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5203宿舍,雷朋決心要忘掉那個邪惡的夢回歸到正常的生活中來。 美女孟如雪他也不打算追了,“都為她跳海了”也就換來幾句不痛不癢的安慰,這個追了三年的女神看來真的到了該放手的時候了。
別看雷朋平時一副“我是二貨我怕誰”的模樣,等到真的決定放手時,內心其實很受傷。
不過經歷這次的跳海風波之後,他算是明白了,苦苦追了三年他一直沒有入得對方的法眼,再糾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大學四年,最後一年以實習為主,不用住校,可以說現在就是大學狗最後的黃昏。
畢業季的浮躁,該分手的分手,該同居的同居,還沒有戀上的都在抓緊時間物色對象。
抓緊這最後的時間另覓一段短暫的黃昏戀,對雷朋來說比在一顆樹上吊死要好,至少可以填補大學生活的一場空白,無所謂高尚與卑鄙。
出院後的第三天是星期天,雷朋一個人呆在宿舍無聊透頂,醫院開的一堆藥還沒有全部吃完,腦子裡還有點邏輯混亂,但體力已恢復得差不多了,作為一個病號,這幾天他被葉凡與段玉華強製要求不得亂跑,然後那兩牲口卻跑得一個不剩。
“重色輕友沒良心,留一個人陪陪病人會死啊!”雷朋一邊吃藥一邊在心裡罵人。
墜海時泡了水的手機放在陽台曬太陽,一曬就三天,不知道可以用了沒有,組裝起來試著開機竟然成功了,看來這法子不賴,又省下一筆修理費,經濟緊張啊,這是時候要他再添新機子還真沒那個條件。
一個人在宿舍坐不住,雷朋出院後第一次下了樓,漫無目的地在校園裡溜達,來到了球場邊,三號籃球場上紅黃兩組人正在對抗,不是正式的比賽,但也有人做裁判,應當是校隊的人在分組練兵。
看上去技術還可以,當然對雷朋來說最重要的是看台旁有十幾個女生。
雷朋走過去,假裝隨意地坐在旁邊看球,眼睛卻時不時地瞄瞄看台邊看球的女生。
中線起步,運球過人,在隊友擋人配合下,身穿黃色球衣的光頭24號一個漂亮的三步跨籃。
球進了,看球的幾個女生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雷朋也跟著一起鼓掌。
交換發球,場中被衝斷,紅色5號運球不穩,球出了界線,直飛到了雷朋身邊。
場上光頭24號勾手向他示意,雷朋起身撿起球,腳尖一踮,離邊線二米起身拋球,一個優美的弧線。
球進了,竟然還是一個完美空心進球。
“喲……”
“牛皮――”
豔驚四座,一下子場上場外幾十雙眼睛都望向他!
“人品好,沒辦法!”
雷朋雙手一攤假裝無辜的表情,實則心中得意極了,一點都不知道臉紅。
一個運氣球沒有引起場上球員太久的關注!
對抗繼續,紅黃雙方比分越拉越大,紅方開始潰不成軍,再看下去已沒什麽意思了,聽身旁幾個女生不停聊天,估摸著這些女生十有八九都是場上隊員的女友,不然非正式比賽一般沒人捧場的。
雷朋站起來伸個懶腰正要離開,又是一個出界球滾到他的身旁。
“再來了個三分瞧瞧!”一個短發女生對他喊話。
雷朋回頭看了一眼喊話的女生,挺不錯的一個姑娘,隻不知她男友是場上的幾號。
雷朋撿起球來假裝輕拍兩下,側身投球。
“咻――”地一聲,
又是一個漂亮的三分空心籃。 這一下雷朋自己也驚著了,一下子怔在那裡。
自己籃球什麽水平他當然清楚,場上的校隊隊員大都是體育生,最差的一位拉出來都甩他好幾條街,雖然中學時代他也算喜歡籃球這項運動,但那都幾年前的事了,大一時他報名參加校隊被刷,後來愛好發生了變化,基本上有時間就泡在手遊上面,能有多少斤兩呢?
一粒進球可以說是運氣,但接連兩粒進球,都是離邊線二米開外,還且都是完美的空心籃,這一切如果完全用人品解釋又有點說不過去。
把大洋彼岸的科比叫來,這種球要連進兩粒,成功率也不到十分之一。運氣的成分肯定存在,但完全沒有基本功的話,投一百次也進不了一兩個吧。
“兄弟哪個系的,以前沒怎麽在球場見過你?”
問話的是剛才打出漂亮進球的光頭24號,很明顯是他全場的核心。
“雷朋,機電系的,不常玩球,這兩粒球運氣成分佔多,老大們別在意!”雷朋回答。
不是他謙虛,是他不得不謙虛,今天這兩粒進球他自己都驚著了,能打籃球的男生在女生眼裡有多拉風他心裡很清楚,要他真有這個水平,早年就滿世界顯擺了。
台上的女生又吵著要他再來兩個試試,雷朋沒有那個勇氣,虛偽地客氣幾句“下回、下回!”,然後匆匆逃跑似地離開。
一個小小的插曲,讓雷朋心情好了一些!
拿出手機登錄遊戲,竟然連不上網絡,看來手機雖然能開機但功能沒有完全恢復。
打個電話試一試,要是電話都打不了那就真成樣子貨了。
這樣想著,一時又不知打給誰,雷朋最後拔了段玉華的號碼。
電話通了,雷朋問:“上次你們說我墜海是有個女生看到後報的警,那女生的電話你有嗎?”
“最先聽到你墜海消息的是葉凡,你問問他吧,那牲口應當有,隻要是母的他總有辦法!”陳玉華不知道,讓他問葉凡。
掛了電話再打葉凡的號碼,沒想到葉凡竟然也不知道那女生的號碼,隻告訴他是濱海路派出所的一個姓王的民警告訴他的,報警的是個女生,但當時心中著急雷朋的全安,沒有注意打聽對方的電話號碼。
一個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人,再怎麽說也得表示感謝一下,前幾天他體力沒恢復,腦子也一直被那個夢境困擾,所以一直沒有想這事,現在想起來了,雷朋覺得做人得知道感恩。
手機上網功能用不了無法查詢那派出所的號碼,雷朋決定直接過去,那打電話報警的女生是他的救命恩人,派出所的民警把他從海裡撈出來同樣也是救命恩人,雖然學生狗一名,沒什麽條件談重謝,當面說幾句感謝的話還是有必要的。
搭公交車到離那派出所最近的一個站點下車,走路過去的時候,雷朋看到一個做廣告招牌的小門店,裡面掛著各種條幅,他突然想起可以製作一幅錦旗送過去,這樣即花不了多少錢,也能表達自己的誠意,體制內的人可能也比較喜歡這個。
廣告店的老板姓李,手下就兩名員工,李老板很年輕,估計與雷朋年紀相當,高瘦個,短頭髮,看上去很精明。
把事情的經過與想法一說,對方就明白他的意思,然後李老板告訴他要送就得送兩幅,不然隻突出民警個人成績,可能單位領導還不高興,一幅送那救命的民警,主標題可以打“人民英雄”,一幅送派出所標題可以打“愛民模范單位”。
一幅錦旗二百塊,二幅四百,七折二百八十塊。
交了錢,雷朋要了一張李老板的名片,因為他還不知道那民警的全名,一會兒得打電話告訴他,另外製作錦旗也得一點時間,他不想再來回跑幾次,弄好後直接讓李老板代他送過去,也就幾步路的事,應當沒有問題。
進到派出所一問,所裡民警出勤都有記錄,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姓王的警員王勝。
剛好王勝今天沒出勤,雷朋一個窮學生,雖然沒有什麽重謝,但他的口才似乎變得比以前好了很多,說了好些好聽的話,又要給王勝與所裡送錦旗,王勝很高興,二人互留了電話號碼,相談甚歡。
那報警的女生叫溫雪雁,是西街商貿區一家肯德基的服務生,電話與工作地址王勝的出勤記錄上都有登記。辭別了王勝,雷朋沒有先打電話約救命恩人溫雪雁,還是在路邊買了一簇紫丁香同一盒巧克力然後按照地址直接去了那家肯德基。
不是吃飯的時間,肯德基人不多,幾個女服務生正在閑聊。
剛才他特意問了王勝,知道王雪雁的身高與大致相貌,進門的時候,他看到幾個聊天的女生中,一個圓臉微胖身高約一米六三左右帶一副黃框眼鏡的女生與王勝的描述比較接近,於是他特意走到她的面前,微笑著說:“我找王雪雁,她在這裡上班的,今天有來嗎?”
幾個女生一下子就咯咯地笑開了,其中一個女生笑著反問道:“今天王雪雁不在,找她有什麽事?”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特意來向她道謝的!”雷朋知道對方在故意開玩笑,因為他看到溫雪雁的臉都紅了,完全能肯定就是她,這個話題是他故意安排的,所以他再一板一眼的把那天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直到對方幾個女生笑了好長時間,溫雪雁才生氣地把幾個同事趕走。
其實那天溫雪雁也沒見到雷朋的臉。
因為天氣特別熱,她應約與表姐一起去海濱浴場,結果她表姐有事失約了,到了浴場後溫雪雁發現浴場的人太多了,也就沒有興趣下水,後來她一個人沿著海邊吹風散步,不知不覺就離開海濱浴場很遠了,再後來她就看到一個人站在海岩上,突然一下就掉到了海裡,她一個女生哪裡敢下水救人,於是就打了110,因為事發地段偏僻,二十幾分鍾後民警王勝趕到。
說巧不巧,溫雪雁那天去到海邊的原因與那天雷朋去海邊的原因有很多相同之處。
雷朋記得,那天在宿舍遇到了孟如雪,照例上前死纏爛打,說了一些表白的話,這些話他對孟如雪說了十幾次都有了,正巧孟如雪那天心情不好,就回了他一句,你能不能換幾句台詞,追女生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只知道死纏爛打啊。
天氣悶熱,雷朋心情更鬱悶,孟如雪走後,他想找葉凡一起去海濱浴場涼快一下,那牲口正與周佳音在一起,自然不鳥他這個單身狗,最後他隻能隻身前往,到了之後也是見到了海濱浴場人太多,就沿著海邊散步,累了,就坐在一塊海邊的岩石上休息。
突然,他發現了離他不遠的海水中漂著一個黃頭髮高鼻梁的鬼佬,海水一起一伏的,也不知是那人在動還是被海水漂動的,總之不知是死是活。
他的游泳水平僅限於在浴場人多的安全區域,對離開正規浴場幾裡路之外的野灘海岸,要他一個人下水救人,他心裡有些發毛,但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見死不救的事他還做不出來。
他四下打量,發現了旁邊有些長條形木棍,於是他撿起一根最長的來,希望用它把海裡的人勾過來,哪知道一下用力過猛,人沒撈到,他自己反而滑了下去。
既然下了水了, 他鼓起勇氣遊過幾米去拽那人。
然後,問題的關鍵來了!
他隱約記得最後不知是他抱住了對方,還是對方抱住了他,總之他與水裡那人是搭上了,再後來的事他就不記得了。
“上次真是謝謝你,要不然我早就死了!”雷朋一臉誠懇。
“我隻是打了個電話,救你的人是民警!”溫雪雁並不居功。
“我是個窮學生也沒法重謝你,民警王勝我送了他一面“人民英雄”的錦旗,你更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我對你不了解不知送你什麽合適。”
“又有鮮花又有巧克力,我已經很開心了!”溫雪雁的笑容很純潔,人做了好事總是心情極佳,何況對於鮮花與巧克力女生都喜歡。
“鑽戒,金項鏈,蘋果6,什麽都可以!”
“要不直接以身相許吧,雪雁就缺男朋友!”
溫雪雁的那幫同事又圍過來開玩笑了,與一幫女生聊天,雷朋如魚得水,可惜吃飯的時間近了,店裡的客人漸漸多起來,本來想請溫雪雁與她的同事們一起吃飯,但這個點上正是她們工作最忙的時間,店裡的劉經理都過來催陣了,雷朋隻得作罷。
從肯德基出來,雷朋本來漸漸好起來的心情又開始混亂了,與溫雪雁的交流,讓他很確定出事之前他是在救人,因為溫雪雁也說她先是遠遠地看到他用一根棍子在水裡劃,後來就“撲嗵”一聲就掉海裡了。
雷朋既然是因救人而掉海裡的,為什麽民警王勝來到後,卻隻從海裡撈上他一個人,另外那個鬼佬呢?
沉海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