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衿見宋之極情況未有好轉,大弟子隨即渡入真氣,卻又額冒大汗,內心暗叫糟糕,也不耽擱,取出隨身攜帶的“護心丹”,用掌心握碎“護心丹”,捏住宋之極下巴,將“護心丹”碎末放入宋之極口中,這“護心丹”是由三弟子嚴之信煉製而成,專護心脈內腑所用,入口即化,是修士比鬥常備之物,若是修士內髒受創,可一時三刻吊住性命,宋子衿自己從未用過這“護心丹”,倒是下山遊歷之時,用這“護心丹”救了不少性命,故一直隨身攜帶。 宋子衿喂完“護心丹”的同時,以鋼拐為引,撩起宋之極右手,抵住宋之極咯吱窩,真氣源源不斷輸入宋之極體內,幫助大弟子與那毒素遊鬥起來。
可是兩人真氣一入宋之極經絡,不像自身平時修煉,真氣便急速流淌亂竄,漸漸脫離心神控制,不僅要控制自己渡入真氣追堵毒素擴散,還要控制真氣不隨著經絡流通而潰散,難度相當之大,就像在湍急河流中,不僅要控制自己站住腳跟,同時還要追逐魚蝦,十分消耗體力不說,更是非常考驗精神,既要全神貫注不能有一絲差錯,又要同死神比快。
到此時便可看出宋子衿功法比唐之謙凝練之處,唐之謙開始便額冒大汗,此時已是汗流浹背,而宋子衿輸入真氣至今,依舊嵬然不動,臉色如常,手上鋼拐如焊鑄死了一般,紋絲未動。
不過維持片刻,宋子衿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已察覺到宋之極體內毒素擴散太快,雖然自己仍能渡入真氣,但是對於四散的毒素而言杯水車薪,毒素已經開始侵入五髒六腑,五髒六腑幸得“護心丹”護著,可是等這藥效一過,五髒六腑必將逐步壞死,那時便是誰也救不了他了。
宋子衿見再渡真氣也不是辦法,反正一時半會隻要“護心丹”不失藥效,宋之極便也不會丟了性命,自己撤回真氣,隨即叫停了唐之謙渡入真氣,唐之謙以為師傅有方法解救六師弟,也逐步收回自己內力。
宋子衿神色嚴肅地對著大弟子說道“之謙,情況危急,為師來不及解釋,你可聽好切莫耽擱,之極的情況上不了修羅崖,待會你先按為師指示去做,為師要施法解了你師弟性命之危,等為師施法結束後,為師將帶之極回斷青峰養傷,你則繼續前往修羅崖,此去一日路程可到修羅崖山麓下,無需登上修羅崖,繼續往北前行五裡,有一座‘卻客亭’,‘卻客亭’中掛一銅鍾,你以‘三響一停’的方式擊打銅鍾,便會有人騎著異獸來接應你,你可報上為師名號,便能見到那木嬰上人,屆時再將他帶至斷青峰,記住!天下之間隻有他能救得了你師弟了。”
宋子衿說完,放下雙拐,原地坐下,叫大弟子脫光宋之極衣褲,找來東西架起宋之極,便不說話,盤起雙腿來,雙掌交握,置於丹田之處,閉上雙眼,與那老僧入了定一般無二樣。
唐之謙急忙竄入林中,跳上一棵較為高大樹木,四周觀望,尋得三隻結實樹枝,單手豎起成掌刀樣,劈出掌勁將樹枝砍下,快速削去無用枝葉,將樹枝都削成“丫”狀,“丫”狀底部削成尖錐狀,將三隻樹枝帶回師傅身邊,將樹枝用力插到地上,三枝等高排成一排,之後把宋之極衣褲脫光,穩穩置於這三枝樹枝之上。
做完這一切,月亮高懸正中,在這小山包附近一片肅然,隻有明月當空普照,照得四周潔白無瑕,地上猶如白霜覆蓋,遠處微微涼風襲來,樹影婆娑,唐之謙回頭看看師傅,師傅卻依舊緊閉雙眼,
神情淡然,一動不動的樣子,仿佛今晚的事情從未發生過,唐之謙想到這裡,心中不禁一陣內疚,此次出行竟出了這麽大的岔子,雖說江湖兒女,生死不由己,但是六師弟在自己的看護下,遭了此劫,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回去如何與師娘和同門交待,心中又是著急又是懊惱。 “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那木嬰上人請來,綁也得給綁來”唐之謙心中暗想,既然已按師傅吩咐操作妥當,唐之謙退至丈許開外,剛剛雖非他之過錯,但他內心愧疚,覺得若是自己謹慎一些,便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此時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提防四周任何有可能發生的事故,若是師傅施法之時,再出個岔子,那他可就萬死難辭其咎。
唐之謙在丈許之外已站定了一會,宋子衿仍是毫無動靜,靜坐於那,而宋之極平躺在樹枝之上,也無痛苦之色,也無任何動靜,隻有全身被毒素染得發青,赤裸躺在樹枝丫上,在明亮的月光映照之下,如同一具懸空死屍一般,配上林間寂靜景象,顯得異常駭人。
唐之謙一邊提防四周,一邊心中默默為六師弟祈福,雖然心中已然焦躁,卻不敢喧嘩,怕壞了師傅施法,但是師傅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麽藥,唐之謙越想心中越是五味雜陳。
“不對,不對,有點不對”唐之謙突然感覺到了什麽,四周有點不對,心中像是電流觸擊了一下,卻難以言喻,師傅仍是靜坐在那裡,四周還是了無動靜,隻有明月當空,樹影婆娑。
“啊,樹影!就是樹影!”唐之謙心中幡然醒悟,對,就是樹影,小山包四周是黑鴉林,黑鴉林的樹影搖曳,分明是有涼風襲過,但是在這小山包附近,卻是感受不到風,準確的說,是漸漸感覺不到空氣流動,難道風從那頭吹來,吹到一半便停了下來嗎?
風肯定不會吹到一半就停,那便應該是四周空氣被定住了,隨後越發證實了唐之謙的想法,四周的空氣停止了流動,連那小山包上細小的雜草尖端,連一旁暈厥的不白身上狐毛細毫,都好似被定格了一般,而且隨著時間推移,空氣不僅僅停止流動,還在進一步地凝固,逐漸凝固得讓人呼吸都感覺十分的壓抑,但還在不停地凝固,唐之謙甚至感覺到自己皮膚傳來輕輕壓迫感,像是浸泡在了那粘稠的漿糊之中。
唐之謙突然感覺自己進入一種玄之又玄的體悟中,這就是先天之境修士才有的本事嗎?不過心神一轉,知道這是師傅施法,既然師傅凝固了四周空氣,便不宜驚擾了他,心中可不想再出任何岔子,於是身體一動不動地運轉“化風決”,盡量延遲自己呼吸節奏,擔心自己的呼吸都會影響到師傅。
小山包四周的空氣已被凝固到了一定程度,宋子衿仍是一動未動,不過卻是睜開了雙眼,雙眼睜開刹那,眼中精光大現,好似射出光芒可以洞穿天地。
隨後宋子衿右手手指微張,做出要舉起右手的動作,卻像是手中托著千鈞巨石,極度吃力地上舉,而且十分之緩慢。隨著宋子衿右手開始上舉動作,在距離宋之極身體一臂長的四周,被凝練的空氣進一步被壓縮,傳出由於空氣被壓縮摩擦的絲絲聲響,四周逐漸呈現零星的火星,火星逐步增多,應是那空氣高速摩擦產生,隨後宋之極身邊火星噴薄繚繞,竟像一株火樹拱衛包裹著宋之極一般。
當宋子衿右手緩慢上舉了三寸之時,空氣中噴薄的火星有增無減,但在火星之中,依稀有著松針一般模樣的光芒凝聚,初時被火星光芒蓋住不易發覺,隨著宋子衿右手舉到胸前, 已有數十支松針光芒從火星中凝練成型,散發出火熱金光,致使周圍凝固的空氣顯得有些扭曲,站在不遠處的唐之謙也能感覺到空氣中的炙熱感。
直到宋子衿將右手舉到了脖子處,四周的火星已然不如剛才噴薄之多,但是數百支松針光芒卻林立在宋之極身周,而那宋子衿仍未停止,松針光芒仍在不停凝聚,凝聚得越來越快,直至宋子衿將右手舉至眉骨前,擋住了右眼,空氣中的松針光芒才凝聚完畢,但卻密密麻麻不知凡幾,成千上萬般罩住宋之極身周,散發出的金光映襯得四周地面月霜消融了一般,如同潑灑了一層金漆,一旁的唐之謙目瞪口呆,空氣中的燥熱讓他口乾舌燥,心神焦躁,而萬千金針集體不停發出的絲絲聲響,卻讓他感覺頭皮發麻,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就在此時,宋子衿聚攏右手,右手迅猛地握成拳狀,那宋之極身周擠得潑水不進的松針光芒如同得了號令一般,同時向中聚攏,分秒不差地往宋之極身上猛扎了下去,入體刹那,激起一圈波紋狀氣波,破開了四周凝固的空氣,以宋之極為中心,向四周迅速傳播出去,透過宋子衿和唐之謙身體之時,使得兩人頭上長發炸立而起,與那孔雀開屏一般。
唐之謙心中駭然,以前師傅教授功法都是口述居多,從未見師傅使用這麽恢弘壯觀之功法,其實他只看到這功法表象壯觀,卻不知此術名曰:時間定格術,大羅天衍金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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