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鳳起帶著滿心的惆悵離開。
杜文玉心裡又何嘗好過。雖說自己對吳鳳起沒有男女之情,總歸朋友一場,他又這樣毫無芥蒂地幫助自己,自己這個人情欠大了,也不知以後是否有機會償還。
第二天,吳鳳起並沒有來杜府提出解除婚約的事。
自去年八月份恆王回京,慶仁帝就提了要為他選妃的事,時至今日,半年多了,恆王妃連個影子也沒有,慶仁帝不得不過問,皇后一推二作五,已將名冊交給老六了,也不知他看得如何了,言外之意,是恆王自己不上心。慶仁帝又將恆王叫至禦書房,問道:“你媳婦挑得如何了,朕可等著抱孫子呢。”恆王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論打仗兒臣在行,可要說到挑媳婦,兒臣真有點拿不定主意,所以兒臣讓府裡的謀士參定了幾條選妃條件,可一對照皇后娘娘給兒臣的名冊,就發現沒一個對得上號的,兒臣也有些為難。”
“噢,還有這事,你定了哪幾條,怎麽還跟皇后選定的人選不符?”慶仁帝感興趣道。
“兒臣是戰場上出來的,脾氣暴躁,所以有爵位的和三品以上官員的女兒都不做考慮,我怕那些小姐嬌氣受不得我的脾氣。”李辰景先列了自己的第一條,慶仁帝雖不讚同,卻也沒反對,自己的兒子,娶了哪家的女兒都是她們的福氣,再暴的脾氣也得受著,不過老六既這樣說,也不全無道理,若兩口子整日吵吵鬧鬧日子也過不安生,就像老二兩口子。
“六品以下官員的女兒也不在考慮范圍之內。職位太低,兒子面上也不好看呀!”李辰景繼續說道。
慶仁帝點頭表示讚許,那是將來的親王妃,不能太小家子氣,見不得大場面。
“須為家中嫡女,姿容亮麗端正,年齡至少二八以上,身體要強壯不能弱不禁風......”李辰景一條條列下來,除了第一條外,其余的慶仁帝表示余下的都不是問題,均表示讚同。
“難道皇后名冊上的就沒有符合你這些條件的。”慶仁帝奇怪道。
“光第一條,就沒一個對得上的。”李辰景將皇后給的名冊遞給慶仁帝,委屈地道:“您看,不是國公府,就是伯府,要麽尚書府。都不符合兒臣的要求。”
慶仁帝接過名冊一看,確實如李辰景所說,家勢都不低,看來,皇后也是下了功夫的,不過家勢不家勢的,妻以夫為貴,身為皇家的兒媳婦倒也不那麽重要,慶仁帝思慮半天還是決定順著兒子的心意。
“要你看,哪家的千金合適?”聽了李辰景剛才一番話,慶仁帝現在對為給六兒子選妃感到頭疼,這個兒子太挑剔了。
“薑先生前幾日去范學士府的遊園會,聽說不少人家的小姐都去了,回頭兒臣讓他去打聽打聽,再給父皇您回話,也就幾日的功夫,您看可好。”李辰景討好地道。
慶仁帝聽後點點頭:“反正是為你選王妃,你看著辦就行,不過不能太離譜,到時別怪為父不答應。多看幾個,連側妃一起選了,朕也好早日抱孫子。”
“兒臣暫不想選側妃,兒臣想等王妃生下嫡子後再考慮側妃的事。”李辰景立馬道。
“這樣啊!”慶仁帝思索一下,頷首道,“也行。你自己府裡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只是選正妃之事,你要上心才成,你們兄弟幾個,除老十太小外,就你一個沒成親了。”硬塞一個女人給兒子並非不行,只是沒必要而已,兒孫自有兒孫福,這種兒子內院的事,即使身為父親,慶仁帝也覺得不好過問太多。
“兒臣謝父皇。”李辰景趕快給自己的老爹跪下謝恩,
老頭子許諾不插手自己內院之事,在他們這些皇子來說就是天大的恩賜了,“讓父皇操心,是兒臣之錯,兒臣一定早日完婚,讓父皇盡享天倫。”“行了,少在這糊弄我了,去忙你的去吧。”慶仁帝攆人道。
“兒臣告退!”
行了禮,得慶仁帝允許後,李辰景退出了禦書房。
“朕這些兒子呀,沒一個讓人省心的。”見老六出去了,慶仁帝對著跟在自己身邊二十多年的老太監林清輔抱怨道。
“以老奴看,幾位王爺精明能乾,又仁義至孝,是皇上要求太高了。”林清輔賠笑道。
“確實,朕這幾個兒子,除了老七平庸了一些,都算得上精明能乾,至於仁義至孝......就要打個折扣了。”慶仁帝後半句話,音拉得較長,語氣中飽含了一絲無奈,兒大不由爺,那幾個兒子想的什麽,慶仁帝心裡明白,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身為皇帝,他也不好取舍。
“都想著要這江山,這位子是那麽好坐的!”慶仁帝好似自言自語。
這哪是我們這些做奴才的該聽、該管的,林清輔裝作沒聽到的樣子,目不斜視地站在著慶仁帝一側。
“你說老六是真不想出頭, 還是在故做隱忍?”慶仁帝略帶尤疑的聲音傳來。
半晌,沒有回應。
“林清輔!朕問你呢!”慶仁帝語氣不奈地道,林清輔心裡歎了口氣,想裝做聽不到都難。
“啊!皇上,您問老奴呢?您剛才問的什麽,老奴沒聽清。”林清輔裝傻道。
“你沒聽清?你支著兩個耳朵幹嘛的。如今連你都糊弄朕來了。”慶仁帝不悅道。
聽慶仁帝這樣說,林清輔嚇得趕緊跪到地上:“冤枉啊,皇上,老奴剛才走神呢,老奴剛才光想著,太后娘娘的千秋華誕也沒幾個月了,也不知宮裡準備怎麽慶賀呢,是大辦,還是怎麽呢,也不知太后娘娘什麽時候回宮,就沒注意聽皇上說什麽,都是老奴的錯,該罰。”林清輔誠惶誠恐地說著,還一把掌拍到自己臉上。
慶仁帝一看他這可憐相,剛剛冒出的火氣也降了下來,平緩了語氣道:“沒聽到就算了。你這一說,倒給朕提了個醒。太后今年是七十整壽,是該好好操辦操辦。”如今的太后是先帝的原配,一直無所出也不受寵,自先帝還在時就一常年住在行宮,還是先帝大喪時回的宮,先帝孝期一過,就又回了別宮,這一去就是五六年。怎麽說也是慶仁帝的嫡母,又是七十整生,若慶仁帝毫無舉動,豈非成了世人眼中的不孝之人。
“這件事就交給皇后、德妃、賢妃她們準備好了。再派人,不,朕親自去行宮將太后接回來。還有四五個月呢,應來得及。”慶仁帝在那兀自算計著,沒看到林清輔偷偷長出了一口氣,總算躲過去了,看樣,皇上一時半會不想再問剛才那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