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狼來了(下)
銅子城外北風呼嘯,吸一口,滿嘴的血腥。
城下的土地被鮮血澆灌得異常肥沃,泥濘的黃土因為混雜了鮮血焦黑一片,銅子城被圍得水泄不通,幽燕的進攻被打退了一次又一次,丟下了不知道多少具的屍體後撤了,只是將銅子城圍著。
城下傳來了一聲聲的嘶吼,那是被弓箭洞穿身體,被滾油金汁燒傷的人,在屍堆裡一聲聲不斷的呐喊,他們卑微,但也想要活著,天空也不忍見此場面,被厚重的烏雲蓋住。
被投石機打破的城牆需要不斷的搶修,也有人組織著人群收攏著射到城牆上的弓箭,相比於城下的哀鳴,城上這些士兵倒顯得寧靜,他們對於這樣的場景已經司空見慣了,枕戈待旦的休息,靠著冰冷的城牆就這樣睡著了。
張揚一雙眼睛通紅,盡管現在的形勢對於東趙有力,但他卻清楚,依照這樣的情形下去,別說守個一年半載,就連半個月也成問題啊!
“將軍,去睡一睡吧!”張揚碰到了同樣在巡視的張浩,自己的老父親已經一百多歲的高齡了,卻和他一樣熬了幾個通宵,讓他很是不忍。
張浩神色一震,怒聲說道:“你我同為將領,不能上戰場廝殺,就該以身作則,再敢提休息二字,就以擾亂軍心治你的罪。”
張揚神色一暗道:“卑職知罪。”
張浩怒哼一聲,帶著人繼續巡視起來。
“報!東面又開始攻城了。”一聲慌張至極的報告聲忽然響起,只見一個士卒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
張浩面色一肅,怒喝道:“慌什麽慌,沒點規矩,平靜了再說話。”
那士卒看著張浩那臨危不懼的面孔,心裡頓時安定了幾分,略顯結巴的說道:“他們驅趕了很多的百姓在前邊做肉盾,正在緩緩的進攻呢!”
張浩神色冷酷的哦了一聲,算是知道了,面色毫不慌亂的說道:“前邊帶路。”
千金易得,一將難求,要知道遇見這樣的情況,一般的將領恐怕會立馬慌了神,而徹底的影響到其他士兵,此時就看一個將領真正的素質了,明顯張浩就是那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強將。
張揚也聽聞了消息,快速的趕到了東邊的城牆,望著幽燕軍隊驅趕著東趙百姓,往銅子城而來。
一巴掌狠狠的拍在城頭上,怒聲說道:“這狗日的趙家,這些都是青樹城的百姓,當真是為了那權力不顧一切啊!”
周圍士兵也認出了不少百姓的面容,十裡八鄉的,說不著就沾親帶故了,張浩的臉上也寫滿了怒意,沒想到趙家為了奪回權勢,居然會如此的狠毒。
張浩同樣怒聲說道:“這就是所謂的狗屁政治,所以老子才從不碰,這些年真苦了攝政王了,讓他頂在前邊。他又因為他父親的緣故,而始終不肯走到最後一步。”
“啊!開門……”
“二狗子,我是你大姨,開開們啊!你犬子叔已經死了,救救我們娘倆吧!”
“大寶,你個狗日的,心腸怎麽就這麽狠,你不是守城門的小隊長嗎?做主開開門,你個狗日的忘了小時候你家沒飯吃,是你嬸子給你飯吃了嗎?”
城下哭聲震天,幽燕軍隊驅趕著百姓靠近城門,走得慢了用鞭子抽,甚至用長槍直接捅死,一穿就是兩個。
戰爭對於平民來說是殘酷的,對於將軍來說是熱血的,他們可以建功立業,可以踩著別人的屍體榮華富貴,甚至可以封妻蔭子。百姓只不過是最可憐之人,當然可憐之人也有可恨之處,他們隻想到自己,從沒想過開了城門之後,城裡更多的百姓也會遭殃。
“爹!怎麽辦啊!”看著下邊的哭鬧,周圍士兵臉上憤怒的表情,張揚知道在這麽繼續下去而沒有一點作為,整個銅子城就完了。
張浩沒有去糾正他的稱呼,此時他的心裡也在矛盾著,百姓不斷的接近,混雜在百姓身邊的敵軍也在靠近,打開城門就是一個敗亡的下場,而不開城門,百姓死了,士兵的人心也快閃了,恨隻恨趙家太過無恥。
“這天下是不是趙家的我不知道,但是這些百姓卻絕不容許就這樣死在這城下,張浩,開城門,否則你就是這天下的罪人,你的罪行罄竹難書,我要讓你遺臭萬年。”趙登站在遠處,手裡的馬鞭遙指城頭,得意的說道。
張揚雙眼裡快要噴出了火,這世怎會有如此無恥之人,取過那六石的硬弓,搭著箭瞄準了他。
超過了四百步的距離,很難建功啊!
張浩聲音很平靜的說道:“趙登,我是否遺臭萬年我不知道,但我堅信一句話,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你在佞臣錄上頭一個絕對會是你的名字,放箭!”
嗡嗡!滿天的箭矢密集如雨點一盤潑下,士兵沒有絲毫猶豫的就選擇了執行命令,但那箭矢卻無力的墜進了人群當中,毫無威脅力可言,而在箭雨裡,一根比普通箭矢長了兩倍粗了一倍的箭矢卻格外的刺耳。
飛行聲呼嘯著讓一眾人驚心,這箭上的力量得有多大,趙登望著射來的箭,驚慌失措的喊道:“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狼狽得令人鄙夷。
忽然一箭從旁射來,將那長箭射偏,從趙登揮舞的胳膊下穿了過去,趙登隻感覺胸口一麻,以為被射中了,哇哇大叫著從馬上墜了下來,高呼道:“老夫此命修矣!”
叫喚了一陣,才發現自己沒事,從地上坐了起來,卻因為墜馬閃到了腰,一隻手撐著腰被人扶了起來,哈哈大笑著說道:“張浩,老夫沒事,你等著進佞臣錄吧!”
城頭上眾人看著他那得意的樣子,一個個直恨得咬牙切齒。
“你沒機會進佞臣錄了。”忽然一聲冷到骨子裡的聲音響起,一把長槍忽然著刺來,那強大的力量直接貫穿了他的腦袋,從頭盔穿過自嘴裡穿出, 長槍就這樣帶著他飛了一段,然後扎在地上。
他那得意的聲音在戰場上戛然而止,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可惜沒有人能看見他的不甘。
只見一人快速的從幽燕軍隊的後方殺了出來,一聲巨大的咆哮,他肩膀上一隻難看的猴子跳了下來,身子不斷的變大,一聲怒吼前方的幽燕軍隊一片片的倒下,手掌一揮,大道衍生,一條條的空間裂紋彌漫,被卷入其中的屍體攪成齏粉。
這五品聖獸殺人實在太過恐怖了一點,密密麻麻的軍隊,在幾息之間就被它清理出來好大一個空隙,厲武陽則持著長刀殺入了驅趕百姓的軍中。
拖著長槍,他在人群當中移動的速度很快,眼睛四處掃蕩,計算著要殺的士兵,得從密集的百姓裡找出他們,這需要強大的控制力,左邊一個,拖著的槍一顫,長槍只是在那士兵的脖子上一點即收。
厲武陽看也不看結果,繼續移動著,右邊密集的三人,腳步微一駐地,身子一旋,舞出一道颶風,三顆大好頭顱高高飛起,胸前裡的血噴了兩米多高,這三人倒地,身後那被捅穿脖子的人再也捂不住,痛苦的倒地。
不斷的前行殺戮,絕不會浪費一絲一毫的力氣,在城上看著這一條消瘦欣長的身影,張浩激動得熱淚盈眶,老了一百多歲了,哭得像是一個小孩子,隻感歎晚節保住了。
那一頭聖獸無可匹敵的威勢,殺得幽燕軍隊丟盔棄甲而逃。
“開城門,讓我們殺出去,迎接勇士。”張揚騎在馬上熱血沸騰,厚重的城門緩緩的打開,一揚手裡的狼牙棒,一馬當先的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