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三訕訕的笑了笑,討好般的說道:“什麽事情也瞞不過老板娘!”見裘三娘白了自己一眼,蔣三更為滿意了,笑著說道:“按照老板娘的吩咐,已經查出了一個名單,請老板娘過目。” 伸手從懷裡拿出一張紙,輕輕的放到裘三娘身前的桌子上,蔣三才退了回去。
“看什麽看,在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裘三娘瞪了一眼蔣三,伸手將桌子上的名單拿了起來,看了看,笑著說道:“好熟悉的名字,這上面的都是咱們這裡的常客吧?這年頭買賣不好做了,總是要對熟客下手。”
蔣三向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說道:“這幾位什麽德行您心裡清楚,吃喝嫖賭,無一不精,整日裡章台走馬,沒更正經的事情。那個秀才的功名,家裡也是花了很大的力氣給弄得,想要正經的考舉人,靠他們只能是白日做夢。”
“我知道什麽?我就知道他們都是咱們的金主!”裘三娘歎了口氣,十分落寞的說道:“讓姑娘們用點力氣,誰要是從他們身上套出東西來,老娘就還給她們賣身契,再送衣服嫁妝,讓她嫁人去!”
“老板娘可真是好心!”蔣三笑著奉承了一句,接著說道:“老板娘,要是蔣三先查出個所以然來,您是不是能給蔣三一個女人?”
瞥了一眼蔣三,裘三娘冷哼了一聲:“什麽時候你蔣三也要從良了?這樓裡的姑娘你都要睡便了吧?在說這廣樂圓姑娘身價就算貴,你以蔣三爺的家當,弄個十個八個回去,怕也不費力氣吧?”
“老板娘,蔣三跟在您身邊七年了,樓裡的姑娘,我蔣三沒碰過一個手指頭,老板娘您是知道的。”看著裘三娘,蔣三態度前所未有的認真:“蔣三還是那句話,如果這件事情辦成了,蔣三想管老板娘要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就是老板娘你!”
收斂起了笑容,緩緩的抬起頭,目露凶光的盯著蔣三:“是不是老娘不殺人,你忘了老娘是做什麽的了?”
“你就是殺了我,我也要說,我蔣三就是喜歡你,喜歡你喜歡到骨子裡了。”蔣三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撕開自己的胸口:“你要是覺得痛快,你就拿刀割開,看看我蔣三的心是不是熱的。”
站起身子,身姿搖曳的走到蔣三的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裘三娘的手中已經出現了一把雪亮的匕首。
“好啊!”裘三娘冷冷的抬起頭,盯著蔣三的眼睛:“那我就刨開你的胸膛看一看,看看這裡面到底是怎麽樣的一顆心。”說著將刀尖慢慢的刺入了蔣三的胸口,鮮血順著刀口慢慢的流了下來。
盯著姚三娘,蔣三就那麽站著,身子都不顫抖,神情一片淡然,似乎刀子扎入的不是自己的肉一般。
猛然抬起頭,老板娘隨手一扔,刀子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銀色的電光,狠狠地扎在了窗戶上:“蔣三,你知道我是一個不詳的人,但凡是和我親近的人,沒有一個能長命的,你為什麽還要這麽想。”
“我喜歡你,為了你我可以不要這條命!”蔣三猛的伸出手,一把將裘三娘攬在懷裡:“從今以後你就是我蔣三的女人,閻王爺要從我手裡把你搶走,我也會和他拚命。至於你是不詳的女人,我蔣三是什麽人?江湖上誰人不知的黑羅刹,命硬的都不是自己的。”
伸手拍了一下蔣三摟著自己腰的手,裘三娘嗔怪道:“松開,膽子太大了,還敢摟著老板娘的腰。”
“不放開,我這輩子不會再放開你,無論何時,無論何地,
我蔣三永遠和你裘三娘再一次!”蔣三反而抱得更緊了:“讓你給我生兒育女,為蔣家傳宗接代。” 白了一眼蔣三,裘三娘伸出翹舌,輕輕的再蔣三的胸口舔了一下:“去止血,然後去辦事,你要把這次的差事辦漂亮了,我就把自己給你。我裘三娘的男人,可不能是個窩囊廢,區區一個科場的案子,怎麽可能會難住我的男人?”
松開摟著裘三娘腰肢的手,蔣三點了點頭,拿起桌子上的名單,轉身向外走了出去。
見到蔣三走出去,裘三娘輕歎了口氣,坐到凳子上,神情有些複雜,悵然若失。七年的時間,一個男人在你身邊,怎麽可能感覺不到他的心意?裘三娘只是不想罷了:“還是沒忍住,冤家,你何苦招惹我啊!”
相比裘三娘的悵然若失,蔣三心情大好,多年的夙願一朝達成,自然是心情舒暢。
走下樓梯,蔣三很快來到了一樓的前台,伸手敲了敲櫃台,蔣三對櫃台裡面的女子招了招手:“過來,有話問你,讓你盯著的人你盯著嗎?有沒有什麽結果?”
“回三爺,全都盯著的,張公子和劉公子剛剛來了,已經把他們兩個迎到了樓上。”櫃台裡面的掌櫃的笑著說道:“我交代了姑娘們,讓他們好好招待,適當的套套話。不可以操之過急,漏了破綻!”
蔣三滿意的點了點頭,拍了拍掌櫃的肩膀:“不錯,不錯,會辦事,三爺我沒看錯你。”
“還要三爺栽培!”掌櫃的連忙躬身施禮,笑著奉承道:“咱們院子裡誰不知道三爺智勇雙全,只要三爺想辦的事情,那就沒有辦不成的。”
擺了擺書,打斷掌櫃的話,蔣三沉聲問道:“怎麽樣?還有沒有其他的地方可以下手?”
“三爺,你不問我也要和你說,張耀文的跟班張彬,整日裡在咱們這賭錢,我查了一下,已經有五百多兩了。憑張彬,買了他都還不起!”掌櫃的指著賭場的門口:“三爺,咱們是不是該從他的身上想想辦法?作為張耀文的跟班,想必會有什麽消息吧?”
撮了撮手,蔣三點了點頭,笑著拍了掌櫃的一巴掌:“不錯,不錯,有想法,這件事情三爺我去辦。如果事情辦成了,你的功勞我不會忘,三爺我大大有賞,快點帶我過去!”
東廠這邊下手查的時候,楊維桓那邊也在動手,只不過楊維桓采取的方式就是明目張膽的開會。
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看著到場的大臣,楊維桓心中忽然有了些底氣。來到北直隸巡撫衙門,楊維桓就將多有參與這次考試的考官、監考、書記官等等全都傳喚到了巡撫衙門。以楊維桓為官多年的經驗,想要打破這種大規模的犯罪,難度太大。
不過楊維桓也不是沒有辦法,沉吟了片刻,楊維桓緩緩的說道:“諸位,楊某次來所謂何事,想必在場的全都是心知肚明,不用楊某多說些什麽了。”
大廳裡的氣氛有些凝重,誰也不知道楊維桓葫蘆裡埋的什麽藥,只能靜靜的聽著。
楊維桓心裡清楚,如果不能打草驚蛇,讓對手內部露出破綻,想要直接打開缺口,根本不可能。笑著看了一眼坐在有一邊的北直隸學政張文順,楊維桓心中冷笑一聲,還在這裡妝模作樣,早晚有讓你哭的那一天。
“本官奉皇上旨意,查的是北直隸的科場弊案,大家應該都明白,科場弊案,可是算不的什麽小案子。大家如果不想辦法,恐怕人人都會受到牽連。本官以辦案欽差的身份保證,只要是願意提供線索,且真實有效的,本官就放他一馬。如果有人能幫我破獲此案,我會帶他向皇上請功,不但安然無恙,還可將官晉爵。”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也沒有人說話,大廳裡面陷入了安靜,所有人都在等張文順的反擊。
倒是張文順坐在那裡, 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似乎沒有聽到楊維桓的話。見眾人都看著自己,張文順清了清嗓子,反倒讚同起楊維桓來了:“如楊大人所說,你們誰要是知道,誰就敢快說出來,皇上皇恩浩蕩,說不定會寬恕你們。”
張文順的話,楊維桓總覺的刺耳,不過他也不在意,這是張文順著急了。
北直隸的科場弊案,無論結果怎樣,只要有弊案,學者鄭張文順就脫不了乾系。
擺了擺手,楊維桓笑著說道:“張大人說的太過嚴肅了,雖然是辦案,但是咱們逼近時同僚,怎麽能當面撕破臉呢?如果哪位達人知道線索,可以單獨來找我,我一定會把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拆台啊!”張文順咬著牙齒,心裡恨得夠嗆,不過他也沒有辦法。目光從在場的每個人臉上掃過,威脅的意思十分明顯。
對於張文順的做派,楊維桓假裝沒看見,時機不成熟,自己不能以身犯險。不過楊維桓相信,現在的朝堂上,大臣們勾心鬥角,下面的人也好不到哪裡去。只要自己展現足夠的能力,肯定會有人來投靠自己。
本來就有對手,再加上好處的吸引,朝堂上會缺乏落井下石的人?
“今天就到這裡了,諸位大人都自己回去想想,看看有沒有什麽想說的,一旦有人想說什麽,可以直接來找楊某。”楊維桓端起茶杯,做出一個送客的樣子:“機會只有一次,過時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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