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大業靠著牆壁,很快就睡著了,雖然雨聲很大,但是這一天實在太累。 雖然很快入睡,但彭大業腦袋感覺昏昏沉沉的,心裡有些怪怪的,睡得並不踏實。
不知睡了多久,夜裡有些涼,彭大業感覺裹在身上的衣裳並不暖和,有些涼颼颼。
正當彭大業睡夢中感覺涼意之時,彭大業身側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正值戰時,必須膽大心細,彭大業聽到聲響,以為是雨停了,連隊叫集合了。
於是彭大業晃了下腦袋,睜開眼睛,結果發現四周仍是漆黑一片,唯有屋中火堆,暗紅的木炭正散發著余燼的光熱。
彭大業揉揉發脹的腦袋,發現原來不是部隊集結,屋外的雨仍是劈裡啪啦地下著,而夜裡屋內的溫度有些低。
彭大業轉念一想,剛剛的聲音從哪發出來的?難不成敵襲不成?
一念及此,彭大業心中猛然一驚,不對!這氛圍有些不對!
彭大業心想,按連隊規定,這間屋子可以算作一間營房,戰時野外夜時休息,營房之中必須有人放哨,提防敵襲!
彭大業剛剛看向火堆,除了快要燒沒了的炭火,分毫不見人影啊!剛剛睡覺之前,記得是指導員讓大家休息,他先當一會兒的崗哨。
此時情景,彭大業心中有些緊張,難不成指導員已經被摸哨了?
彭大業不敢聲張,心想若是自己猜測不差,敵人就在左近,此時應該叫醒同伴,一起應敵。
彭大業心中做好盤算,腦袋卻愈加昏脹難受,轉過頭想要叫醒睡在身邊的戰友。
可是彭大業左右轉過頭去,卻發現身旁一片黑暗,並不見戰友身影。
彭大業心中更驚,他剛剛記得,他和四名炊事班戰友,一起靠牆而睡,戰友理應就在身側。
這個時候,悉悉索索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彭大業的眼睛也逐漸適應了黑暗,借助火堆的余光,彭大業發現四名戰友的身影。
不看還好,彭大業抬頭一看,心裡更是涼了半截。此時四名戰友齊排站立,就在彭大業身前右方兩步遠。
彭大業只見四位戰友齊排站在前方,剛剛因為光線昏暗,並未看清,此時漸漸看清他們的輪廓,四條身影微微弓著,站在右方,正有節奏地搓著雙手,聲音就是由於搓手發出的,悉悉索索,似有節奏。
這樣的情景有些詭異,但彭大業見到人影,反而定下心來,那時候紅色浪潮剛過,他也是經過革命洗禮的,可是有著“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的信念,更何況和世界上最可愛的解放軍戰友在一起,一本毛選在手,世間有何可懼!
“喂,幹啥呢!”彭大業喝了一聲,也當給自己壯壯膽。
四名戰士被這麽一喝,身形抖了一下,卻有站定,不過都停下手來,不再搓手了。
彭大業見四人模樣,皆是未曾回話,於是站起身子,便要向前質問“我說你們大半夜的,不睡覺,幹啥咧!”
四名戰士聞聲仍未回話,卻齊排向著火堆走去,走到火堆之前一步遠,動作整齊規劃,猶如操線木偶,接著齊刷刷地雙膝著地,跪了下去。
有道是跪天跪地跪父母!就算在紅色浪潮時期,雙膝跪地也只有反革命份子才享有的待遇!現在可是新時期,而且還是鐵骨錚錚的戰士,居然跪在火堆之前,彭大業不由地楞了。
更加離奇地是,四名戰士不由自主地開始膜拜,雙手上揚,接著身軀下伏,
磕頭之聲清脆響亮,此起彼伏,猶如民間愚婦虔誠跪拜天神一般。 這冰涼的雨夜裡,彭大業徹底被眼前情景鎮住了,平時自己最熟悉的人,卻在乾著最讓人詫異的事。
不過彭大業沒有被嚇破膽,他是徹底的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他反而被激起一絲怒火,默念“紅寶書”中的紙老虎,便要向前去質問一番。
彭大業走向前去,身側的漆黑如墨猶如被水衝去一般,此時一陣涼風吹過,炭火燃亮了起來。四位戰士的匍匐身影,在炭火的照耀下,逐漸亮堂起來。
彭大業借著炭火的光亮,正想去拍一位戰士的肩膀,但是眼前的一幕,使得他邁不出步子,伸不出手來。
炭火亮起,照亮火堆另外一邊的黑暗,暗紅的火光反射出一個身影,正端正坐在前方,接受著四位戰士的頂禮膜拜。
彭大業定睛一看,前方端坐之人,正是剛剛與自己談笑風生的指導員。
只見指導員一臉嚴肅,臉色鐵青,沒有半點血色,火光映照下,仿佛被水光倒映,塗抹著一層煞白的膠糊。
彭大業心中直落千丈,若論他曾經最敬佩誰,第一當屬主席,第二便是指導員!眼前指導員一聲不吭,接受戰士的跪拜,猶如廣播中裝神弄鬼的巫婆神棍一般,徹底擊碎了彭大業唯物主義的信念。
還沒等彭大業震驚褪去,只聽前方一側,傳來了刺耳聲響,像指甲在鋼板上摩擦的音色,卻如怨婦一般的抽泣。
聽到這聲音,彭大業感覺自己墜入了冰窟,全身發麻,渾身汗毛倒立而起,身子不得動彈半分。彭大業心中不斷大喊,喉嚨卻是發不出半點聲響。
伴隨著火光搖曳,指導員的臉色更顯妖異,四名戰士也不再跪拜,而是匍匐在地,但刺耳聲響越來越尖銳。就在此時,從指導員身旁黑暗處,緩緩走出了一道佝僂身影,慢慢向彭大業走來。
彭大業動彈不等,手心和背上全部都是冷汗,看著眼前這道身影走來,自己更是拔涼,面如死灰,暗叫死定了。
眼前這佝僂身影,走到火光之前,終於看清它的模樣,是的!是“它”!只見身影高度只有1米出頭,大大的駝背還比腦袋高,它雙腳走路的姿態,像一個綁著小腳,步履蹣跚的老婦人。
更悚人的是,它長長的毛發覆蓋了大半個臉,毛茸茸的腦袋上,長著尖尖的嘴鼻,一雙怨恨的眼睛盯著彭大業,嘴角彎起,一副利齒露了出來。
彭大業看到這模樣,心裡徹底被擊垮了,媽啊,這分明是老鼠成精了,來報復自己了。
果然印證了自己的想法,它走到自己身前,抽泣的聲音,猶如指甲刮著黑板,“我的孩子們啊!我的孩子們啊!”
彭大業盯著眼前的鼠臉,那臉上每道皺紋都清晰可見,彭大業好似被冷氣倒灌,感覺自己意識都不是自己的了,那一刻驚愕得生不如死。
老鼠精抽泣後, 猛然發怒,“還命來!”高舉起兩隻爪子,兩隻帶著長長指甲的爪子,直直掐住彭大業的脖子。
由於身高差,彭大業並未被掐起離地,但是脖子上傳來的巨力,彭大業感覺自己脖子都被爪子掐斷了,爪子上的指甲好似箍入肉裡般生疼。
不消片刻,彭大業感覺到呼吸困難,站在那裡,雙眼翻出白仁,失去了意識,腦中一片空白。
窒息感持續了很久,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麽長,彭大業感覺自己魂兒都在一片空地上遊蕩著,身子輕飄飄沒有半點知覺。
忽然,彭大業在空地上,仿佛看到遠處一片火光亮起,一陣轟鳴,自己的魂兒被震得飛上天空…
“大業!大業!醒醒,醒醒…”
彭大業好像聽到有人在叫喊,猛然一股新鮮的空氣湧入鼻腔,彭大業猛咳了兩聲,醒了過來。
彭大業感覺空氣是那麽清晰,瘋狂地喘著氣,不住地咳嗽,身子也漸漸恢復了知覺。
渙散的眼神一凝聚,看清眼前狀況,只見一位戰士抱著自己,而連長正是一臉愁色,盯著自己。
連長見彭大業醒來,驚疑問道“大業,怎麽回事啊?”
彭大業有些恍惚,說不出話來,看著連長身後,炊事班的四名戰士,全都懸掛在房梁之上,煞白的臉色,吐著長長舌頭,瞪著死魚般白仁,徹底死絕了。
於是心神一緊,又是暈了過去,不過還好,撿回一條命來。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