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曾經滄海難為水　　光和三年三月二十

　　青山客棧

　　大廳。

　　“主公啊，不曾想短短一日，竟生得如此變故。”

　　老李悶一口酒下肚，吧唧著嘴說道。

　　“是啊，卻有些突如其來，不過，到也還好，應付得來。”

　　“那主公可否略解一二，老李實在是想不明白，這些事情實在是蹊蹺至極啊。”

　　我看了看老李，他正滿臉的不解。

　　“也罷，其實那日我察覺到張讓身後的那個奴仆有些異常，總感覺他有些戾氣，那時起，我就有了些警覺，晚上，張讓睡前我去了他的房子，那時候，我也發現了有些許變化，張讓的手指，行為，還有他的眼神，已經有了變化，雖然我當時不能確定，但是，我認為，我面前的一定不是早上的張讓了。雖然這個結論連我自己都不相信，但是，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嗎?”

　　“怎麽可能，不是同一個人?”老李險些把手裡的酒杯摔落。

　　“我出來後，加強了戒備，可是還是出了事，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後來張讓解決了我的疑惑，張讓其實早就為自己準備好了替身，而他為什麽來我們客棧，想必也是為了引蛇出洞，晚上，住進我們客棧的其實是他的替身，這一點，我們根本沒有察覺，而很有可能，他當晚應該是回了胡軫大營，這樣一來，就解釋了為什麽胡軫遲遲不派兵來接張讓，後來，應該是刺客發出張讓已死的訊息，這才讓真張讓又返回了客棧房間，於是就有了早上那一出。”

　　說完，我也是長出一口氣，不禁覺得，張讓好計謀，如此一來，不但知道了誰是刺客，還有他幕後黑手，而且做的很圓滑，並沒有在台面上拆穿，這一手，乾得漂亮。

　　不愧是十常侍之首，厲害。

　　“可是主公，這麽說來，刺殺張讓的是……”老李顯然有些無法接受他心中的答案。

　　“沒錯，就是胡軫，想來，應該是董卓的意思。”我覺得自己突然變得很聰明，這麽複雜的事情都想出來了。

　　“哦，可是，那真的張讓大人是怎麽回來的，我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啊。”

　　“如果我沒猜錯，他是喬裝打扮之後混進來的，那晚我讓增派人手，也不知道夥計從哪找來十幾個人，我也沒問他，估計是那時候混進來的，也可能，是早有計劃了。”

　　“主公的意思是，我們當中有張讓的人?”

　　“對。”

　　我看了看李掌櫃，他還目瞪口呆，沒緩過來勁。

　　“胡軫為什麽要對張讓不利?”

　　“可能是張讓抓住了什麽把柄吧。或者知道了什麽秘密，他們不得不殺人滅口吧。”

　　“哦，是這樣，那這下可有董卓受的了，他不但沒殺了張讓，還讓人家跑了。”

　　“不然，這就要看張讓的本事了，不過，看他能考慮到小別村這一手，想來，也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唉，這什麽世道，堂堂朝廷大員，被一個小小中郎將為難……”

　　我也搖了搖頭，雖然張讓是個宦官，可是畢竟最後關頭，他是能陪在大漢天子身邊的人，不論結局如何，也算是盡忠了。

　　我和老李說了好半天，跪的腿都麻了，於是，準備出去活動活動，雖然長安城現在很冷清，但還是挺有誘惑力的，比如，那大街上的糖葫蘆，個頂個的大。

　　我在地上蹦了幾下，總算有點知覺了。

　　“公子，公子，

查到了，查到了。”　　我正準備要走，小影風一樣的跑到我面前，還吱吱呀呀的大叫。

　　我也是沒了脾氣。

　　“怎麽了，一驚一乍的。”

　　“查到了，長安大戶的子女都在。”

　　“都在?”

　　“是啊，都在，看來，進了胡軫大營的應該不是本地人。”

　　“會是誰?”

　　“公子，這回你得請我吃風中燕咯。 ”小影擠眉弄眼的，給我賣關子。

　　我朝著他的頭就是一拳。

　　“快說。”

　　“進去的是洛陽來的，聽說是來抓什麽人的，以我之見，那紫色衣服的女子恐怕就是被抓的。”

　　“能查到名字嗎?”

　　小影頓時直勾勾的看著我，好像在窺探什麽，卻又無法言語。我察覺到他的為難，於是揮揮手，屏退左右。

　　李掌櫃自然很知趣的招呼周圍人離開了。

　　“說吧，都走了。”我對小影說。

　　“唉，公子，可能你也預感到了，是她，沒錯。”小影低著頭，聲音很沙啞，似乎比我更難過。

　　我聽了之後，只是張了張嘴，什麽也說不出來，如他所說，我確實，有一種預感，沒想到，確是這般巧合。

　　“我口渴，拿點水來。”

　　小影去給我倒水了，我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說真話，我心裡其實特別高興，因為我總算知道她還活著，還知道她在哪裡，這不值得高興嗎?

　　然而，她卻身陷囹圄，不禁又讓我擔心，我此刻突然萌生了一個念頭，我想帶人劫獄，可是轉念，又放棄了。

　　小影靜靜的遞過水，看著我。

　　我不自覺的掏出了胸口的絹……看著看著，就覺得好像就在昨天，我背著她，在大雪紛飛中，漫步……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我長歎一聲，收起了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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