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場的眾人中有幾個是恆王妃待選人,也擋不住大家對於恆王妃的人選熱議。
“我看那個謝璃最有希望成為恆王妃了,聽說他哥哥謝止跟恆王關系一向好,謝璃跟恆王算是青梅竹馬,想來選上的機會最大。”文阿修羨慕地道。自己家世太低,連入選的機會都沒有,入了名冊的竟還嫌棄,這個世道真是說不清了。
“不對,我覺得陳若雪的希望更大一些。”鄭五娘爭辯道,“謝璃除了仗著與恆王關系近些,其它方面可比不上陳若雪,相貌、才能、家世均不及。”
“郯國公府家的小姐和平昌伯府家的小姐沒有希望嗎?”杜文梅聽了半耳朵,比較好奇,出聲問道。杜文玉則暗歎,二姐真是了解自己的心思,誤打誤撞,竟問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
“沒定之前,都不好說,不過我不看好她們。那個張秋棠,雖說是郯國公府的嫡女,卻最是膽小怯弱,氣度還不如那些小門小戶的呢,這樣的人能選上才怪呢。不過,樣貌是數一數二的好,比之誠郡王妃虞喬也不次的。平昌伯府的那位六小姐,只是平昌伯的侄女,又不是女兒,身份上自是差一些。”鄭五娘講解自己的看法。
“陳若雪太心高氣傲了,仗著自己有才,從不正眼看人,恆王會選她?”韓悠顯然不太喜歡陳若雪。
“你不喜歡,擋不住恆王喜歡,別忘了你是女人,恆王是男人,女人跟男人,看女人的眼光怎麽能一樣。”鄭五娘道。
“穎娘,你說呢。”韓悠轉而征求狄穎娘的意見。
狄穎娘一陣苦笑,道:“這得看恆王喜歡什麽樣的,聽說,皇上答應讓恆王自己選呢。”剛才還為選不選得上鬧心,這會又關心起誰會當上正妃,這個韓悠......,反正對於自己來說,若是能當正妃是最好,側妃從未在自己考慮范圍內,若不是正妃,管它誰最有希望,自己都不想當那個綠葉的。
“真的!那這樣說來,你和阿悠也不是沒希望呀!”鄭五娘道。
“可自傳出親事的消息以來,恆王還從未在各場合露過面呢。還不知長得什麽樣子呢。”文阿修道。
“聽我大哥說,長得很英俊,還聽說,最近領了大理寺的差事。”鄭五娘道,她大哥也在朝中任職,一些消息比較靈通。
狄穎娘、韓悠都在想著各自的心事,沒往下接話。
“不是來遊園賞花的嗎,怎麽談論起這事來了,走咱們賞花去。再過一會就該吃午飯了。中午太陽一曬,下午的花懨懨的不好看。”杜文梅站起身來道,順便拉了一把杜文玉。
杜文玉也跟著起身,雖然她還想繼續聽下去。
鄭五娘也覺得此時不適宜再繼續談論下去,也起身道,“走,去看花去,上次范九答應送我一盆惠蘭呢,我得找她要去。”
“那些蘭花都是舅舅養的,舅舅愛花如命,九娘做得了主麽?”文梅笑道。
“不管她用什麽法,反正她答應我了,我隻管問她要。”鄭五娘一副賴定了范九娘的樣子。
幾個姑娘都跟著笑起來,韓悠更是笑道:“現在該我打抱不平了,范九可沒答應你,她原話是說,若是她爹願意,她就替你討一棵。怎麽到你這就變樣了呢。”
“去、去、去,有你什麽事,我要不跟她施壓,她能纏著她爹討要惠蘭嗎?這是策略懂嗎?不懂,不要瞎嚷嚷。”鄭五娘一副很有理的樣子,將幾人都逗樂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出了水榭,走了十幾步遠,正巧碰上另一波人。
“阿玉!”欣喜的叫聲傳來,陸如嫣的身影如翩翩蝴蝶,
向杜文玉飛來。“原來你沒回去,我以為你早走了呢,你怎麽也不來我家找我玩呢。”陸如嫣笑拽著杜文玉的胳膊嗔怪道,不等杜文玉回答,又接著問道:“你今天也來范學士家賞花呀?剛才怎麽沒看到你?”
“我娘先回去了,我要住一段時間才回去。我跟我伯母一起來的,這是我伯母的娘家呢。”杜文玉耐心地解釋道。
“沒想到你們還有這層關系。早知道你要來,我就在門口等你一起進來了。”陸如嫣自顧自地沉進在偶遇杜文玉的驚喜中,將兩撥人都晾在一旁。
“阿玉,原來你還認識陸六小姐,怎麽剛才也沒聽你說起。”韓悠不客氣地道。
“如嫣在宣州住了十年呢,我們自小就認識。”杜文玉不以為意地解釋道,她要是對誰的臉色都放在心上,這以後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陸如嫣顯然也認識文玉身旁的幾位小姐,忙跟幾人打招呼,陸如嫣身後的也跟了上來,兩方人紛紛打招呼,彼此間也是熟識的。
韓悠則道:“我以為六小姐見到阿玉,眼裡就沒有我們了呢。”
“怎麽會,我只是沒想到在這能見到阿玉,太驚訝了,才會如此失態,如嫣向幾位小姐陪罪了。”說著,陸如嫣躬身施禮,幾人忙還禮,“阿悠玩笑話,陸小姐別當真才好。”狄穎娘道。
“如嫣,這不會就是你常掛在嘴邊的那個好姐妹,杜家三小姐吧。”陸如嫣身後的一個聲音道。
“是呀,這就是阿玉,我在宣州最好的玩伴。”陸如嫣答道,又指著說話的女子,轉而向杜文玉介紹道:“這是永平候府的謝璃。”
這麽巧,杜文玉心中訝然,除了兩位國公府的小姐,其余的待選閨秀,自己今個算是見一遍了。收斂了心神,杜文玉跟謝璃相互見禮,謝璃雖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了杜文玉一番,但禮數到也周全。陸如嫣又向杜文玉一一引薦其它幾位小姐,無非是哪個候府的,哪個伯府的,因為不是自己關注之人,哪個府的,叫什麽名,杜文玉隻記影影綽綽,分得並不太清。
難怪人常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看來,這些小姐們也是按群分的,世家勳貴是一群,純官身的一群,門第不同,身份不同,玩樂的圈子自是不同。
即使平常不玩在一處,大多人卻也都有點交之交,兩撥人中不免有幾個相互熟識的,自是相互打個招呼,其後當然仍是各玩各的。陸如嫣此時不好離群,附耳在杜文玉耳邊小聲道:“等用完午飯,我去找你,到時你別亂跑,免得找不到你。”杜文玉點頭應是。
待分開後,狄穎娘笑道:“沒想到阿玉與那位陸六小姐交情那麽好。”
“我比較悶,朋友少,如嫣性格爽俐,跟誰都聊得來,一來二去的就玩到一處了,不光我,她跟許多人都好著呢。”杜文玉笑道。
“看得出來,我跟陸六小姐在以往聚會上見過一兩次,她好像跟誰都能聊到一處。”鄭五娘道。
“是啊!”杜文玉不想在這些人面前多談陸如嫣,她可沒忘記,她們現在還是競爭對手呢。雖然她不希望陸如嫣入選,可也沒想過送把柄到別人手上,做為攻擊她的武器,以前的小說、電視上不都這樣演的,永遠不要小瞧了女人的忌妒之心、抱複之心,不然會陷入萬劫不複的。
“我怎麽聽說,前段時間她家好像在跟她說親似的。”狄穎娘笑看著杜文玉道,“怎麽親事說到一半就擱下了。難不成要等恆王妃的人選定下來。”
“她來京都一年多了,家裡有什麽打算也未可知。狄小姐說的這事,還真沒聽說。”杜文玉避重就輕道。
“你們不是自小的玩伴,這些她難道都不跟你講,看我,什麽事都要告訴五娘和阿修的。”韓悠不以為然道,就說,那些勳貴家的小姐怎麽會和清流家的小姐交好嘛!
“來京都後,我也只見過她一面,這才第二次相見,沒聽她到過呀。即使有,也是長輩們在議,她自己可能都不清楚呢。”杜文玉仍是老神在在的。
狄穎娘看了杜文玉一眼,微微笑道:“阿玉說的也對,她們那樣的人家最講規矩,興許,陸六小姐真不知道呢。再說,我也只是聽說,沒影的事,還是別拿來說嘴了。”
因為鄭氏的牽扯,鄭五娘還是比較關照杜文玉、杜文梅姐妹的,看她們姐妹二人,都是那種老實沒大言語的,忙打岔道,“這些事自有人家長輩操心,咱們操的哪門子心。我看還是關心中午吃什麽比較是正經。”
鄭五娘話一出,其他幾個都笑了,文阿修”嗤!”了一聲道,“你就知道吃,我看用不了多久,你又得添新衣服了。”
鄭五娘是幾人中身材最為圓潤的一個,臉也是胖胖的。
“其實,五娘身上的肉要能勻一些到阿修身上就好了。”韓悠笑道。
文阿修比較瘦,個子又高,就像一個瘦竹竿。
“知道你身材勻稱,不用每次都用這個打擊我們吧。”鄭五娘道。
“就是,記得下次把好吃的都省給我吃,看我瘦成這樣,你也忍心。”文阿修也道,這時自是要同仇敵愾。
幾個人說話間,到了范家的西花廳,那裡已擺上好幾張桌子,范夫人、鄭氏、邵氏和其他幾個人均已入席,坐在那說話。
看到她們幾人過來,范夫人指著另一處的桌子道:“就你道你們幾個在一處,那,給你們留了一桌,你們幾個坐那裡吧?”
幾個人笑應了,坐到一處,范家的幾個姑娘也過來了,其中看起來年紀比較小的指著這一處道:“這桌上空好幾個呢,咱們坐這裡吧,這裡還有梅表姐和阿玉姐姐呢。”
狄穎娘看著她笑道:“九娘,你可要小心了,我們這裡有人正等著找你算帳呢。”
范九娘笑看了狄穎娘一眼,又瞧了瞧鄭五娘,笑道:“不怕,我早有準備。才不賴帳呢。”
鄭五娘一聽這話音,眉毛一挑,圓睜著大眼,驚喜地道:“你真從你爹那裡討得一盆惠蘭!”
“噓!”范九娘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抬眼往四周看了看,小聲道:“你那麽大聲幹什麽,怕別人都聽不到呀!”
范八娘也小聲道:“五娘,你這次欠小九人情可欠大發了,小九又是裝病,又是撒嬌、又是撒潑的,用眼淚攻勢,逼得我娘向我爹開口,才討得一小顆,我爹還心疼的三天吃不下飯。害得小九又被我娘罵了一頓。你說你這個人情可怎麽還吧?”
眾人聽了范九娘用的手段,不禁暗暗好笑,又不能大笑出聲,個個憋的面色通紅,文梅忍不住對范九娘伸了伸大拇指,小聲道:“九表妹,還是你厲害,不論如何能讓舅舅松口,確實不簡單。”
范學士愛花如命,是眾所周知的事,能從他手裡討得哪怕一小株花,都不啻於虎口拔牙。連當今聖上慶仁帝親自開口,他還考慮了好幾天才給了一棵,為此,慶仁帝激動地當堂將自己慣用的一塊墨硯賞給了范學士,為此成為了朝堂的一段佳話。當然范學士自不會用那塊墨硯,而是擺到祠堂的供桌上放著。
鄭五娘聽到能討來時,已高興地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此時拍著胸脯道:“九妹放心,姐姐自不會虧待你的,你上次不是說我那個鑲寶石的翡翠簪子好看嗎,明天姐姐就拿來給你。”
“哎喲喲,咱們的鄭五娘什麽時候這麽大方過?這太陽真打西邊出來了。”文阿修調笑道。
其他人聞言也笑了起來。笑聲引來其他桌的側目。
幾人忙或低頭或用帕子捂嘴。
眾人笑鬧了一番,人到的差不多了,才開席。
杜文玉在廳裡沒見到陸如嫣一行人,也不知她們在哪裡用的飯,待她們這桌一起身,陸如嫣已站在不遠處等著了。杜文玉指著陸如嫣的方向,向杜文梅交待了自己的去處,又向其他幾位小姐告退,才出來。
陸如嫣拉著杜文玉到了范府另一處四面環水的水榭,此時正是正午,除了兩人和身邊的丫鬟,只有遠處有才若隱若現的人影。
“沒想到范府佔地這麽大!”杜文玉驚歎道。
“那是,這裡有一半是先皇賞的。范學士的父親,是三朝元老,先帝時,擁立有功,卻推了先帝封爵的賞賜,先帝隻好賞了這片地作為補償。”陸如嫣道。
“沒想到伯母的娘家還有這段,卻不曾聽她提過。”杜文玉驚訝道。
“他們家一向低調,若不然,要比現在風光十倍不止呢。”陸如嫣歎道。
“你怎麽這麽清楚這些事,聽來的。”杜文玉笑道。
“范學士府的遊園會這麽有名,眾人難免提起,一次、兩次的聽的就多了,知道的也多了。”陸如嫣道。
杜文玉聽後點點頭,像這樣被先皇和當今聖上高看的家族,談論之聲再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