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崢自從遭遇兩次刺殺後,發誓不會再讓自己遭遇險境,立於危牆之下。借著臨安的玻璃作坊建立,兩府召集了軍器監的工匠再從廣州調了幾個熟手組成了一套班子,都是國內最頂尖的工匠,趙崢照著後世的火繩槍讓工匠做出一支樣機。
火藥在北宋就被發明了,並且也不是想後世輕蔑宋朝那樣,中國發明了火藥卻用來製造鞭炮,而傳入西方後被發展成為武器,進而在**戰爭後轟開了中國的大門。而事實上光北宋曾公亮所著《武經總要》就記載了鐵嘴火鷂,飛鐮,霹靂火球震天雷等九種火器。並且已經運用到了戰場,但礙於這個時代的火藥並不是最優配方,威力不足,且製造的火器準備時間長,且無法長期使用,有些更是一次性的消耗品,造價高昂,同樣的錢用來打造神臂弓之類的明顯更劃算等等這些都嚴重製約火器在戰場上的使用。
宋高宗紹興二年陳規更是發明了火槍,不過當時火槍是用竹竿做成,將火藥裝在竹竿內向敵人噴射火藥,直到宋理宗開慶元年,也就是三十年後壽春人發明了突火槍用粗竹筒製作而成的突火槍。與噴射火焰燒人的火槍不同,突火槍內裝有“子窠”,火藥點燃後會產生強大的氣體壓力,最終把“子窠”射出去打向目標。“子窠”就是原始的子彈。
與人們印象中火藥和火槍的一出現就把城牆和騎兵淘汰出歷史不同。就是在歐洲,從十四世紀開始,火炮和火槍已經出現在了所以國家的裝備序列中,經過歷代人技術改進,直到19世界才徹底將騎兵淘汰。
就如明代火槍那樣,盡管在構造原理上已經非常接近近代錢膛滑膛槍了,但由於步驟複雜,裝填速度慢,訓練有素的士兵一分鍾最多也只能打出一發子彈,形成不了有效的火力壓製,在實戰方面甚至遠不如弓弩,且射程短,威力不足,氣候因素影響大等因素都嚴重製約了火槍的普及,以及在戰爭中的地位。
槍支的製造考驗的是整個國家科技水平,尤其槍管。
但趙崢手裡這支槍管可是耗費無數工匠傾心打造的,無數次的回爐再造,無數次打練才得到手裡這支合格的明火槍。
“想看一場煙花嗎?”趙崢這句話問了良久,都沒有人回應。
趙崢手上的拿著的是標準的明火槍,由於研製的時間太短,這才短短的五日,無法造出更好的火槍,趙崢就隻好拿這個將就著了。先往槍管裡倒一些火藥,然後再將鉛彈放入槍管,同時將碎步塞入固定住子彈。
然後再把精製的火藥倒滿槍管後面的發火池,然後將火繩固定在扳機上,然後就只剩瞄準,點火,整個過程任何一個步驟出了差錯都會導致火槍無法發射。
跟蹤的人觀察趙崢良久才確認他附近沒有能夠給暗衛藏身的地方,才一躍拉近與趙崢的距離,他與趙崢不足二十步,他有信心無論趙崢身邊有多少暗衛,都擋不住手中的長刀。
“你是哪條路上的?想要取我性命。”
那人臉上蒙著面巾看不出他的容貌:“怪隻怪國師你踹了我們吃飯的家夥。”
火槍已經裝填完畢,趙崢打開火折子,火槍已經對準那人了,他不緊不慢的說道:“我只會讓更多的人活命,踹人飯碗的事我從來不做。”
那人看見趙崢拿著奇怪的棒子對著自己,不禁有些好笑,他自負現在有足夠的時間和能力殺死趙崢,所以他決定慢慢折磨趙崢,以泄心頭之恨。
“竹籃打水,油鍋取錢,吹火不滅,鬼敲門,國師!我們和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將這些法術道理公開後,我們靠這些吃飯的人可就丟了飯碗。”
趙崢授道那幾日為了提高台下觀眾的熱情當場揭開古代幾個經典的騙術,所以此次純屬誤傷,但趙崢可不會同情他們:“抱歉,那不是你的飯碗,那是你們從別人飯碗偷來的東西!所以你想殺我?”
眼前此人大概是突然間發現謀生的手段沒了,狗急跳牆,後世這些騙術被解開後,也沒見那些騙子餓死,騙術經過幾千年的發展,五花八門,那是趙崢能輕易概括的,再說這個世界上傻子是騙不完的。眼前這人偏要兵行險招,也不看看趙崢是誰,明顯智商不高,心腸又黑。真可以說是死不足惜。
“給你看場煙花。”趙崢將火繩點燃,霎時間鉛彈從槍管噴出。
不遠處的陳保被槍管噴射出來的火焰迷醉了。
——
城南一家很普通的戲園子裡,有一種比較新顏的戲種,演員全部帶著面具演出,不過由於唱戲的不是科班出生,城南的百姓不喜歡,但勝在價格便宜,入場只需要兩文錢便可,所以城南的居民若是飯後覺得無事,會不時的來這裡消遣。
今日的客人不是特別多,台上的唱的雖然熱鬧,但台下的觀眾注意力可就不那麽集中了,自顧自說話,偶爾瞄了眼台上的演員。
陳保坐在下面卻異常安靜而認真的看著台上表演的人。
那個唱著配角,卻始終站在台上的人,帶著面具,陳保認得。那個帶著面具的人他怎麽會不認得?那是他以前的首領,殺他全家的仇人他怎麽會不記得了?
那個人的真面目陳保也沒見過,事實上也可能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他不是一身黑衣,就是帶著面具,無事的時候絕不會外出,安靜而自律的待在自己的府邸裡,似乎從來都不曾打算活在陽光之下。
但是他有個缺點或者說愛好,那就是唱戲,每個三兩天他都會來這家戲園子裡唱戲,這是他唯一與外界正常交流的場所。
陳保也是在一次偶然的人物中知道他每隔一段會來這個地方,陳保已經在這個地方等待了三天,直到今天他才確認那個人來了。
他身上的血腥味是怎麽都掩藏不了的。
陳保在那裡安靜的坐了兩個時辰,直到散場,觀眾和演員漸漸散去。
隻留下面具人和陳保,面具人早就發現了陳保。
但又有什麽關系呢?面具人心想自己身後站的是相府,誰敢殺自己?就算陳保不顧大局逞匹夫之勇,他又何足畏懼一個孤身的陳保,就算他拿著弓弩,自己也毫不畏懼。
他自信整個天下,包括金國蒙古,能與自己放單捉對廝殺不會超過五人。所以當他看到陳保時沒有驚慌,只是輕蔑的嘲笑,螻蟻也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憤怒。
“我會記住你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類似的怒吼面具人已經記不清聽了多少次了,但毫無疑問那些人都死了,而他活到了今天。
“我以為你會放聰明一點,陳保!原本我還有一絲欣賞你,可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就算攀上了國師的高枝苟延殘喘也奈何不了我。你今日來找我做什麽?是想說總有一天你會殺掉我?”
陳保依舊坐在下面,與他相聚不過五十步的距離。
“你今天話有點多。是在害怕嗎?”
面具人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發出笑聲:“被一隻螞蟻不屈不撓的爬上靴子幾次,是人都會感到一絲煩躁。”
陳保站起來,拿出一隻長槍對準面具人,這次沒有火繩,只有扳機。
“我只是想讓你看一場煙花,狗賊!”陳保模仿趙崢那日所說的話,他以為這是使用這件仙器的咒語。
面具人看著那支漆黑的洞口對準自己,突然有些驚恐,但陳保已經扣下了扳機,管身火焰噴射,鉛彈直接打中了右肩。
面具人捂住左肩巨大的傷口,此刻他還有余力行動,可以反戈一擊。但他受傷太重,已經不能保重殺死陳保,甚至不能保證他能逃走。
更讓他驚恐的是,陳保的槍口又對準了他,比之前的更近了,他害怕那槍管裡再射出什麽東西,那樣他必死無疑。
“你敢殺我?”隨著陳保的逼近,面具人的心裡防線正在崩潰。
陳保笑了笑:“為何不敢?”
面具人有些惶恐的提醒道:“我背後站著的可是史相公!”
陳保的笑意更濃了,聽著面具人已經變調的聲音,他感覺到了裡面的惶恐,沒有比這更讓他高興、讓他興奮的事情了。
“我背後站著的可是國師,他是仙,而史老狗只是人!你不奇怪我手裡拿著的是什麽嗎?”
面具人往後爬了兩步:“是什麽?”
“當然是國師賜給我的仙器。我只要再扣動一次扳機,你就會命喪黃泉!”
面具人突然發出尖銳的嘶吼:“你不能殺我!你難道想相公和國師之間出現裂痕嗎?”
陳保此時已經來到了面具人的身前,放聲大笑:“你以為你在史彌遠的心中有多重要?值得他與國師翻臉?”
陳保說出了面具人心中最大的恐懼,是啊,自己對於史彌遠來說與陳保又有什麽分別?
“我不會殺你!”陳保突然說出這句話, 讓已經崩潰的面具人突然軟了下了,但他已經喪失全部精氣,眼神變得空洞無物。
然後一隻腳踩在了他的臉上,他沒有反抗,也沒有力氣反抗了。那是陳保的腳,那是陳保給予他的侮辱。
面具被踩碎,陳保沒有回頭,他不屑於去看面具下究竟是何面孔:“螻蟻!”
這時陳保此時對面具人的稱呼,然後面具人聽著陳保的腳步聲遠去後,突然大笑:“你終究不敢殺我!”
螻蟻又如何,我還活著!而你在國師眼中只怕與螻蟻也沒什麽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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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宮中放了一場大型的煙花,臨安城的百姓都可以看到這場盛況,今天是楊太后壽辰。
趙崢坐在自己院子裡,身後是剛剛回府的陳保。
“煙花好看嗎?”趙崢淡淡的問。
“好看!”陳保躬身的回答。
煙花繁華過後便是落寞,個人武勇的時代就在今夜誰也不知道的角落裡悄然落幕了。
但新的時代仍未開始,這場煙花只是謝幕禮。
(諸位看了這章估計有諸多疑問,不要心急,下章會為你們解惑的)