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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如意輪》第5章 懷胎
  寒來暑往的已過十六載,張春生意越做越大,當年張春的女兒張曉曉也變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張春對其疼愛有加,不過盧氏對她卻是百般刁難,隻要張春外出不在,對她就是非打即罵,並且經常將其囚禁在房內。張春對此也百般無奈,因為自己總不可能一直在家照顧女兒,所以心想在物質上補償一下女兒,經常為女兒買些稀奇玩意兒,盧氏看在眼裡那更是妒火中燒。  隨著張曉曉的成長,盧氏心裡更是不安,平時張春不在,家裡她還能說得算,這張曉曉要是再過幾年,那可是要成親,到時張春肯定要給她陪上豐厚的嫁妝,一想到這就輾轉難眠。

  於是這盧氏想出一計,她暗中尋來一隻野狗崽,悄悄撫養長大並訓練它能夠按自己意思遞送物品,然後就開始了她的計劃,由於她的原因,張曉曉幾乎沒有與外人接洽的機會,對外面的世界也都一知半解,所以她便派這野狗帶上竹筒,竹筒之上寫著“致有緣人”,竹筒內裝著信件,跑到張曉曉所處庭院之中,這張曉曉在張家的日子百無聊賴,衣食無憂卻與囚禁別無兩樣,見這野狗帶信的方式頗為新奇,便也拆開竹筒看這其中信件,這信件中內容為鎮上書生許公子,在多次仕途遭拒,覺得生活無望,內心之痛卻無人能明無人能懂,故求助上天,願遇有緣之人,盡訴內心苦楚。

  張曉曉閑來無事,便獵奇心起,於是寫了一封寬慰之信,按來信之法裝於竹筒內,由野狗帶回。盧氏見此法生效,便頻頻用此法與那小妮子進行信件來往,並將這許公子塑造為謙謙君子,懷才不遇,卻又是與張曉曉為同病相憐之輩,有時甚至故意打罵張曉曉之後,便以許公子名義不失時機地寫信寬慰。

  張曉曉本就少與生人接洽,涉世未深,自己命運多舛,見有同輩悲苦之人可共訴傷心之事,更難得其竟常常寬慰自己,讓自己感覺這人間尚有美好之事,加上自己已過破瓜年華,雖不甚了解世間男女情愛,被這信件一來二去,卻也不禁對這許公子仰慕不已,即使未見其人,內心卻常常幻想其翩翩少年,謙謙君子之相貌,以致張曉曉每日最為期待,並非是父親做完生意早點回來,卻是一日不見野狗便迫不及待內心難安,一看信件便妙目秋波,春心蕩漾。

  盧氏心機深沉,在用信件哄騙張曉曉一年之後,見時機成熟,便使“許公子”向張曉曉表明心跡,於五月十五相約張曉曉私奔,張曉曉已然芳心相許,加上府內生活苦悶,除了對父親稍有感情,這個家並無可戀之處,便應這私奔之約,而五月十五此日,那盧氏竟說要去鎮外道觀還願燒香,帶走大部分家中侍從,張曉曉暗自竊喜,以為上蒼庇佑,便按許公子交代,向父親留信一封,收拾細軟,逃出張府,沿著信中指引,向鎮外樹林中的相約地點逃去。

  由於當時民風雖開化,不禁止男女自由相識相戀,但是未經父母許可棄家私奔,那便是大罪,輕者逐出家門永不相認,重者可報予官府定罪,當夜盧氏見奸計得逞,將張曉曉留給張春之信公之於眾,張春見到非常惱怒,便指使家丁,趕緊去搜尋追趕,結果經一番追查,家丁們在鎮外樹林中發現了張曉曉暈厥在地,便將小姐帶回家中。

  張曉曉被帶回救醒後,張春將她關在房間之中,盧氏見大事已成,便也不再將張曉曉之事放於心上,而張曉曉被帶回之後,雖自覺做法欠妥,但內心也覺得遺憾,仍是心系情郎,任張春如何追問,不言半字。

不過隨後三月,張曉曉腹中逐漸鼓脹,竟是珠胎暗結之象,張春見狀大驚,便不再由之任之,逼問張曉曉誰是腹中孩兒之父,張曉曉心中又驚又喜,自認為當日定是許公子與自己發生關系,不想牽扯情郎,就說自己也不知道,張春不信,派人搜查女兒閨房,於是發現女兒與許公子來往信件,張春本對張曉曉私奔之事氣憤不已,再加上這未婚先孕之事,怒火攻心,糾集一幫家丁,沿著信中所述住址去尋那許公子,不過這許公子乃虛構之人,其住址也必是虛構,誰知這盧氏當時有意還是無意,竟將這住址寫在鎮上義莊之所在,張春帶人尋至義莊,發現這附近人煙罕至,哪有“許公子”半點蹤跡,便知女兒乃是被奸人騙去清白之身,轉而回家將事情告知女兒,哪知張曉曉聽到父親所述,發現這一年多以來的良緣情話,竟都是謊言,而自己信任的情郎到底是誰,腹中嬰兒又是誰人之子,萬般疑問湧向心頭,刹那之間心中難以承受這般打擊,竟是瘋癲哭鬧起來,張春一見如此,本就心中憤怒,見女兒哭鬧起來更是氣憤難抑,打了女兒一記耳光後揚長而去,張曉曉被父親打後,想自己本就命途坎坷,更覺得生無可戀,當夜便懸梁自盡於房中。  隔天張曉曉自盡之事被發現,張春懊惱萬分,畢竟是自身唯一骨肉,於是派人去收斂屍身,卻沒想到無論是誰進入張曉曉房間,都是如墜迷宮,唯有往後退出房門,而從庭院中看,隻要有人進入房間,便只在房間門口團團打轉後退了出來,眾人心中大驚,覺得是這張曉曉懷胎自盡,化作厲鬼前來報復,而屋外望向房中,張曉曉屍身懸空,身著白衫,腹中漲圓,身體輕晃,臉色發白,口吐長舌,更是萬分嚇人,眾人便不敢進入這房間半步。

  張春心中亦是駭然,派人去請道士做法驅鬼,而盧氏自知自己所作所為,心中有鬼,驚恐萬分,回去悄悄將野狗殺害丟棄,與張曉曉來往書信盡數燒毀,可是心中依舊驚恐不已,眼角余光常常能見到張曉曉靜立於旁,轉臉一看卻是空無一人,連續五夜一閉眼便見張曉曉索命,根本無法入眠,第六日更是被折磨得精神憔悴,滴水未進暴斃而亡。

  盧氏死後,眾人以為平時那盧氏打罵張曉曉,自是厲鬼作祟報復,而張春接連受到打擊,身心疲憊,卻也無可奈何,請了道士做法,仍是無法進入女兒房中半分,女兒懸屍多日,房外已然能聞到腐化惡臭。

  正值張春苦惱之際,鎮上一個路過的金道士聽聞此事,便來張府主動請纓,張春見有道長前來,便引金道士來到女兒房前,金道士一看房中情形,便教張春差家丁買來麵粉,在房門前鋪上白白一層,然後取來兩隻公雞,將公雞擲入房中,頓時公雞在房中鳴叫撲騰,片刻之後,房門口麵粉突然顯出部分痕跡,金道長見此便將準備好的金絲網扔向門口,似乎網住什麽東西之時,便將金絲網收緊,拖行至廚房灶爐之上,猛火煆燒起來,經煆燒一個多時辰之後,只見網中多出了一塊焦黑木炭,而眾人不知的是,鎮外樹林中一棵五人互牽方能環抱之樹,同一時刻迅速枯萎死去。

  然而整件事的起因,卻得從當年“陰煞鐵珠”說起,當年交給盧老爺的“陰煞鐵珠”乃是放置於鉛盒之中,交辦之人隻提及其中乃是重要之物,卻未告知此物常人不能直接接觸,而那盧老爺甚是謹慎,覺得重要之物還是隨身攜帶才放心,便將“陰煞鐵珠”貼身而放。當年接觸“陰煞鐵珠”的也隻有盧老爺和張春二人,盧老爺不久便陰煞入體去世,而張春接觸“陰煞鐵珠”時間較短,隻對生育有所影響,多年不育卻非那盧氏之過,即便萬分之一可能有後,那也必然是誕下女嬰,而且這女嬰必然是“承陰之體”。

  “承陰之體”對於人類而言毫無特別之處,卻對山中精怪意義非凡,山中精怪一旦修行有成,便很難進行生育,如要傳承血脈,需尋得“承陰之體”,將精怪體內精元渡入其中,由“承陰之體”孕育成半人半妖,雖是半人半妖,總比斷了血脈傳承好。那日張曉曉被騙至鎮外樹林,便是被林中一株修行有成的木靈樹怪看中,將其精元渡入張曉曉體內孕育,同時木靈樹怪也元神出竅, 一直跟在張曉曉身邊,誰知張曉曉被告知許公子之事後便自尋短見,木靈樹怪隻是元神出竅,無法阻止張曉曉之事,也知其腹中嬰兒未死卻無法自行取出,怕眾人去碰動屍身,毀了張曉曉腹中嬰兒,便用幻術困住眾人。當夜盧氏焚燒書信之時,被木靈樹怪撞見,木靈樹怪怨其害了張曉曉性命,壞了自己好事,便出手嚇死盧氏。

  金道士並不知這前塵往事,隻是行至房前,看出四周的木氣沛然,知房內有肉眼難見的精怪搗亂,於是擲入公雞,公雞常年早起打鳴,沐浴晨陽精華,是極具陽氣之物,足以將精怪驚出房外,再用麵粉顯出這精怪蹤跡,便用金線網收住,金道士知這是樹木精怪之類,應懼怕烈火煆燒,便用灶爐之火將其煆燒至死。

  經過金道士一番折騰,便也能進屋收屍了,不過金道士屋外觀察並未發覺這女屍異狀,待收屍之後,方才發現其腹中嬰兒未死,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讓眾人稍待,眾人信服金道士,便也任他將這女屍開腹,取出嬰兒,金道士也知此嬰兒難容於俗世,若留於此處,怕是引起另一場悲劇,便收此嬰為徒,浪跡天涯而去。

  宋子衿這個故事講了快半個時辰了,眾人聽得入迷,不覺明月西落,亭中光線不及剛剛明亮,待宋子衿講完,眾人皆有點意猶未盡,不料大師兄唐之謙率先開口“師傅剛剛講的這個故事,可否是那修羅崖太上長老,毒修羅木嬰上人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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