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知縣這麽說,師爺自然不會將責任背在自己身上,瞪了一眼周大於說道:“這麽小的事情都辦不好,縣衙養你們有什麽用,還不給我滾下去!” 周大於臉上的氣憤一閃而逝,不過他也不敢說什麽,隻好轉身離開。
見周大於離開,師爺心裡松了一口氣,笑著對施齋拱了拱手:“大人,屬下教導不利,不過當人放心,屬下馬上就撤換門衛的人。”
點了點頭,施齋臉上陪著笑,對王祖安恭敬的說道:“公公,荒野之地,屬下多是不懂規矩之人,還請公公不要見怪。”說著接過師爺讓人準備好的一盤子銀錠,笑著說道:“些許心意,還請公公笑納。”
王祖安看著施齋,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在過恐怕就會適得其反了。輕輕的哼了一聲,對著身後的小太監點了點頭,一個小太監連忙走上去,伸手接過銀盤子又退了回去。
對於初到上海的王祖安來說,倒不是他刻意為難施齋,如果不敲打一下施齋,恐怕差事不好辦,最少要讓他有一絲畏懼之心。四下打量了一下,王祖安才開口說道:“施知縣,聖旨上已經說了,您跟著咱家一起去辦差吧?”
施齋一愣,這就去辦差?關鍵是辦什麽差事啊?心裡可是一點底也沒有。
眼珠子一轉,施齋連忙笑著說道:“公公,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也是很辛苦了,不如咱們先休息一下?公公初到這裡,也讓咱們給公公接風洗塵,如果公公不給我們盡地主之誼的機會,傳出去的話,恐怕會有人說我施某人不會做人啊!公公這樣的貴客上門,我都不招待一下。”
只要將人留住,到了酒桌上,施齋有信心探出一下口風,自己也做好準備,
陳檔頭看向王祖安,平日裡出外差,像這種有的拿還有的吃的機會,實在是不多。看來傳旨的太監就是不一樣,他倒是很想答應下來,因為一旦答應下來,如施齋這般會做人,一份私誼是少不了的。
搖了搖頭,王祖安心裡明白,這次自己的差事絕對不能辦砸。乾爹出來之前千叮嚀萬囑咐,時間一定要快,最好就是以六百裡加急的速度。
王祖安不由的慶幸自己有一手好騎術,不然這個差事恐怕還輪不上自己。
轉過身子,將那盤銀子端過來,王祖安直接放到了陳檔頭的手裡,沉聲說道:“陳檔頭,將這些銀子給兄弟們發下去,告訴兄弟們,這次差事辦的著急,咱家讓兄弟們受苦了。咱家把話放在這裡,這次的差事辦好了,回到京城,咱家請客喝酒吃肉逛窯子,賞錢也絕對不會虧待了大家。”
與自己的前途來講,些許錢財算得了什麽?王祖安要進一下努力保證差事不出紕漏。
“王公公,大家都是奉旨辦差,您是不是太客氣了?”陳檔頭還準備客氣客氣,見王祖安瞪眼睛,立馬喜笑顏開的說道:“好,好,卑職們就不客氣,兄弟們,謝謝王公公賞賜!”
“謝王公公賞賜!”眾人頓時大聲的喊道,笑聲瞬間在院子裡面傳開。
王祖安滿意的點了點頭,乾爹曾經告訴自己,要想馬兒跑,那就要給馬兒喂上草。要想馬兒跑得快,那就要給馬兒喂好草。自己辦差立功得獎賞,下面的人勞累一番,卻什麽都沒得到,那是不行的。吃獨食的人,早晚是會被噎死的。
“施大人,快點帶咱家過去,事情辦完了,咱家馬上就啟程回京城。”看著施齋,王祖安面容嚴肅的說道:“皇上下的是聖旨,命咱家帶著人六百裡加急趕過來,
在你這裡可不能耽誤時間。” 咬著牙點了點頭,施齋是打定了主意,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自己這個地頭蛇還鬥不過你們?
走了幾步,王祖安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笑著對施齋說道:“瞧咱家的這個腦子,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能夠忘記呢?”說著轉向看著自己的施齋:“施知縣,你要幫我們準備一輛馬車,我們要用。”
剛聽到王祖安提要求,施齋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聽到要一輛馬車,瞬間就松了口氣。
伸手招呼師爺過來,吩咐道:“聽到公公的話沒有?馬上去準備一輛上號的馬車來,要最舒服,最穩當的,聽見了沒有?”
“大人放心,屬下馬上就去辦!”師爺點了點頭,同樣神情認真的說道:“屬下親自去辦!”
一行人走出縣衙的門口,施齋才小心翼翼的問道:“公公,不知道咱們要去哪裡?”
四下看了看街道,王祖安才緩緩的說道:“施知縣,你知不知道咱們上海有一位致仕的徐大人?”
“徐大人?”施齋嘀咕了一句,想了想說道:“您說的是徐光啟徐大人吧?咱們上海縣,徐姓是一個大姓,在外做官的也不少。可您要是說致仕在家的大員,那就要數徐光啟徐大人了。”
徐光啟乃是萬歷三十二年的進士,授庶吉士,後來入翰林院做了幾年的翰林。
只不過這個時候,徐光啟的父親去世,他又回家守孝三年,這段時間徐光啟著述頗多,是他融會貫通自身學問的一段時間。沒有了官場的牽絆,反而讓他能夠盡心的做學問。
徐光啟的官路並不順利,可以說是磕磕絆絆,但是這卻讓他有大把的時間做學問。官路的不順,也與他整日研究學問而不研究做官有關系。
到了天啟三年,徐光啟坐到了禮部右侍郎,因為不肯和魏忠賢同流合汙,又回到自己的家鄉做學問。
在施齋看來,徐光啟這都做了四五年的冷板凳了,怎麽朝廷還六百裡加急的來聖旨找他?難不成還有什麽大事情不成?不過在上海縣,姓徐的大官也就這一位了,禮部右侍郎,那可是施齋一輩子都難以仰望的高度。
“那就帶咱家去這位徐光啟徐大人的家!”王祖安點了點頭,對施齋吩咐道。
雖然一路上施齋都在旁敲側擊的打聽,可是王祖安的嘴很嚴,因為王承恩交代過他,千萬不要把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風化案畢竟不是什麽好聽的事情,有損徐光啟的名聲,不可讓旁人知道。
所以這次來做什麽,只有王祖安一個人知道,連陳檔頭都不清楚。
在王承恩看來,這件事情本來就透著詭異,一個致仕好多年的禮部侍郎,即便是發生了風化案,也輪不到崇禎皇帝的來管啊!別說是風化案了,即便是殺了人,皇帝也過問一下已經很不錯了。
況且動用的是六百裡加急,王承恩第一時間就找人查了徐光啟,發現這位不會做官,但是學識可以說極為豐富。
無論崇禎皇帝想怎麽樣,把差事辦好,能不得罪徐光啟就不得罪徐光啟。王承恩也摸到崇禎皇帝的一些心思了,這個徐光啟恐怕和那個王在晉一樣,要得到崇禎皇帝的寵信了。
這次的差事讓自己的乾兒子來,同時還千叮嚀萬囑咐,王承恩的目的就在這裡。
徐府就在縣城了,倒是沒走多遠就到了,門口不大,裝飾的也並不奢華。門上掛著一塊黑匾,上面寫著徐府兩個字,只不過有的地方都掉漆了,看起來頗為怪異。
一個老頭坐著小凳子,身子靠在門框上,仰著頭髮出輕微的鼾聲,顯然是已經睡著了。
見陳檔頭要上派人上去叫醒老頭,王祖安連忙擺手攔住他,反而自己提著衣服走上了台階, 輕聲忽然老頭:“大爺,大爺,醒一醒啊!”
“啊!”老頭猛的被人叫醒,還麽弄清怎麽回事,四下看了看,見一群人圍著自己,有些發懵。打量了半晌,老頭才弄明白,這來的人可不簡單,太監和東廠的人啊!心中一喜,看來自己老爺要出門做官了。
這個老頭叫徐福,跟著徐光啟差不多有二十年了,也算見過很多市面,從容從地上爬起來,給王祖安行禮道:“荒野小民,讓公公見笑了,不知道公公來此何事?可是要求見我家主人?”
王祖安點了點頭,打量了一下來頭,雖然穿的衣服不怎麽樣,可是氣質倒是不錯,像個飽學大儒:“正是,咱家是從京城來的,正要求見徐光啟徐大人。”
“你在這裡稍等,我這就進去通報!”老頭轉身進了府邸,腳步很是輕快。
陳檔頭有些奇怪的看著王祖安,總覺得這位小太監透著一抹古怪,傳旨太監,何處進步得?居然要在門外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剛剛縣衙都敢踹門而入,怎麽到了徐府,反而如此小心翼翼了?
心裡雖然懷疑,可是陳檔頭可不敢問,王祖安靜靜的站在那裡等著,他也只要跟著等著。
好在沒有等太久,老頭子快步的跑了回來,來到王祖安的身邊:“公公裡邊請,我家主人正在後院花園,讓我請您到花園裡面去。”說道這裡,老頭子的身親略微有些尷尬,似乎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事情。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