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我和美惠在木屋外的草坪上搭起燒烤架,生好火,準備開始燒烤。 艾琳和漢娜買了很多燒烤食材和啤酒回來,我們痛快地暢飲著...吃著,途中我拿著一罐啤酒走到園區中央,抬起頭對著無限夜空中的星星感歎道“到底有多少年沒能像現在這樣輕松、愉快,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需要考慮”。
“鳴誠...”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回過頭一看,是艾琳站在了我身後。
“是你啊,怎麽了,不在那邊和大家一起吃東西跑來這幹嘛?”。
艾琳看著我,表情顯得有些嚴肅“我有話和你說”。
我深深地歎了口氣,因為我知道她要和我說什麽“漢娜已經和你說了是嗎?”。
“嗯...”艾琳微微地點了點頭“看來你早就已經知道了”。
“是的...”。
“告訴我...你心裡是怎麽想的?”。
我低下頭,沉思著...說真的,其實我自己也很糾結,不知道該怎麽去回答,畢竟從小到大我們一直都在一起,不管做什麽事,一直都是兩個人,雖然我們經常吵架,但是對於彼此而言,我們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離開對方的一天,一次都沒有,我也明白漢娜所說的話,艾琳畢竟是這個教堂的繼承人,她有著不能不去履行職責的立場,我沒有辦法去幹涉,也沒有這個權利...這些我都明白,我很清楚,但是,哪怕只是短暫的幾天分離,我都會覺得很寂寞,雖然漢娜說每個周末我都能回到教會居住...見到艾琳,但是...我還感覺好像少了點什麽“我...不知道,畢竟這是漢娜的安排,你知道的,只要是她決定的事,不管我們做什麽都沒辦法去改變”。
聽到了我的回答,艾琳的表情很明顯開始有些低落了起來。
其實剛才的話我並沒有說完,我將手裡的啤酒丟到了草地上,走上前去將她摟到懷裡“艾琳,雖然我改變不了漢娜的決定,但是在我心裡,我不舍丟下你一個人離開...雖然我並不知道自己愛不愛你,但是我還是不希望你突然不在我身邊,因為我已經習慣了和你爭吵的日子,我已經習慣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常,從我小時候來到這座島上開始,我每天的生活都有你在,現在雖然只是每周短暫的幾天分離,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一想到今後起床時見不到你,心裡就覺得好寂寞”這是我的真心話,並不是我編出來的。
艾琳抬起了雙手緊緊地抱著我,頭輕輕地靠在我胸前“是嘛...原來你也會寂寞啊,沒關系的鳴誠,你們去吧,我有你這些話就夠了”。
...
之後我們兩個人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互相地擁抱著對方,直到美惠面帶微笑地走到我們身旁,輕輕地拍了拍我們的肩膀“喂~喂~喂,好了喔,差不多就可以了啊,烤好的食物再不去吃就冷了哦...”。
我和艾琳並沒有因為美惠的到來而分開,反倒是我搖動了一下身子,陰陽怪氣地對她(美惠)說:“美惠~你奏凱(走開)~,我還沒抱夠呢...明天就抱不到艾琳了,我現在再多抱一會,保存一下她的體溫”。
美惠無語地搖了搖頭,用手蓋住臉,小聲地笑著“好~好~好,你們接著抱啊,我繼續吃去”說完美惠轉身走了回去,但剛走沒多久又回過頭說“我不用留給你們了啊,看你們貌似不是很餓的樣子”。
聽到美惠這麽一說,艾琳松開了擁抱著我的雙手,慢慢地離開了我的懷抱“好了,
走吧,,我們也去吃吧,再不去吃就真的要被美惠給吃完了”。 “哦...”。
...
愉快的燒烤大會結束後,我們各自回到了屬於自己歇息的地方...深夜,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看著左右兩旁的美惠和艾琳似乎已經進入夢鄉,我不禁輕聲地感慨了一句:腐爛的都市,汙染了所有觸碰它的人...我...就是其中的一個,這樣的我真的有資格成為一名軍人?
“這確實是一座腐爛的都市,可它卻無法腐蝕地下的土壤”。
耳邊突然響起這句話,我扭過頭一看,發現美惠正微笑地看著我“我把你吵醒了?”。
“沒~”美惠坐起了身子,背靠在床頭“我也睡不著啊”。
“為什麽?”看著已經坐起來的美惠我怕她著涼,也起身背坐靠在床頭,用手摟住她。
“晚上燒烤開始前,漢娜大姐給我做了實力測試”。
“嗯,我知道,我看到了,雖然你被漢娜壓製了,但是別太放心上,畢竟她是海軍陸戰隊最強的戰爭狂人”我安慰著美惠,畢竟就連我都沒有自信能在公平交手的情況下贏得過漢娜“而且再說了,漢娜對你的評價還是很高的,她不是說了嗎,以你現在的身手進入部隊後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我知道,但是在和她交手時,我發現了,她是一個我無法戰勝的人,那時我心裡湧出了一種強烈的情感,我要贏,我很想贏,在那一瞬間,我能感覺到,我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為了追求勝利眼裡只有殺戮的人”美惠說著說著身體微微顫抖了起來,她在害怕“鳴誠,我為什麽會這樣?”。
我並沒有馬上回答美惠,而是將一隻手伸到床櫃旁,拿起一根煙點著抽了起來“美惠,那是你的求生欲望”。
“求生欲望?什麽意思,我不理解”。
“你不是和我說過嗎,你那不堪入耳的過去,出生貧民窟...黑暗的童年...經常被虐待”其實我並不願意再起提起美惠的傷心事,但是不這麽做她是不會明白,為什麽自己會在戰鬥中突然變得這麽冷酷。
“嗯...”雖然美惠並沒有太在意,但臉上還是可以看得出有少許的些悲傷了“和這個有關系嗎?”。
“有...就像我前面所說的,漢娜是個戰爭狂人,她就算站著不動,也會在無意識中給面對她的人一種壓迫性的恐懼,這種恐懼會讓人不經害怕緊張,讓人感覺像似在她面前隨時會丟掉性命一般,尤其是像你...有著悲慘過去...渴望生存的人來說,這種恐懼會讓你不知所措,導致你腦海中強製引發了另一精神狀態”。
“你的意思是在我的潛意識裡,我會為了生存而去殺戮?”。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我並沒有為了安慰她而去否認這個說法“不過,你不用太往心裡去,這是正常的,不說你,我也是這樣”。
“你也是?”。
“嗯...以前小的時候,漢娜給我和艾琳做過一個殘酷訓練,內容是我和艾琳相互廝殺,只允許其中一個人活下來,如果誰不願意進行這個訓練,那麽她將會當場斃了我們”。
“那時你們才多大啊,這個訓練會不會太沒人性了”美惠聽到了都覺得吃驚“那後來你們怎麽活下來的”。
面對美惠的這個問題,我不禁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當時我和艾琳還不認識對方,我們那天才第一次見面,話都沒說過,甚至根本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可我們為了能活下來,想盡一切辦法殺死對方,沒有任何身手和技巧,有的只是存活的欲望,我不停地在心裡告訴自己,我要活下來...我要活下來...我必須活下來....在最後的時刻,我原本可以將艾琳給殺死,但當我的刀快要插入她(艾琳)胸口時,那一瞬間,我看見艾琳眼裡充滿了恐懼,祈求,仿佛在告訴我她想活下來,她不想死.....於是...我清醒了過來,故意露出破綻,讓艾琳有了反擊的機會,可艾琳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時候,她(艾琳)也停下了手,並沒有割過去...之後這場勝負被漢娜叫停了,後來我們才知道即使我們真的想要殺死對方,在動手前,漢娜也會出來阻止我們,她(漢娜)的目的只是為了考驗我和艾琳,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會不會為了讓自己存活,而犧牲無辜的人”。
“原來是這樣...”恍然大悟的美惠聽完我和艾琳的故事後,恢復了笑容“鳴誠,假如某一天,遇到某種特殊的情況,你同樣沒有選擇,那麽你會為了活下來而殺死我嗎?”。
“你覺得呢?我會嗎?”我並沒有正面回答美惠的問題,因為對於我們之間來說沒有必要。
美惠笑了笑,顯然是心裡已知道了答案。
我們兩個互看著對方笑了笑。
這時艾琳突然冒出了一句話“美惠,你被他騙了,你不要相信他說的話,那次訓練是他敗給了我...是我沒有殺他,說什麽他故意露出破綻讓我,那都是假的”原來,艾琳早就被我們的談話吵醒了,只是還一直裝睡著,不想破壞我和美惠之間的氣氛。
聽到艾琳這麽說了之後,我和美惠什麽也沒說,只是開心地笑著,然後兩人的頭頂靠在一起,親吻了起來。
艾琳看著我們,無語地搖了搖頭“哎~親夠了就睡了啊,別又再聊天把我給吵醒”。
說完,艾琳正要轉過身去蓋被子的時候,我回過頭,一把把她拉到了懷裡“睡什麽睡,起來嗨~”。
“哎呀~你是不是烤羊肉和生蠔吃多了?精力這麽旺盛?”艾琳很不情願地掙扎著,她是真的困了“你們自己滾一邊去嗨啦~我還要睡覺呢”。
...
所有的一切,都是相互交融、相互關聯、相互產生影響,這樣的存在...無論是多麽微小的邂逅,也會改變心靈與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