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狼來了(上)
此時的東趙帝國漢河南邊的幾座城市,已經解嚴了,望著對岸不斷集結的船隊,還有騎兵,無數的百姓紛紛攜家往東南邊逃去。
漢河邊的大渡口被幽燕選作了主戰場,所以這裡的船隊最多,東趙集結的攔截軍隊也最多。
大渡口的銅子城是登陸的最後一道防線,此次指揮作戰的將領,也到了這兒。
銅子城是因為這裡有幾口井,出產煉銅所需的藍礬而得名,城高牆後,不過對於能否守住幽燕帝國的鐵騎,這城裡的人都沒有信心。
忽然冷清的街道上,緩緩的走來了一隊士兵,領頭者正是東趙的左將軍張浩,他一身黑色的鎧甲,內襯裡有一副鎖子甲,走動之間嘩啦啦作響,相對於普通人,張浩已經一百零三的高齡了,滿頭白發,憂心忡忡的望著蕭瑟的街道。
張浩的身後是他的兒子,鐵臂將軍張揚,父子二人同為東趙帝國十大名將之一,走在他父親身後,卻依然是一副雄赳赳氣昂昂毫不知收斂的狀態。
整個東趙都知道這父子二人,是攝政王東方問心一手提拔起來的,已經牢牢的打上了攝政王一脈的烙印,父子二人對於打仗也挺厲害,所以在軍中的聲威是如日中天,非常的牢靠。
“唉!攝政王的命令還沒有傳來,這次進攻太突然了。”張浩感歎一聲,快速出了城,他要去查看一看河對岸集結的隊伍,到底有什麽異常。
張揚跟在他老子身後,一臉無所謂的說道:“這幾年在這一片土地上,攝政王帶著我們打得很了,把河對岸的城牆三天兩次的就要去拆一次,如果不是幽燕的騎兵太過厲害,恐怕早就打回北都,早就收回漢河八州了。依我看就不必這麽擔心了,他們過來了,守好就是。”
張浩用兵較穩妥,不願冒險,神色凝重的說道:“實在太古怪了一點啊!我始終都不願意相信右將軍趙登,就怕皇室會賣國,用這種方法削弱攝政王。”
“趙登是王爺,應該不會做出這等明顯的通敵行徑吧!雖然趙登有些本事,可要我說,攝政王早就該將趙登撤了,換上我們的人啊!”張揚略顯不滿的說道。
張浩轉頭瞥了一眼自己的兒子:“要不要把皇室都扯掉,然後我們張家就有從龍之功了啊!”
“好啊!這就痛快了,丫的,以後就沒人對我們指手畫腳了。”張揚那一張絡腮胡的大臉上,全是激動的紅暈,想到從龍之功,他就是開國功臣,張家到時得有多麽榮耀,兩個開國功臣啊!
要是讓底下那個不爭氣的兔崽子努力一把,恐怕到時一門三候,那張家得有多麽的榮耀。低著頭激動的想了一陣,才發現自己的老爹沒有搭理自己,趕緊抬頭去望,卻看著他臉上似笑非笑的笑容。
有些摸不著脈的問道:“老爹,怎麽了,難道不好嗎?”
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些老東西哪個不是老成精的怪物,他又怎會不知自己的處境,如果攝政王無心皇位,他們被打下攝政王一脈的人也會勸進,可是現在這根本不是好時候。
“走吧!有些想法埋在肚子裡就好,現在還不是時候啊!”張浩看著寬闊的河對岸,不斷的集結著士兵,那吵鬧喧囂的樣子,一點也不似作偽。
“如果他們真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那我們就收縮兵力,保存實力,畢竟這幾座城池裡的軍隊才是攝政王的安生之本。”張揚輕聲說道。
這一次沒有人知道幽燕帝國那位皇帝究竟下了多大的本,也沒有人知道趙家有多瘋狂,為了拿回攝政王東方問心手裡的權力,
他們不惜以江山做賭。忽然一騎絕塵的衝向了銅子城,這人的後背上,插著六面錦旗,這是軍中通訊等級最高最急的信好,張浩剛剛回城,就看到了這一騎絕塵向著他們衝了過來。
“報!”拖長的尾音,鐵皮勁狼那重重的喘息聲,一切都在昭示著軍情的緊急。
張家兩父子對望一眼,眼中充滿了戲謔的神色,沒想到擔憂果然來了。
望著就快要闖入隊伍裡的加急信卒,張浩怒吼一聲,白色的華發須張,老獅威嚴猶在:“何人敢擅闖軍事重地,給我拿下。”
“這是青樹城的六旗加急,你們誰敢攔我。”那信卒也是硬氣,在鐵皮勁狼的背上怒吼著。
“拿下!”張揚揮了揮手。
頓時身後的親兵衛隊,紛紛出手,刀背如雨點一般不斷的砸落,將他從鐵皮勁狼的後背上打了下來,這人還想吼叫,卻不知哪兒來的一根燒火棍,重重的敲在他的嘴上,一下子就讓他徹底的閉上了嘴,抓著他的腳,不知拖到了何方。
……
厲武陽不知道前線漢河兩邊究竟發生了何事,一路上可沒少和計天下發生矛盾,當然厲武陽也不敢表現得太過耀眼,只是偶爾刺激一下計天下。
東方問心站在龍舟前,看著纖夫拉著光著身子拖著龍舟前行,頭也沒轉的對著厲武陽傳音說道:“今晚你必須走,要不然到了漢河交匯處,那兒是大草原,你就沒有機會了。”
“這裡的景色可真別致啊!”厲武陽知道這船上的周圍有一個聖人級高手,也許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監視著,可是厲武陽不會傳音,這一路上也找不到多少機會和他說話。
東方問心點了點頭說道:“是挺別致的,可惜這大好河山都被幽燕得了去。”
厲武陽心裡一動,大概知道了這裡是什麽地方了。
“你看這方玉好看嗎?就是來自這斷山山脈,唉!我曾經的故土啊!”東方問心手裡忽然多了一放灰色玉佩,很普通毫無特點,但中間卻有一個淡淡的心字。
“這是曾經一個很愛我的姑娘貼身收藏的玉佩,很普通,但其中所蘊含的愛意卻很沉重,讓我一直放不下,可惜她卻死得太早。”東方問心神色黯然的說著,雙眼看著灰色玉佩,眼神迷蒙。
厲武陽能感覺得出他的心情不似作假,眼裡的情意都快要化成實質一般,那女孩到底有多愛他,才會讓這個掌控偌大帝國的掌權者動容,心裡牢牢的記住他。
厲武陽小心翼翼的說道:“能讓我看一看著玉佩嗎?”
“送給你了。”東方問心將玉佩交到了厲武陽的手裡,轉身離開的時候,眼角有幾滴晶瑩的淚珠滑過。
恰好被風吹落到了厲武陽的手心裡,晶瑩剔透如珍珠一般滾落而下,輕輕碰到那灰色的心字玉佩,珍珠碎裂,卻給人淡淡的憂傷。
“保重吧!我會幫你將東趙帝國守好的。”厲武陽有感而發,看著河邊赤裸著身子的纖夫,拖著纖繩一步步堅定的向著遠處,他也該踏上自己的行程了。
“玉佩收好了,此玉能調動我麾下所有的兵馬,記住最重要的一點,今晚離開的時候我不能幫你什麽,小白虎也不能幫你,它還沒有成長起來,必須待在我身邊才能安全,那聖人是不會出手的,但是那血牙巨猴就說不定,你自己保重安全吧!”
厲武陽正在欣賞著兩岸的風景,東方問心的聲音忽然傳來,頓時讓他心裡一緊,沒想到這關鍵時候還有這樣一個難題。不過他能說什麽,什麽也做不了,只能拚命一博啊!看能否博出一個機會。
大龍舟停在了河邊,河岸上升起了篝火,一眾人正在忙碌著,厲武陽也上了岸,悄悄的往河岸邊的森林裡鑽了進去。
計無雙此時正在指揮著天機宗的人辦事,忽然發現東方問心抱著小白虎走下了龍舟,頓時讓他感覺少了些什麽東西,一下子想起來了,那個經常打擊自己的可惡小子不見了。
“快追,那姓厲的家夥跑掉了。”計無雙大聲說著,卻見東方問心帶著四個仆人坐在火堆旁一動不動,他也懶得去管,知道暗地裡自然有他的師叔看著。
計無雙看著有些紛亂的人群,忽然改變主意坐回了火堆旁,對著一旁的人吩咐道:“不要追了,將那血牙巨獸放出來,讓它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