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京城中倒是平靜了許多,不想往日那般喧囂,那般浮躁了,我們也因為皇宮一戰元氣大傷,不得不靜靜的窩下來舔傷口。
而我,也只能每日處理處理洛陽城中的雞毛蒜皮的小事,不過,我可不是像曹操那樣五色大棒高懸,我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過且過,我本來就是來打醬油的,又何必太過勞心費神。
時下,天氣已然是有了盛夏的感覺,加上洛陽的位置偏南,更加是悶熱難當,蟬聲嗡嗡,讓人一時靜不下心來,突然很煩躁。
我坐在大堂之上,扔下手中的毛筆,揉了揉太陽穴,這大夏天的還要批閱公文,真是受罪。
我實在是忍不住,索性起身走了出去,準備去後院花園躲躲清淨。
“公子,喝點酸梅湯吧,解解暑氣。”雪嬌不失時機的端來了酸梅湯,我頓時起了癮,嘿嘿笑著絲毫不客氣,一口氣解決了。
喝完,一把摟過她就往後院走,她也沒有反抗,很順從的跟著我就走,我不覺得有些驚喜,今天怎麽也不拒絕一下呢?
“哎呀,哎呀,好久不見啊公子,看來公子醉在溫柔鄉把我等都忘記了。”一個白袍男子背對我,旁邊還站著一個青年。
我不禁十分好奇,突然又反應過來,怪不得雪嬌今天這麽聽話,原來都算計好了。我正要質問她,她卻衝我眨眨眼,弄得我一時沒了脾氣,只能點點她的額頭。
“這位是……”我正要問對方姓名,卻不想那人猛地轉過頭,讓我差點嚼了舌頭。
“公子,這麽快記不起我了。”蘇離一副黑黝黝的臉龐,堅毅俊朗,如今更是多了一些皺紋。
我萬萬不曾想到蘇離突然回來了,讓我一下子喜極而泣,頓時二話不說,一下子上去抱住他。
蘇離還想說幾句,被我真麽一鬧霎時間無奈的搖了搖頭。
“別蕭兄啊,可想死我了。一路想必吃了不少苦頭。真是辛苦你了。”我使勁拍著他笑著說。
“不敢不敢,理所應當。”
“怎麽樣,家裡怎麽樣?”我迫不及待的問他,因為最近我一直沒有收到家裡的消息,未央客棧發了未央令,全程加急打探家裡情況,也沒有個消息,怎生不讓人著急。
我還以為蘇離會一口酒答了出來,可是他卻沉默不語,一直盯著我看,我頓時心中冷風嗖嗖的。
我又皺了皺眉,希望他能告訴我實情。
他的喉結動了動,舔了舔嘴唇,終於開口了。
“出征大軍都回來了。”蘇離眼睛看向一邊。
“恐怕只有幾個人吧!”我不禁心裡涼透了。
雪嬌見我如此,趕緊上前扶著我,生怕我暈過去。
“是,這裡有賈先生的書信,都在這裡了,公子自己看吧。”蘇離一時不忍再說了。
我顫顫巍巍的接下書信,卻早已清淚兩行……
我兀自轉身,找了個可以坐的石台緩緩坐下,我實在是沒有勇氣打開書信,只是空洞的望著地面。
“公子……”雪嬌陪著我坐了下來。
“公子,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是必然的,你不必太過自責,雖然我們勞師遠征,卻也有力的震懾了西域各部,同時磨練了我們的士卒,想必存活下來的士兵都能以一當十了,我可是見過外族士兵的悍勇。”蘇離也靠在一旁的假山上,勸著我。
一時間,我不禁回想起與他們在一起的日子,我們馳騁在大漠邊疆,多自在,如今,我卻在這巍巍帝都苟活,我的士兵卻只能客死他鄉,讓我於心何忍啊……
我慌亂的打開信封,赫然躍出的字體我一眼就認出來是文和的。
信上如是說道:公子一去萬裡,都護府上下無不思念,如今三軍盡還,只是物是人非,三路人馬陸陸續續回來的總計不過兩千,死傷甚多,正漢將軍輕傷,所部斬獲頗豐,至於二秦所部,十不存一,信亦血染疆場,寒傷重不治,英魂歸天,我都護府上下舉寨哀喪,痛哭流涕,然諸將奮勇殺敵,破右賢王,掠姑墨,震懾車師,收服樓蘭,令四方來朝,一舉成功,也算是亡魂之幸,存者之幸。
主公信中令我等整軍備戰,擴充兵員,窺伺陽關,翊定不會辜負眾望,隻待主公劍指祁山,我等便率軍入關。
另有一事,蘇離此人可堪大任,不妨試試。
最後,望主公莫要傷心,保重身體,都護府自有翊主持事務,不會有亂,主公大可無憂。
……
看完信,我不由得皺了皺眉,感覺心口作痛,我五千兵馬,如今十不存一,僅剩不足兩千,還傷傷死死的,我的兩員大獎皆馬革裹屍還,如何不讓我心痛……
不過話說回來,畢竟也是斬獲頗豐,想到這裡,我也只能安慰自己,不要太過傷心,如今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我搓了搓臉,起身走到池塘邊,將信扔進了水中……
“走,我們去未央客棧。”我說罷扭頭向外走去。
……
未央客棧。
“小影,小影,你可別太用力,小心傷口。”掌櫃的在一旁苦笑著,看著非要劈柴的小影,不由得搖搖頭。
“頭兒,公子來了。”一個衛士刷的從閣樓上跳了下來,嚇了掌櫃一跳。
“我說你們能不能不要老竄上竄下的,都還沒好利索呢。”掌櫃的沒好氣的的說,那衛士尷尬的衝他一笑,不由得拍了拍胸脯,惹得掌櫃一陣白眼。
“走。”小影聽說我來了,立馬扔掉家夥就往門外衝。
“小影!”我看見他虎頭虎腦的衝出來,連忙叫了他一下。
“公子,你可來了。”小影很是激動,這有好多天沒見了都。
“怎麽樣,好些了嗎?”我擔心的看著他。
小影一笑,指了指房梁,我抬頭一看,正有一個漢子咧著嘴衝我笑呢, 我覺得好笑,也是拍了拍他,哈哈大笑。
“公子,這幾日掌櫃的把我們圈進來我都快瘋了。”
“那是為你好,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沒命了。”
“對了,說到這個,主公,我突然想起來那天的事情不對頭。”小影若有所思。
“你也發現了?”
“是啊,天牢暴動,什麽人乾的,我們衝進去的時候確實整個天牢的人犯都被放了出來,衝擊守衛,否則我們也沒那麽容易衝進去救人。”
“是啊,我也奇怪呢,到底是誰做的。”
“會不會是袁紹?”
“我覺得不是他,他沒必要這麽做,沒有動機啊。”
“萬一他是想坑一下何進呢?”小影推測道。
“袁紹再不濟也是四世三公,心高氣傲,怎麽會去和一個屠夫計較,所以我覺得他是不可能。”
“是王允嗎,這老家夥整件事情他都是袖手旁觀。”
“有一點可能,但是王允又何來那麽多高手。”我心裡想王允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如何養那麽多死士為他效命。
“除了他們,在恐怕也沒有別人了。”
“不,還有一個人,他可以辦到。”我突然靈光一現,想到張讓的那封信,八個字,因為我曾經也寫過八個字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