾了一口。

　　“大哥，怎麽了?”秦信問我。

　　“你說怎麽了，看不見底下那是誰嗎?”

　　秦信望了望底下，一下子懵了，秦寒來的晚，不明就裡。

　　這是徐榮已經突破了他們的陣型，竇二見勢不妙，急忙組織撤退。

　　徐榮哪裡肯，長槍如影翻飛，所到之處，血花四濺，手下士兵也是紅了眼，見對方要跑，直接衝著竇二就往上撲，對手也不服軟。仗著裝備厲害，硬是擋住了我們的進攻，我們的人沒有鎧甲，吃了不小的虧。

　　“殺！”我呼啦一下站起來，秦信早就等不及了，秦寒早就衝了下去，我也跟著衝，這下坡路不好走，我最後直接是滾了下去，幸虧沒人看見，趕緊拍拍土拔劍就上，這時對方一騎見我落單，衝著我就來了，我右手持劍，說氣話，我現在都蒙了，隻好左右躲閃，眼看就要過來了，我乾脆轉身，加速，一下子從馬肚子下溜過去，順帶挑了馬肚子，那人帶馬直接翻了過去，我趕緊，一骨碌爬起來，衝著那人殺過去，一件結果了他。血濺了我一身，我嚇的趕緊閉眼，實在是不忍直視。

　　緩過一口氣，見那人雙眼暴凸，血染紅了砂石。

　　我心一狠，轉身去趕徐榮。

　　我過去的時候，他們已經包圍了竇二，他們正對峙著，靜悄悄的戰場更加可怕。

　　“竇二，給本官一個解釋！”我邊跑邊喊。

　　他聽見我的聲音，先是一驚，後來直接跪倒在地，我跑到他跟前，一腳飛踹，將他踢出一米遠。

　　“說實話，本官要聽實話！”我怒聲道。

　　他晃悠悠站起來，嘴角流著血，我看見他眼角的淚珠。

　　“大人……我……”

　　“竇二，最後一遍。”我拔劍指著他。

　　“大人，小的隻是董大人手下的督糧官，奉董將軍令，來此捉拿壯丁。”

　　“那你為何跑來欺騙本官?”

　　“小人為了一探都護府虛實，董將軍交代了不能驚動都護府，一旦驚動，就讓我滅了都護府，那日，我喬裝落難，不曾想大人宅心仁厚，收留了我，我不忍，隻好希望瞞過大人，好完成董將軍的任務，那夜，我率人阻擋了大人的歸路，本想嚇唬嚇唬大人，讓你們別管閑事，可是我看見那徐榮跟了大人，便知事情有變，隻好提前行事，可是，終究沒能逃過大人的眼睛，我竇二認命了，大人要殺要剮，竇二絕無怨言。”他說完閉上了眼。

　　聽他這麽一說，我倒是心中一熱，不忍殺他了，唉！

　　“你們要帶百姓去何處?”我平靜的對他說。

　　“董大人平羌有功，部隊損失慘重，為了回復戰力，隻好派我出來抓壯丁了。”他略微低了低頭。

　　“那可是你們在後寨中橫征暴斂?”我又問。

　　“唉，大人，小人也是被逼無奈啊。”他直接低下了頭。

　　其實我也知道他是奉命行事。

　　“大人，小人自知理虧，可也是奉命行事，上面下了死命令，我也隻好照辦，我也深知如此做法，無異於自斷臂膀，寒了百姓的心，可是沒辦法啊，這次，我已經冒殺頭之罪，隻抓了壯年，老少婦孺一概放了，唉。如之奈何啊，天意，都是天意！”他說罷，揮刀就要自盡。

　　徐榮一槍飛出，擊落了他的劍，兩名士兵迅速拿下可他。我不想再問，隻好離去，讓徐榮處理。

　　我獨自策馬回營，不一會兒，白虎衛趕了上來，護衛左右，我大概問了一下，這一仗白虎衛和蒼狼衛基本沒有損失，隻有徐榮部死傷共計五十余人。

　　這代價不小啊，我也是長出一口氣。沒有做聲，腦子裡還是竇二的話……

　　劍入鞘，策馬還，錦袍血染，黃金台上同風華，今日手足斷。

　　日落晚，見蒼煙，不為鞍前，此生星落何足憾，來生莫拔劍。

　　一路上，只見三三兩兩的百姓結伴而還，個個面露喜色，也許是慶幸今日沒有被抓去，他們有說有笑，我不禁心中熱乎了許多。

　　“哎，三兒，你說今天這哪路神仙來救咱的?”

　　“嗨呀，你還沒聽說?這都護府來了新的大人，這些日子訓練兵馬，今日救我們的，正是他啊。”

　　“我還以為哪路神仙下凡了呢，哎，你說他會不會也抓我們啊！”

　　我不禁好奇的望了那人一眼，他倆就在我馬的旁邊結伴而行。

　　“不會的，聽說啊，都護府已經下了榜文，說從今往後，免除苛捐雜稅，還發了征兵告示呢。”那人繼續說道。

　　這話令我著實大吃一驚，我這還沒回都護府呢，誰就發了榜文，這是什麽情況。我一時百思不得其解，正想問，又聽見那人說道。

　　“我回去後還準備參軍呢，這怎這出了這麽一個清官大老爺，你怕什麽，你沒見今天他們都把董胖子的督糧隊打趴了嗎?”

　　我實在忍不住了，打斷他們。

　　“你們從哪裡看見榜文了?”

　　那兩人刷的一下扭過頭看著我，打量好一陣，看的我都發毛了。

　　“大膽，都護大人問你話呢，還不快快回答。”我的衛兵打馬上前，一聲厲喝。

　　兩人撲通一下跪倒了，嘴裡不停念叨大人饒命。

　　我見狀急忙下馬，上前扶起二人，就在我碰到他胳膊那一瞬間，我感到他全身在顫抖，不知是害怕還是怎麽的。他驚恐的看著我，好似我是閻王一般。

　　“本官又不是閻王爺，你這麽害怕做甚?不必害怕，本官就是和你聊聊。”我笑著說。

　　那人呆若木雞，幸虧旁邊人提醒了他一下，才從震驚中回過神。

　　“大人……盡管問！”他的語氣很中肯。

　　我竟然沒發現周圍已經聚滿了人，我的衛兵還是很到位啊。

　　“你剛才說什麽榜文， 你從何而知?”我問他。

　　“小人也是道聽途說而來，卻不知其根本。”他恭恭敬敬的回答著。

　　我們邊走邊說，人群也跟著我們，我索性讓衛兵撤了，借此機會，和百姓親近親近。

　　“哦，這樣啊，也罷，且說這些人時常都來抓人嗎?”我剛一問，人群立馬炸了鍋。

　　“是啊，大人不知道可吧我們害苦了。”

　　“前幾任大人聽之任之，不管我們死活，那董胖子便變本加厲，起初隻是收稅，後來征糧，現在乾脆抓人了，唉，命苦啊！”

　　“要不是大人，我們可能就要成了那路邊枯骨了。”

　　“是啊，還得多謝大人救命之恩啊”

　　“……”

　　“……”

　　人聲鼎沸，漸漸的我聽不清了，最後大家都跪倒了，一個勁的謝我，弄得我好生尷尬，我隻好命令大家起來。

　　“鄉親們，從今往後，有我燕浪在，誰也欺負不了你們，大家放心吧，回去好好過日子，兩年之內，都護府不收一分稅。”我聲調激昂。

　　瞬間，歡呼淹沒了我，連白虎衛都振臂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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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都護府已經很晚了，因為鄉親們非要拉我到後寨去吃飯，一家一家的吃了個撐，最後還是秦信從前寨找來，把我救了回去。

　　“大哥，有一人求見，說是您忘了一個約定，還真是奇怪了。”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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