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受到布爾什維克影響的偏遠村鎮,迎接了一批前來征兵的軍官,有個名叫烏德雷爾的雕刻師,眼含淚光的目送兒子背上行李,踏上了遠征之旅,為了迎接兒子歸來的那一天,烏德雷爾請求鎮長往村子裡弄來了一塊巨石,他想要雕刻出那位偉人放在鎮子裡,也可以說是作為一名父親的私心,他想要把自己對孩子的愛,付諸在這座雕像裡面,費羅最崇拜的就是那位領袖了,當他凱旋歸來看到偉人的雕像,用鼓勵的目光迎接自己,一定會很開心吧。 有了全鎮的支持,烏德雷爾開始了對巨石的雕刻,以前烏德雷爾隻是做些石雕工藝品的小活,拿到大城鎮去賣,勉強補足家用,他還從沒雕過這麽大的石像,他的老夥計,那把刻刀握在手裡,烏德雷爾就好像看到了兒子回來時的驚喜表情。
日複一日,刻畫、打磨,他將對兒子全部的思念關注在了這具石像上,生怕自己雕得不夠仔細,烏德雷爾甚至將雕像身上的每一刻紐扣細節都刻畫了出來,每日都是直至深夜他才收工,回家前也不忘給未完工的雕像塗上護理油。
黎明,又是新的一天,重重複複的雕刻生活從未停止,隻要想到費羅回歸時的驚喜表情他就有著使不完的力氣,鎮民們閑暇下來就會去看烏德雷爾刻畫雕像,親眼看著他如何將一塊頑石,刻畫為偉人的形體,但很快鎮民就對這枯燥的雕刻失去了興趣,寒暑交替,烏德雷爾或是頂著烈日或是頂著風雪,慢慢將這塊頑石刻畫為了半成品,如此廢寢忘食的工作,他終於在第四年染上了重病。
但是他不敢停下來,因為隻要一停下來,就會想到十分可怕的事。
第五年冬天,烏德雷爾用他的老夥計馬上就要完成這具雕塑了,那天,他正像平常那樣,架著梯子爬到雕像頭部刻畫石像最後的面孔,他似乎還沒做好準備,迎接兒子的……遺物。
這個噩耗,不,這是一場比噩耗更可怕的噩夢,才是剛剛開始。
那幾個軍官還為別的烈士家屬送去了遺物,並在鎮子裡多住了兩天,有一天夜晚,其中一名喝醉酒的酒館,迷迷糊糊的就把某件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去,烏德雷爾的兒子不是犧牲烈士,而是出賣友軍的叛徒,被抓住後執行了槍決。
費羅是個叛徒的風聞迅速在小鎮傳開,連帶著烏德雷爾也被當做了布爾什維克的背叛者,那個時代的人對偉人的崇拜極為狂熱,是後代人無法想象的狂熱,昔日的鎮民對他的態度一落千丈,這些鎮民不念舊情,見了他就會冷嘲熱諷,打他,罵他,侮辱他的兒子,並在最後將烏德雷爾活活打死,他們把屍體扔在了雕像腳下,讓烏德雷爾在偉人的雕像下面以死為兒子贖罪……
隔了一日,當鎮民們再來到小廣場上,屍體無影無蹤,原本雕像還未完工的臉部,竟然變成了一副憎恨到扭曲了的面孔,雕像的創造者將對兒子全部的思念與愛,轉變成了對人們的憎恨與詛咒。
當有人看向雕像的面部。
恐怖便會降臨。
這一天,1931年11月4日。
……
距離迷霧小鎮幾公裡之外的營地上,二十多名傭兵圍滿了通訊台,鴉雀無聲望著基地轉接的通訊屏幕。
“開什麽玩笑!”
雷狐傭兵團的副指揮官一拳錘在了通訊台上,刺目欲裂,不是有人拉住他,他肯定會把屏幕砸個稀爛,眼看著屏幕裡戴著面具的風衣男又要開口說話,副指揮官身後的傭兵立刻喊道:“不要再給我們找無謂的借口,
你就是想讓我們送死的,對吧!” “如我所說,世界上有些超自然力量,確實不是人類所能抵抗的。”風衣男背著雙手,聲音平緩有力的說道:“你們知道嗎,1926年11月4日,蘇聯發生了一起殺人事件,凶手就是死者同鎮的鄰居、朋友。”
風衣男的話說到了一半就被一名傭兵粗暴打斷:“我不想聽這些,告訴我,鎮子裡到底怎麽回事!”
然而風衣男並沒有因為被人打斷而動氣,他修養很好的等那名傭兵吼完,才繼續說道:“你們或許會覺得我說的內容很無聊,但我想要表達的意思是,你們相信嗎,當時的蘇聯這麽大的國家,不過是死了一個雕刻師而已,僅僅因為這一起凶殺案,在這之後的每年11月4日,都會有成百上千人離奇失蹤,事件地點一般都是大型村落、小型城鎮,而且隨著時代更替人口越來越多,失蹤人數逐漸激增,這些失蹤了的人再也找不到他們的痕跡,就像從世界上被抹除了一樣。”
角落裡的一個聲音突然出聲道:“今天幾號?”
“11月4日。”風衣男溫和的笑道:“看來已經有人意識到我在說什麽了。”
雷狐傭兵團的人都不是傻瓜,留在這裡的稱作是百戰精英都不為過,他們的頭腦很靈敏,之前不過是由於情報限制所以不知道這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麽,經過剛才那段簡短的對白,在場二十來人都開始將事態前後聯系在了一起。
兩個月前,有個自稱“風”先生的雇主,進入雷狐傭兵團的官網,下了個訂單,要求雷狐傭兵團突襲蘇聯的三座隱秘生化基地,找到並破壞基地裡的研究成果,覺得酬勞不錯雷狐就接下了這個單子,但因為要面對的是國家正規軍,雷狐決定親自出馬,還取出了基地的秘密武器“合金裝甲”,經過兩個月的情報搜集工作之後,便有了今日的行動。
所有事情串聯在一起,真相頓時浮出水面。
“今天就是11月4日!”有人咬牙切齒的低呼道。
角落裡的聲音這時說了一句:“難怪了,本來早就能擊潰的蘇俄軍隊,四天前兵力突然強盛了一下,硬是和我們拖延了三天時間,把時間拖到了今天……”
“傑斯,你是說?”
月光透過帳篷映了進來,傑斯的身影緩緩走帳篷角落,他抱著雙臂看向屏幕:“我們的雇主一開始就計算出了下次事件地點是哪裡,為了讓我們剛好趕在11月4日進入城鎮,他暗中控制蘇俄軍方的兵力,要是我們推進速度太慢,蘇俄軍隊就會削弱,但像我們這樣推進得太快,雇主就會按照訂單裡的要求,控制我們的推進速度。”
話落傑斯就閉上了嘴,他盯著屏幕開始沉思,沒有人打攪他,或者說沒有人願意在這種時候出聲打斷傑斯的思路,大家都在等他接下來的分析。
首先。
擊潰三座地下基地,以雷狐傭兵團的作戰實力,只需22天就能完成這個任務,為了不讓雷狐傭兵團盡快到達這最後之地,這位風先生便在中途給雷狐打了一次加急催單,要求傭兵們去執行更繁瑣的搜尋任務與勘察任務,並著重警告雷狐,必須追回那封實體加密文件,否則雇主將會因為失去那封加密文件而遭受重大損失,更是以賴帳來威脅傭兵們必須追回加密文件。
起初接到雇主的訂單,看到毀滅這三座基地的要求,雷狐傭兵團的人可能會認為雇主與蘇俄屬於勢力衝突,把這當成普通的攻侵戰,但在那封加急催單打過來之後,風先生展現給傭兵們的形象,更像是一個歇斯底裡的間諜,因為他演得實在太像了,就像丈夫背著妻子在外,結果被偵探找到了罪證,所以委托傭兵們來把這偵探乾掉或者銷毀掉證據,這樣一來,傭兵們不僅不會懷疑風先生突然改變的要求其實是想讓大家送死,他們還會對雇主表露出男人都懂的心情。
在這之後,掌控著全局的節奏就不再是攻略武裝基地,而是那封密文了,文件跑一步,傭兵們就追一步。如果沒錯的話,當時扮演著偵探的那位小軍官,實際上應該是雇主風先生的人。
三方聯合起來的真正目的,就是把雷狐傭兵團給坑進去,但他們對於雷狐傭兵團的態度,並非是像看待炮灰或者小白鼠那樣簡單,如果真是這樣,這位風先生也沒必要以雇主的身份露面了。
傑斯如此思考了片刻,竟是把整件事情猜出了七八分真相,盡管有如此敏銳的智慧,但是對於他這個生性懶散的人來說,實在沒有能力把這麽一大堆語言組織起來再花那麽久說完,於是在戰友們等待下文的靜默之中,傑斯看了看大家共同望向自己的目光,他咳嗽一聲,捂著鼻子轉過了臉:“呃,我就是裝個逼,不小心入戲太深,讓你們久等了……”
副指揮官當時就驚了!
帳篷裡的所有傭兵似乎都一臉“你TM在逗我”的表情看著他。
“哈哈哈哈――”屏幕裡的風衣男當場捧腹大笑。
“將軍生死不知你還開這種玩笑!!”副指揮官衝上來就扯住傑斯的皮甲領口, 揚起了拳頭:“我發誓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
“別,我開個玩笑!其實將軍她應該沒事……”
就在營地裡傭兵們廝打了起來的時候,幾公裡外的迷霧之中,緩緩走出了一道單薄的身影。
每當他的腳向前踏出一步,迷霧的封鎖便會在他前方開放出路。
左手拎著眼鏡蛇,背後馱著拖著雷狐,走在迷霧中的葉瑜騰出右手拉出強化絲,將背上的雷狐又是固定了兩圈,隨後他停了下來,駐足觀察著道路兩旁的迷霧。
“鎮子裡的霧就和次元迷宮圍牆差不多,要是沒有這東西,連我也出不去了啊。”
葉瑜摸了摸插在腰間的刻刀,入手頓時傳來一陣刺痛,手指皮膚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當他放開刻刀,手指皮膚片刻後恢復了正常膚色。
搓了搓手指,葉瑜重新向外走去。
眼鏡蛇和雷狐都因為心靈汙染而失去了意識,現在他得快些離開迷霧的范圍,帶兩人去外面尋找救援。
等到葉瑜帶著二人走出迷霧范圍之後,眼前頓時映入了一片光亮,地平線初升的太陽此時看去光芒有些刺眼。忽然一陣冷風吹來,寒意轉瞬即逝,當葉瑜回頭再去看身後的小鎮之時……
沒有了迷霧,沒有了小鎮。
一座偽裝成工廠的軍事基地在他身後默然屹立,而他就站在這座基地的大門口,回頭望著這個空無一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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