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瀾啞口無言，童染又伸手替她整理了下衣領，轉身朝外面走去。

　“小染……”

　蘇瀾扶著牆而立，在她身後喊了一句。

　童染腳步頓了下，她並未回頭，“媽，你說，我姓什麽?”

　蘇瀾聞言握緊了手掌，童染一雙大眼睛微微眯起，“我也忘了，如果說我姓童的話，你們會遭天打雷劈嗎?我不忍心，以後，我還是都不要記得自己姓什麽吧，我不想傷害你們，誰會願意傷害至親的人呢?”

　蘇瀾隻覺得喉間腥苦無比，童染小臉微揚，“我想，沒人願意的吧?當然，這只是我想的而已，事實永遠比一切都要殘酷。”

　“……”

　蘇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低下頭，再抬起來時，童染已經走出去很遠。

　蘇瀾望著她漸行漸遠的纖瘦背影，她知道她愧對童染，她是在利用她，可是能怎麽辦?她已經丟了一個女兒，整天在莫家受盡折磨，過的人不人鬼不鬼，童明海是她最後的希望，難道要她一輩子孤單嗎?

　蘇瀾微垂下眼簾，既然童染能對她狠心，她也沒必要有所保留了。

　她是她女兒，是她生的命也是她給的，難道不需要還的嗎?

　童染走得很慢，她並未叫任何人過來接，她低著頭走到電梯口，心裡難受的難以言喻，像是一把刀深深捅入，卻絲毫看不見傷口。

　真可笑。

　她真的想不明白，媽為什麽非要這麽做?難道爸入獄，是她的錯嗎?

　用她、甚至是她的兒子去換……

　呵。

　人心難測，童染又想起洛蕭，想起大伯大伯母……隻覺得嘲諷至極。

　驀地，電梯門打開，迎面衝出來一個人影

　砰！

　童染本就在出神，肩頭被重重一撞，整個人向後跌去，外賣盒飛散開來，好幾盒都灑在了她的身上。

　童染直到跌到了地上才回過神，對方忙過來扶她，“對不起，我太著急了……”

　童染抬起頭，“沒事……”她一怔，“是你?”

　陌歡瞳一驚，“啊……好巧。”

　說著， 歡瞳忙四處看了看，我擦真倒霉，那該死的莫被閹不會也在這裡吧?

　她昨天整的他那麽慘……今天一早全部頭條都是他爬牆，要是那色到爆的男人在的話，八成會追在她後面開槍打。

　看了一圈，似乎不在?

　她扶著童染站起身來，渾身都是油汙，陌歡瞳一臉歉意，“真的很對不起……你現在急著走嗎?我媽在這裡長期住院，病房裡有我的衣服，你跟我去換一下吧?”

　童染雙目空洞，她站著沒動，歡瞳見狀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莫太太?”

　童染這才回過神來，她扯出個笑，“啊?好。”

　陌歡瞳看了看地上的外賣盒，童染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你在……送外賣嗎?”

　“是啊，本來昨天發了工資的，但是沙發和床的錢扣給房東，我又沒錢了，”陌歡瞳沮喪的歎口氣，“都怪那該死的莫被閹，陰魂不散，氣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