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定樓蘭(五)　　其實人總是渺小的，卻也是偉大的，無論古今，在無情的等級制度中，他們苟活於世，卻又在深刻的民族大義中，他們大義凜然。盡管是一群最底層的農民，沒有廟堂的高度，卻也有著如黃土般的厚度，就是那樣的沉重，你不可能抹去，也不可能抗拒。

　　熱鬧的街巷裡，早已高高掛起了大紅燈籠，踏著雪，我也執意要出來走走。

　　倒不是無趣，隻是想看看這片土地上的人民到底是如何迎新。想那個紀元，早已沒了除夕的味道，所以也沒了人的味道，更沒了情的味道。

　　我背著手走在大街上，這是主街道，前不久，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忘川街。

　　沒什麽特別的，就是突發奇想，心血來潮。今天的風不大，所以擺攤的小販們倒是難得抓住機會，賣力的吆喝著。

　　“來來來，剛出鍋的餛鈍嘞，來一碗，暖暖身子。”賣餛鈍的大叔看我走來，趕緊拉著我要賣我餛鈍。大叔烏黑的臉被凍得紫紅，亂蓬蓬的頭髮感覺昨夜沒有睡好。他把我按到座位上，我也就順勢坐了下來，索性嘗嘗他的手藝。

　　大叔趕緊從冒著熱氣的大鍋裡給我盛了一碗。

　　“來，公子，熱乎的。”大叔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我衝他點點頭，自顧自的吃了起來。熱氣騰騰的的確讓人胃口大開，在這溫度下，一碗熱乎的飯就是享受。

　　正吃間，突然一個小孩站在我旁邊，眼巴巴的看著我。大概有個七八歲的樣子，嘴裡舔著手指。

　　“小朋友，餓了嗎?”我摸摸他的頭。

　　“嗯”他也毫不吝嗇的說了一句。看來這孩子不怕生人。

　　“來來，上來。”我把他抱到凳子上。

　　“你怎麽一個人亂跑?你爹娘呢?”我一邊讓大叔在來一碗，一邊問他。

　　“爹爹打仗去了，娘親被抓去軍中做事。”

　　這個年幼的孩子說的很平淡，好像這不是他家的事情一樣，他的眼睛眨了眨，大叔端來了餛鈍，看了看這孩子，他嚇了一跳。

　　“遠兒，你這些日子哪裡去了?害我找你找的這麽苦啊，你這孩子，快快快，餓壞了吧，哎呀我的小祖宗。”大叔趕忙站在他身後摟住他，眼裡的淚珠子啪嗒啪嗒的就滾了下來。

　　我大概看了個明白，這遠兒是個沒人照顧的孩子，想來大叔應該是他的什麽遠房親戚吧。

　　雖然事不關己，但還是由衷欣喜。

　　這爺倆熱乎過後，我也付過錢，雖然大叔不肯收，硬說我是活菩薩，給他把遠兒找了回來。

　　我正要離開，卻見遠兒跑來。

　　“大哥哥，謝謝你的餛鈍，日後我也會請大哥哥吃一碗餛鈍。”我沒想到他這樣。想來他也是久違了人間真情了。

　　“好，我等你的餛鈍。”我摸摸他的頭。向大叔告辭離去。

　　路上人流不減，買年畫的，買年貨的，絡繹不絕，我也還是頭一次見這麽熱鬧的後寨，

　　遂不覺又到了西沙客棧。嗬，老牛的地盤。我大踏步的走了進去，想看看老牛在幹什麽。客棧裡隻有零零星星的酒客，氣氛也沒有往日的熱鬧。

　　“小二?”我見沒人出來，便大聲喊道。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厚夾襖的男子匆匆走了出來。

　　“嘿呀，老牛，哎呀呀，哎呀呀！”

　　老牛見我故作這樣，也是嚇了一跳。遂又無奈一笑。向我招招手，示意讓我跟他過去。我不知道他幹什麽，隻好莫名其妙的跟著他過去。他讓人關了客棧的門。

　　我和他到了後院，只見站著幾個掌櫃打扮的年輕人正暢談著。

　　見我進來，紛紛起來向我行禮。

　　“主公！”幾人深深一作揖。

　　我看了看幾人，打量了他們一番，這才反應過來，老牛已經在一旁哈哈大笑了。

　　“來來來，坐坐坐，繼續繼續，沒事，當我不在。”我趕緊大大咧咧的叫他們坐下，因為他們有我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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