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馬走雲方才離開貂蟬洞府,在尖刀寺入口那座寺廟內,他看到了老和尚和小和尚。依然蒙著頭的老和尚還是盤腿坐在那張破木桌上,小和尚騎在老和尚的肩膀上,老和尚腿前依然擺著一個空盤子。 馬走雲回想起往事,不禁戲謔道:“大師擺著盤子莫非是要請我吃一頓踐行餐?”
老和尚合十道:“阿彌陀佛,老衲正有此意。”
馬走雲盯著那個空盤子,又問道:“那是不是這頓踐行餐也要我自己備好齋飯呢?”
老和尚含笑不語。
“哼,”馬走雲不屑地道:“那是不是又要我把頭伸進盤子裡當做自己的齋飯呢?”
“阿彌陀佛,”老和尚說道:“如果把你的頭放進盤子當做齋飯,你的嘴怎麽又能夠享用呢?施主真愛開玩笑。”
馬走雲問道:“既然不是讓我的頭做齋飯,那這個空盤子擺在這裡,要用什麽美食來填充呢?”
老和尚回答道:“老衲年邁體衰味道想必不怎麽樣,倒是坐在我肩膀上的歸真小和尚,十二三歲年紀,味道想必十分鮮美,施主可願一嘗?”
“什麽?”馬走雲詫異地道:“我沒聽錯吧,聽大師的意思是想讓我吃人?佛家不是講究戒葷嗎?我看大師又在拿我開玩笑了。”
“呵呵,”大師含笑說不語,半晌後說道:“歸真,你怎麽還在我肩膀上,還不快到盤裡去。”
“哦。”歸真和尚果真跳了下來,坐進了盤子中。
返璞老和尚說道:“施主,菜已備好,施主何不進前品嘗?”
“大師,不是我褻瀆您老人家啊。”馬走雲一動未動,戲謔地說道:“像您這般瘋言瘋語,要是去到外面世界,肯定要被抓進精神病院的。”
“阿彌陀佛,”老和尚說道:“施主可知小和尚法號的含義。歸真,就是回歸本心,回歸自在心,回歸清澈心,施主五毒入身,性情頑劣,莫不應該好好品味一下歸真小和尚的清明心性,或許對你此行下山有所助益。近前來吧,好好品味這道歸真餐。”
“我靠,有飯上飯,沒飯拉倒。我已經受夠說教了。”馬走雲不耐煩地說道:“一個小和尚有什麽好品味的,我看還是留著您自己慢慢品味吧。”
說著,馬走雲就要走。豈知那歸真小和尚突然將右手捏著拳頭伸了出來,以清脆的童音說道:“施主,我手裡有一樣法物,或許你會用得著。”
法物?這個馬走雲倒是極感興趣,他見小和尚天真無邪地看著自己,不疑有詐,走近身去湊眼去瞧,小和尚的小手緩緩張開,卻是空的。馬走雲正想罵人,被小和尚一巴掌拍到太陽穴上,麻雜麻雜地暈了過去。
尖刀寺發生的一切似乎是一個夢,當馬走雲在一個小城旅館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體內沒有元氣,更沒有神器,也不能飛簷走壁。難道老和尚、小和尚、貂蟬、西施都是自己夢中的幻象?可那些幻象活生生的在腦海中浮現,那感覺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他試圖回想去尖刀寺的路,可是怎麽也想不起來,他試圖在身上找到一些尖刀寺的痕跡,可是什麽也找不到。他問旅館老板,他是什麽時候來旅館的,誰送他來的,旅店老板告訴他,他是昨晚一個人來的。
可昨晚發生了什麽,他已經完全記不起了。
難道是自己得罪了那個老和尚,所以被封印了元氣和神器?
難道路途中遭遇了什麽變故,導致自己失憶?
還是,
尖刀寺的一切真的什麽都沒發生,全是自己的幻想? 難道,我真的精神分裂,出現了多重人格?
不可能!我不應該懷疑自己,尖刀寺的一切一定是發生了的。我清晰記得我已經突破了見元期,並修習了各種功訣。我清晰記得貂蟬身上野性的味道和西施那溫柔似水的眼神。我和老和尚的對話,一字不漏地我全部記得。那一切一定是發生了的。
馬走雲在旅館房間裡整理了一天的思緒,最後篤定的認為尖刀寺的一切是真的。
傍晚時分,他退了房間,一個人走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中。
一輛計程車在他身旁減速,他揮了揮手攔了下來。
坐上計程車,司機師傅問他要去哪裡。在這個陌生的小城,他也不知道該去哪裡。司機師傅建議他去城北一家新開的酒吧,說那裡酒水便宜,妹妹漂亮,最適合消遣。馬走雲嗯了一聲表示同意。
車停了,下車,走向酒吧,推開酒吧門,聽到裡面吵雜的聲音,他又忽然改變了主意。也許此時此刻,他還是在一個安靜的環境待著比較好。
他離開酒吧去到一家在路邊搭棚的燒烤店,點了些酒水燒烤,一個人糊裡糊塗地吃了些東西。
等到買單的時候,賣燒烤的壯漢見他是外地人,忍不住欺客,向他要1000元的費用。馬走雲心情不好,哪肯認帳,雙方撕扯起來,馬走雲越來越憤怒,試圖召喚體內神器出來乾上一架,觀照體內,卻發現什麽也沒有。
結果他被壯漢海扁了一頓,落下一身青疙瘩。身上僅有的幾百元也被搶走了。
他越想越氣不過,決定報警。
身上沒有手機,想起來了,是在尖刀寺附近丟了。
他徒步找到了縣城的警察局,堂而皇之的進去說要報警,說是被敲詐毆打了。
值班的兩個警察用怪異地眼神看著他,並讓他等候片刻。
片刻之後,整座警局的值班警察都下來了,約莫七八個人,全部荷槍實彈將他包圍起來,喝令他束手就擒。
被抓進審訊室,他才知道,昨晚他曾經徒手破壞一台取款機,搶走了裡面的錢。而這一切已經被監控視頻全部錄下,證據確鑿。
馬走雲無可申辯,因為他已經完全不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
小縣城看守所安保措施差,趁上廁所的機會,他撬開窗子,狼狽而逃。
這落差也太大了,明明自己已經練就一些本領,結果回到現實中什麽也沒有了。這還不說,竟然莫名其妙地成了通緝犯。不得不狼狽跑路。
他風餐露宿,沿著偏僻小路一路逃遁。
這日中午,他來到一處荒山之中,路遇一個穿著破爛的乞丐。那乞丐雖穿著破爛,但卻帶著一副墨鏡,頗有些酷勁兒。
馬走雲餓得發慌,見乞丐手上拿著一袋方便麵,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乞丐越走越近,馬走雲一個健步衝上去就要開搶,豈知那乞丐非但沒跑,還主動地遞上來泡麵,笑嘻嘻地道:“年輕人幹嘛這麽衝動撒,你要這袋泡麵我送給你就是了,用不著動手撒。”
馬走雲一把接過泡麵,狼吞虎咽地嚼起來,片刻就吃了個乾淨。
荒山遇乞丐送泡麵,必有蹊蹺。
馬走雲摘下他的墨鏡,揪住他的衣領喝問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這乞丐四十多歲年紀,鼻子旁漲了顆胡豆大的痣,長得斜眉歪眼,笑起來一副諂媚之態,他說道:“馬走雲,我既然找上你了,自然是要把我身份告訴你的,你先放開我。”
馬走雲松開他的衣領。乞丐笑道:“是上頭派我來接你的。”
“上頭?你是一名尖刀客?”馬走雲欣喜若狂。
“當然,”說著,乞丐右手召喚出一把發著淡白光的尖刀,“我是尖刀寺巴蜀站南山小站的一名尖刀客,我叫王富貴。”
刀客分為兩種,一種是直接被尖刀寺批準種下碧綠尖刀的刀客,這種刀客是在尖刀寺門訓使處受訓,相當於科班出身。馬走雲屬於這一類。另一種則是由各地負責人種下的淡白尖刀,這類人的尖刀品級不夠,受訓於各地負責人,修煉速度緩慢,做的工作也都是些不緊要的職位。馬走雲當即明白了這個乞丐的身份。
“你大爺的,”馬走雲罵道:“你怎才來接我,這幾天我可過得慘了,哎,簡直生不如死啊!”
“嘿嘿,”乞丐邪笑道:“誰叫你娃得罪了上頭,活該你受罪。”
馬走雲驚詫地問道:“得罪了上頭?我得罪了誰?是上頭策劃了前幾天的事情嗎?”
王富貴說道:“嘿嘿,鬼才知道你得罪了上頭的誰呢。這年頭官高一級壓死人,你瞧瞧我這幅乞丐模樣,就是因為我長得難看點、話多點,上頭一個女娃子看不慣,就安排我喬裝乞丐做些跑腿的活。”
馬走雲又問道:“你說的上頭那個女娃子叫什麽名字?”
王富貴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說道:“她是我的頂頭上司,一個叫何必娜的臭不要臉的女娃子。”
“喂,你沒看過尖刀寺戒律麽,戒律上明確寫著不能辱沒上司!”
“戒律?屁的戒律?”王富貴說得口沫橫飛,“現在東西方宇宙正在開戰,隻要不做得太出格,誰他娘的有閑工夫來督查戒律呢!再說,再說這裡也沒有外人,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我什麽時候說跟你是自己人了?你就不怕我告發你嗎?”馬走雲說道。
“真是個新兵蛋子!”乞丐不屑地道:“你想想搶取款機那晚,你還記得什麽不?你想想是誰害你現在成為逃犯的。兄弟啊,你跟我一樣是被上頭整了,所以咱們都是自己人,不說兩家話。”
“王八蛋!”馬走雲恨得咬牙切齒地道:“我跟那個什麽何必娜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她幹嘛整我?”
王富貴道:“你跟她有什麽冤有什麽仇我就不知道了,不過看你被整得這麽慘,想來也不只是得罪了一點點。其實基本上所有新人來,上頭都會給他弄點事兒,一是殺殺他的銳氣,二是樹立自己的威嚴,不過一般都是暫時封印體內元氣,幾天后就自動解開了。兄弟啊,你這個事兒不一般啦。他們封印了你的元氣的同時,還將監牢裡的邪靈放出來上你的身,控制你去搶取款機,搶取款機的後果你是經歷過的吧?這個問題不好辦啊,你會被全國通緝的,做什麽事兒都不方便,看來你也隻能跟我一樣用乞丐來掩飾自己的身份了!”
靠,太汙了!馬走雲內心感歎,原來修真界的官場這麽汙,戒律上明明寫著不得無緣無故封印刀客的元氣,更不能擅自使用元氣做違法的事,這些廝竟然封印了我的元氣,還讓邪靈上老子的身,還控制我去搶取款機。何必娜,你我素不相識,你竟然下此狠手,這是何必哪?
“好了,我大概明白了。”馬走雲站起身子說道:“這麽看來,我是被指派到這一區的了,我倒是想會會那個何必娜,看她究竟是個什麽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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